紀叡也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他只是，有點好奇樂彤這個人。而楊晟跟樂彤關係很好，因而，楊晟口中所提供的樂彤的信息，應該是最準確量接近正確答案的。
“當然不是！只不過那些也僅是我的猜測，她也從沒跟我提過這些事。”
楊晟這話說得不假，樂彤對着楊晟，其實很少會談這麼深入的問題，但好多事，兩人又只需要一個對視便能明白對方的心思，或許，是因爲兩人有着許多的相似之處。
“哦……”紀叡端起酒，若有所思地呷着酒。
“你準備把彤彤調到其他部門？”
除了這個可能之外，楊晟實在猜不出紀叡這麼問的目的所在。
“沒！”
紀叡沒想過要把她調到其他部門，但他，卻在問出那樣的話之後，想過以後按樂彤的特長針對性地對她進行一些提點。
在楊晟沒提過樂彤的志向並非是做個小秘書之前，紀叡只覺得樂彤是個很盡心盡責的秘書。
經楊晟提起之後，他仔細看過樂彤經手的資料和文件，才發現不少難題和問題，已經遠遠超過了秘書所能處理的範圍，但樂彤，卻每份文件包括許多細節的地方都處理得十分完美。
只能說，若不是她天資過人，就是實在在裡面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難怪，這大半年來，他加班她便陪着他加班。他當時還想，她的工作效率實在低，幸好，還懂得勤能補拙這個道理。
現在看來，她不是用勤來補拙，而是用來完成超出她作爲秘書職責之外的那些工作。
楊晟見紀叡似乎不願深談，便沒再問。
兩人默默喝了一會酒，楊晟突然想起前陣子陪紀寶寶去吃自助餐時答應紀寶寶的事。
“叡，話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伴了？”
楊晟雖然很好奇紀叡的感情生活，但若不是答應了紀寶寶，他是絕不會如此唐突地去刺探紀叡的隱私的。
紀叡脣貼酒杯上正準備喝酒，聽見他這麼問，不明所以地擡眼看着他。“嗯？！”
從他那困惑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他是被楊晟這話問糊塗了。
“那個老奶奶，其實，不是老大媽，而是個漂亮的女人吧？”
楊晟爲了不辱使命，硬着頭皮把話直說了。
紀叡眼裡閃過一抹驚訝，然後浮上一抹戒備。
“誰說的？哪來的漂亮女人？”
直到現在，紀叡仍舊不想讓楊晟知道，樂彤除了漂亮能幹，還是個居家小能手。
楊晟把臉湊過去，仔細地察看着他的神色。
“真沒有？”
紀叡端着酒輕輕晃着杯身，目光淡然地看着楊晟。“你從哪聽來的無稽之談？無不無聊啊？！”
楊晟看不出任何端倪，唯有嘻嘻笑着直起身，宣佈這次刺探失敗。
“如果你肯告訴我實話，就不無聊，你不肯說，就確實挺無聊的！”
紀叡紋絲不動地坐着，仰頭把杯中的酒喝光。
“寶寶那百分之六股份，沒有露餡吧？！”
楊晟辦事，紀叡向來萬二個放心，會這麼問，純粹是扯開話題。
“放心，這種事還難不到我！倒是y國那邊，我倒點擔心老董事長把錢投進去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紀叡倒是無所謂，“那就讓他一場空好了，反正，他的身家財產，本來就是準備給他那兩個寶貝兒子敗的！”
楊晟給紀叡添了酒，“唉，他似乎沒弄明白，他越是這樣，紀二少和紀三少就越會變本加厲地敗家。”
“那是他的事！只要不來禍害紀氏，他自己的財產怎麼敗，我管不着！”
紀叡以局外人一般的姿態說着，彷彿忘了，老爺子那份身家，他這個大兒子也佔了三分一。
或者說，他不是忘了，而是，在被老爺子徹底傷了心之後，那些財產，便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紀叡很在乎紀氏，別人都以爲，他是在乎錢。
但只有紀叡知道，他在意的，其實是紀氏這個存在。
幾十年前，紀氏並不存在。
那時，有個在國內舉足輕重重的大企業，叫輝煌集團。
輝煌集團的老總，只有一個女兒，在女兒十八歲的時候，老總和其妻子雙雙車禍離世，輝煌正式傳至獨生女兒手上。
女董事長二十二歲的時候，下嫁給輝煌集團一個姓紀的小職員。
六年後，女董事長因意外離世，留下一個五歲不到的幼子。
女董事長離世不到一個月，輝煌集團正式更名爲紀氏集團。
對紀叡來說，紀氏，其實，並不是紀氏，而是，媽媽留給他的一樣物件。
他要媽媽的集團，在他手裡發揚光大！
他也絕不能容忍，那些間接令媽媽慘死的人來玷污紀氏！
誠然，這二十多年來，紀老爺子確實讓紀氏比原來更加壯大強盛，但這些，卻掩飾不了他鳩佔鵲巢的事實！
二十多年，外間的人，基本已經忘了曾經極度輝煌的輝煌集團，只知道，紀老爺子把紀氏經營得有聲有色，而紀老爺子，大家尊稱他爲紀總，卻已經沒人記得，他原本只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
這些，紀叡不知道楊晟知不知道，不過，就算楊晟不知道，紀叡也沒打算要說。
他已經習慣，把所有的傷痛和不公，統統藏在心裡。
其實，在奪回紀氏的過程中，他不是沒有掙扎過。
帶着寶寶出遊的那幾天，紀叡想，如果，老爺子肯在他五歲生日時帶他出去開開心心地玩幾天，他之後的人生，也許便會變得不一樣。
是的，他並非天生冷酷，跟老爺子弄成今天這樣，除了老爺子實在做出太多背叛媽媽的事之外，還因爲，老爺子一次又一次地碾碎他那一顆爲人兒子的心。
楊晟伸出手默默拍拍他的肩膀，似乎，無需他多說什麼，對方亦能明白他的想法。
“今天，樂彤給我煮了一壺咖啡，當時，你知道我心裡面想的是什麼嗎？”
或許是想起了太多不愉快的往事，紀叡今天，居然有想要傾訴的衝動。跟媽媽有關的那些往事，他不能提，於是，他便想跟楊晟聊聊，自己在喝到那一杯香醇的熱咖啡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