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章 我親自走一趟

“帝國八百二十二年二月十一日晨,帝國菲特行省黑石鎮以南一百七十里處,發生地震。震感明顯。所幸該處人煙稀少,對黑石鎮居民影響甚小。”皇儲吉菲爾殿下皺着眉頭聽完這則報告。現在克雷孟特五世陛下,已經將帝國絕大多數的權力移交給自己的這個四兒子了,只在較爲重大的場合出場露面一下而已,至於是心甘情願地交權出來,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帝都裡甚至有傳言說,在不久的將來陛下會讓位給皇儲。在明眼人看來,這種局勢也是必然的,去年夏天那個“南門之變”已經充分預示出了這一點。

“小地震?那裡是泥濘森林的境內吧,應該距離阿爾瓦的領地比較近,傳個信給常青樹公爵,讓他看看怎麼回事,回個信給帝都。”吉菲爾沉着臉下令說。旁邊一個文官建議:“殿下,一個小小的地震,既然對當地居民沒有什麼影響,也就算了......”

他還想繼續建議下去說,這種地震也讓阿爾瓦去看一下,是不是對這個外放的年輕公爵大人,也太看重了?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皇儲殿下的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那個文官趕緊識趣地閉上了嘴巴,這幾個月以來,帝國的政務多數是由皇儲殿下處理的,大臣們大多已經摸清了路數,這位憑藉宮廷政變而上位的皇儲,陰沉多智得很,跟陛下那種沒什麼主見可完全不同,所以沒太大把握的時候別去惹他。

吉菲爾其實也知道,一個小小的地震並算不了什麼,但通過各種情報的蒐集來看,阿爾瓦跟那座黑石山有着莫名其妙的古怪關聯。自己讓阿爾瓦去調查地震,也是提醒下這位眼下的紅人常青樹大公,你的一舉一動我可都看着呢。更何況,阿爾瓦那種幾乎可以堪稱爲奇蹟的雄城,有人私下稱之爲東南之都,這讓新掌權的皇儲殿下很是不爽。

在獨角城裡的阿爾瓦也感受到了那場比較強烈的地震,根據小雙從沃倫那裡帶來的回報,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死亡峽谷裡的魔力水瀑布和水潭在急速縮減,現在已經所剩無多了。如果魔力水大幅減少,那麼一直沿着黑石山緩慢前進尋找地心之焰的火龍先生,一定會快速向死亡峽谷挺進。這場莫名其妙的地震,也許跟他有什麼關係。

仔細地思量了之後,阿爾瓦轉過頭來,問小雙說:“依照沃倫的說法,魔力水已經非常少了麼?少到什麼程度?”

小雙想了一下:“是很少了,我遵照您的囑咐,不靠近水潭。但是遠遠地看過去,石樑兩側的瀑布已經斷流了,那個水潭也變成了一個十幾米深的大坑,大概只剩下二三十米方圓的水潭沒有乾涸,不過估計也不會太久了。另外一邊的水潭我看不見,但想來也差不多。所以沃倫騎士才讓我帶話給你說,要取水下次就要多取點,否則就再也取不到了。”

阿爾瓦點了點頭,說:“這樣啊......那小雙你要再跑一趟,這種水的用處還是很大的。如果剩餘還多的話,就取上幾大桶,如果不夠的話,那麼就只取一半好了。”

“爲什麼少爺?”小雙有點疑惑,“如果水少的話,爲什麼不全取了呢?”

阿爾瓦淡淡地一笑,他本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看見小雙的臉,心裡一軟,溫言對她說:“小雙,這是做人的道理。凡物取用,不能涸澤而漁,其實現在我手裡的水也不少了,只是以防萬一備用一些罷了。何況天之爲物,其存,其滅自然有其道理,違天理而行,我覺得對我的運氣不太好。”

對這種道理,小雙顯然是沒太聽懂,歪起腦袋想了一下,正要再問,就聽到小少爺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小傢伙,要不這次我去替你取一趟水吧?”

在場的人都回過頭去,就看見伯倫法師拄着柺杖從內堂緩步走了出來。阿爾瓦感到很詫異:“你......”

白鬍子擺了擺手說:“小傢伙你聽我說,雖然我的研究在認識了你之後有了很多開闊的思路,但最終鬥氣和魔力之間的契合點在我眼前還是一團迷霧。我聽你說過死亡峽谷和那個暗黑叢,也聽你介紹過......”

說到這裡,伯倫壓低了聲音:“也聽你介紹過那個聖堂的叛徒騎士是在那裡突破聖階的,我想,我親自去一趟,會對我的研究有重大突破的。”

阿爾瓦還是很猶豫:“可是你的身體......”

白鬍子笑了,嘴巴下面的鬍子一抖一抖,彷彿真的很開心:“小傢伙,你放心吧,此行我有預感,雖然我年紀大了,但這次去死亡峽谷,將是我一生之中最有意義的出行了。也許我生命的價值,就在這次有所體現了。至於我的身體狀況,我沒來東南領地之前,撐不了多久在魔法公會裡面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不過你放心,我畢竟是一個魔導師,遇上什麼情況我一定還是應付得來的。”

小雙看了一眼阿爾瓦,從少爺的目光當中,她知道少爺雖然叫他老傢伙老傢伙地沒大沒小,但內心裡,還是很擔心的。於是快嘴丫鬟搶着說:“伯倫法師,要不我陪您一起去吧,那裡的道路我熟,並且我也認識沃倫騎士了。”

伯倫笑着搖了搖頭:“不用了。人多了的話,說不定讓我對所研究問題的領悟會有所影響,獨角城初成,你們都還有很多事情是你們少爺要你們做的。我一個人去,夠了。”

阿爾瓦看白鬍子法師去意已決,也就沒有再勸。不過看着老法師遠去的背影,阿爾瓦一直把他送到獨角城外十里,還是有些戀戀不捨。他明顯地感覺得到,伯倫此去,很有些訣別的味道。他雖然作爲研究,帶走了阿爾瓦的黑寶石古戒和四向神戟,但卻在臨行前,把生平最得意的幾項魔法道具發明,都極爲詳細地解釋給了阿爾瓦聽。更甚至,伯倫在走的前幾天,把自己對魔法的一些研究理論,都記錄了下來,送給了阿爾瓦說是保存,這讓阿爾瓦非常感動,甚至有些傷感。這個白鬍子老頭,做了一百年的魔法試驗,在魔法公會裡可以稱得上是第一流級別的元老了。魔法公會裡不知道有多少人聽到他的名字,都會露出無比敬仰的神色,而他,就這麼把畢生的心血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認識還不到半年的自己,一個只有剛滿十七歲的少年......

伯倫走後,阿爾瓦帶着一種有些傷感的心情,很緊張地在自己的領地內進行了大規模的招募新兵和兵工製造。雖然軍械馬匹這些東西,菲特行省的巴洛總督儘可能地籌備了向常青樹家族出售,並且阿爾瓦跟帝國最大的軍火販子本森家族也往來密切,但是,像神武機弩這種具有保密製造工藝的東西,仍然需要自己來打造。並且,阿爾瓦爲自己的獨角城城防,還量身打造了一批器械,這些東西,在卡羅大陸上的人看來,絕對是沒有見過的。同時,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公爵大人出高出市面價兩倍以上的價格,瘋狂購買一種叫做火磷草的魔法植物,也不知道做什麼用。

“你們要抓緊完成我交給你們的每項任務,”阿爾瓦在一次會議雙眼望着南方,上對自己的手下們說,“伯倫法師這一去,東南這片領地上的形勢,恐怕馬上就會起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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