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山北苑,所有白君佑的手下都退出了院子,遠遠站在一旁,顧白冷冷盯着他們,“把他們的武器都給我卸了。”
齊刷刷一片的兵器砸地聲響起,顧白哼了一聲,這才坐在了門檻上守着。
此時的顧璟已經邁進了那間屋子,兩個婆子嚇得縮在牆角,光是聽門口的動靜就讓她們不敢動彈了。
“出去吧。”顧璟無意爲難她們。
幔帳遮掩下,牀上那抹身影更是迷濛了幾分,就像是觸之不及的幻象。
“丫頭,我來了。”顧璟掀開了幔帳,眼裡都溫熱起來,牀上的人兒陷入了沉睡,安靜的睡容彷彿沒有經歷任何事,只是靜靜地睡着,等人來喚醒。
掀開了那牀錦被,顧璟脫下厚厚的披風裹緊了她削瘦的身影,抱起來才覺得她又輕了,好像是一片羽毛隨時會消失,這樣的感覺讓顧璟收緊了雙臂。
輕輕地哼了一聲,懷裡的人兒微蹙了蹙眉,可沒有醒來,只是貼伏在了顧璟的胸口,這樣的姿勢似乎讓她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丫頭,我來接你了。”顧璟輕笑了一聲,再一次深深望了眼安子衿,這才擡腳出了屋子。
“哥!”
“子衿!”
顧琮和薛宜也到了,一下馬車就看到了顧璟抱着一個女人出了這個院子。
顧琮心裡總算是放下了巨石,看到眼神都柔和下來的大哥,他心裡也是一暖,這些年來他差點以爲自己的大哥已經冷清絕愛了,沒有想到他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只是這美人當得起自己大哥的真心!
薛宜雖然擔心但看到顧璟將安子衿護得極好,她也沒有上前去,只是開口道:“子衿還沒醒?要不要先去我的別院?”
畢竟這個時候安子衿是不能回安府的,雖然顧璟護着她,可也不能在成親前帶她回顧家吧?
顧璟點點頭,“也好。”
薛宜名下的別院早就被薛宜將人手都過了一遍,也都只剩下一些嘴緊的自己人,她連忙收拾了幾間屋子出來,倒不是她多想,她瞥一眼顧璟的神色就覺得他今晚不會離開的。
沒多久溫庭之也悄悄趕來了,楊從崢得知找到了二小姐後就
派人用自己的名義接了溫庭之出來,這時候正好送來了城郊的別院。
薛宜和顧琮也插不進手,倒是都候在了院子裡,顧璟則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牀前,有大名鼎鼎的不敗戰神安國公給自己打下手,溫庭之真是捏了把汗。
隨後身在安國公府的木槿也匆匆趕來了,她今日一整天都在佛前祈禱,現在看到自家小姐終於找着了,片刻也不敢耽誤就趕來了。
“國公爺,奴婢替小姐處理一下傷口。”木槿戰戰兢兢地瞥了眼已經守在牀前不知多久的顧璟。
顧璟正在盯着安子衿的額頭,時不時試一試溫度,生怕發起熱來。
“國公爺……”木槿又喊了一聲。
顧璟這纔想到子衿身上還有許多傷口要再上藥,他連忙站起來退到了屏風外,可還是細細聽着裡面的動靜。
等到傷口也都處理好,木槿才喚了溫庭之來再做診治,溫庭之剛剛施了針,他擦了把額前的汗,對顧璟拱手道:“二小姐所幸是已經用過了上好的固本的藥材,這才吊住了一口氣,只是這損傷不小,恐怕是要養好些時候了。”
顧璟點點頭,“溫大夫儘管開藥,子衿她身子還有舊傷,藥性不必太烈,溫和些便可。”
溫庭之連忙應了,可又有些遲疑,他再三看了看顧璟,最終還是決定不瞞着顧璟,“國公爺,溫某還有話要同您單獨說。”
出了屋子,顧璟和溫庭之一前一後走到了無人的假山旁。
溫庭之皺着眉道:“溫某知道國公爺和二小姐有婚約,因而這件事溫某才決定不瞞着國公爺。”
“但說無妨。”顧璟知道他是在說子衿的病情,雖然面兒上沒什麼可心裡一緊。
“二小姐曾經一定還落過水,再加上舊傷,這次更是損耗了元氣,一個女兒家最是忌諱有損元氣的事,二小姐以後……以後恐怕難以……有子嗣。”溫庭之也是無比感慨,他是想瞞着顧璟,可又怕這樣以後會害了二小姐的終身,倒不如干脆說出來試一試顧璟的態度。
顧璟面上一怔,心裡卻是無比的疼惜,片刻的寂靜後他開口道:“還請溫大夫向子衿瞞下這件事,我不希望她再受委屈了。”
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大周又該如何立足?更何況是要嫁給別人做正妻的,沒有子嗣就意味着地位不穩,如果以後妾室得子,更是地位岌岌可危。
溫庭之想到這些就很是惋惜,他知道二小姐未來就是安國公府的主母,她沒有子嗣又該如何立足?
“國公爺,請恕溫某多言之罪,二小姐以後會做宗婦,雖然地位不同她人,但若是真的難有子嗣,恐怕也並未善事,溫某還望國公爺好好想一想,不要讓二小姐以後受了更大的委屈。”
顧璟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我顧璟這輩子除了她再不會納任何人,她有沒有孩子都是顧家唯一的主婦。”
“國公爺,日子還很長……”溫庭之望着顧璟,他想要的就是顧璟的承諾,擲地有聲的承諾,不然他不會將此事瞞住二小姐,他寧願二小姐現在難受也不希望她嫁人後受了奚落和委屈。
“不必再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從軍之人一諾千金,若我當真負了她也就無顏獨立於世。”
顧璟心裡只有疼惜和酸楚,那個丫頭還那麼小。
等她嫁給了自己又該是什麼模樣,是,又孩子固然很好,如果不能有,自己就在地位穩固後同她隱居,遊遍天下,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不會孤獨,自己也捨不得她再分心去愛另一個人。
溫庭之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顧璟能在自己的面前做下這樣的誓言,當真是對二小姐極大的寵溺了。
“溫某替二小姐謝過國公爺了。”
顧璟走進了屋子裡,薛宜見他來了,替子衿整了整被角後便起身出去了。
薛宜望了眼一旁還急切等着安子衿醒來的木槿,“先隨我出來吧,你家小姐實在是太累了,多睡一會兒纔是好的,再說了有安國公守着,你去歇一歇吧。”
木槿搖了搖頭,“奴婢在門口守着就好。”
薛宜也沒了法子,她一時半會兒也睡不着了,索性就爬上了院裡的假山,那假山是山石大家的作品,重重疊疊中左一棵松柏又一座石桌。
她攏了攏披風盯起了忽明忽暗的夜色,星子也是依稀可見。
“薛大小姐在想什麼?”顧琮也坐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