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見鹿芳雅走了,她進了房裡。夫人正立在窗口邊,雙眼看向窗外。
從夫人來到梅園時,夫人就喜歡向窗外眺望。眼神哀哀,如一隻關在籠中的小鳥。那種眼神,她看了,也覺無由來的傷心。
小春是主人買來的。可是服侍的卻是這位夫人。從夫人來後不久,夫人就讓他們喚她周夫人。可是,主人更喜歡僕從叫她梅小姐。夫人一再堅持過,主人到底妥協了。身爲奴婢,他們也不想惹得主人不痛快,所以大家只喚她夫人,把姓全省了。
主人在意夫人,誰都看得出來。但是夫人似乎並不在意主人。兩個人在一起說話時,夫人也顯得心不在焉。有幾次,小春看到主人的臉色好難看,似乎在夫人那裡碰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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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喜歡夫人,因爲夫人的xing子好,從不苛責大家。主人的xing子,她卻說不好。主人從沒發過脾氣,但是陳管家很害怕主人,所以小春也就害怕主人。而她需要把夫人的一切情況告訴給陳管家,一件也不許落。
小春進了房,笑眯眯的問梅亦皊,“夫人,該用飯了。”
梅亦皊轉過身來,向餐廳裡走,她邊走邊問小春,“廚房裡中午做了什麼?”
小春有些吃驚,夫人是從不在意食物的,今天看來是很高興,要不然怎麼想起問廚房做了什麼呢?
小春忙回道,“做了界州清炒,牛ru糕,什菌菜和ru鴿湯。”
梅亦皊一笑,“好啊,我一會兒就嚐嚐廚房裡的手藝。”
小春連忙陪着笑,“夫人如果這樣說,廚房裡的幾個人不知道會歡喜成什麼樣呢。”
梅亦皊和小春說笑着進了餐廳。
才進了餐廳,梅亦皊就聞到一股沖鼻的膩味,她立住了腳步。小春見梅亦皊站了住,忙問,“夫人,您怎麼了?”
梅亦皊擺擺手,“只是一陣心慌,沒事的。”
小春扶着梅亦皊走進了餐廳。餐廳裡那股膩住人喉嚨的味道更大,梅亦皊低頭看到桌上已經擺了一碗飄着大油花的ru鴿湯,心間的翻江倒海再難抑制住
,她哇的一聲,吐在了餐廳裡。
小春嚇得不得了,她連忙扶住了梅亦皊,“夫人,您是怎麼了?你怎麼了啊?”
梅亦皊臉色雪白,她彎着腰,扶住小春的手,喘成一團,“這……這味道我聞不得了。小春,你快扶我回去罷。”
小春連忙又喚過來一個僕人,兩個人扶着梅亦皊又回到了房裡。梅亦皊倚在牀上吩咐小春,“把窗戶打來,我只覺得胸口發悶。”
小春急忙打開了窗戶,“夫人,您沒事罷。”
梅亦皊臉色蒼白的合着眼睛,剛想安慰小春兩句,一股酸水又涌向喉間,梅亦皊張嘴又吐了一地。
小春這次真是害怕了,才這麼一會兒,夫人就已經吐了兩次了,這可不是病了麼?
小春一面喚人,一面拍撫着梅亦皊的後背,“夫人,夫人,你覺得哪裡不舒服了?”
有那麼好一會兒,梅亦皊才能說出話來,“小春,我好多了,我沒事了。”
小春那邊給梅亦皊端來熱水,一邊叫人通知陳管家。
陳管家得知梅亦皊吐在餐廳裡了,先忙着給姜南打了電話。沒一會兒,姜南行色匆匆的回到了梅園,他一進門就關切的問梅亦皊,“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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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亦皊臉色好了些,卻覺周身無力,“我沒事,我就是有些累了,姜南,你讓我好好睡睡罷。”
“這怎麼行?你都吐得這麼厲害了。”姜南急切的說,“我帶你去醫院罷,我們這就去。”
梅亦皊虛弱的搖着頭,“不,我不要去,我就是累了,睡上一覺就好了。”
梅亦皊說着,臉色更爲蒼白。姜南不由分說的扶起梅亦皊,命小春給梅亦皊穿上衣服,兩個女僕攙着梅亦皊就下了樓去。
姜南帶着梅亦皊去了醫院,醫生檢查過後站在梅亦皊的牀邊說道,“姜參謀,您夫人懷孕了。”
梅亦皊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來,她定定的望着醫生。
姜南也是一呆,眉頭擰成一團,“你說什麼?”
醫生摘掉口罩笑了笑,
“您夫人懷孕了,才一個多月。不過我看尊夫人的身體狀況並不好,這一胎能不能保住還不好說。還有一件事,我剛纔檢查過了,發現尊夫人身體底子並不好,這一胎懷上實屬意外。我們也查過了,胎像現在很不穩,很可能隨時會落了胎。如果這一胎落了的話,尊夫人此後定然不會再有孩子的。”
梅亦皊握緊了身上蓋着的被子,雙脣顫抖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醫生又說,“所以,姜夫人,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個孩子已屬天意了,如果沒有他了,您再不能當母親了。我建議您臥牀三個月,等三個月之後,您的胎像穩定了,纔可以走動。”
醫生交待完了就走了出去,留下房裡兩個呆呆發愣的人。
姜南擡起頭,目光復雜的望着梅亦皊。而梅亦皊完全沉寂在做母親的幸福中,她正輕輕的撫着自己的小腹,原本漠然的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
梅亦皊溫柔的目光刺痛了姜南的眼睛,姜南轉身走出病房外。
梅亦皊並沒有注意到姜南的離開,她已被幸福塞得滿滿的。她終於有孩子,她也可以做母親了!
梅亦皊的眼眶潮溼起來。自從她掉了第一個孩子後,就被醫生告之,很難再有自己的孩子。藥也吃過,養也養過,可是她的肚子,還是沒有一點音信。幸好有周啓遠的疼愛,不然梅亦皊只覺得自己就是個殘缺的人。孩子,也成爲她和周啓遠之間不能言說的痛了。
而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了,那個小東西就藏在她的肚子裡,慢慢的生根發芽。梅亦皊覺得老天到底厚待於她,賜予了她一個孩子,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梅亦皊真想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周啓遠,如果周啓遠得知有個是她和他的孩子,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呢。
梅亦皊一臉幸福的笑。
高興之餘,梅亦皊又想到了醫生的話,臥牀三個月。梅亦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爲了自己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梅亦皊決定臥牀。不要說三個月,就是三年,她也要堅持住,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