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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的時候,韓忠衛爲了公平起見,又派了一萬的護衛軍前來監督,爲了以示完全公正,這次的投票採用的是記名的方式。這雖然對投票人有些不公平,但這個時代,誰又會爲自己爭取這樣的權利呢?
他們反而認爲對他們的投票情況進行詳細的登記,是爲了確保投票的公正和公開。每個人的投票情況都進行了登記,如果到時對投票的結果不滿意,就可以去核查投票數據。因爲蒙古人都主要分佈三座城池中,而且還有部分人並沒有住進城池,他們還是像原來那樣,野外放牧。因此,整個投票進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而住城池內的蒙古人,這段時間相互見面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投票了嗎?
經過半個月時間的統計,好的結果出來的,札木合邀請韓忠衛與他一起打開那捲密封了的羊皮卷。
“札木合,你可要有心理準備,我感覺這次的結果不人意。”韓忠衛雖然沒有看到結果,但是他的人監督了絕大部分蒙古人的投票,對於投票的情況,有了個大致的印象。就昨天晚上,林如風向韓忠衛彙報,約二成左右的蒙古人並不贊成併入中國,雖然這個比例並不高,但是韓忠衛與札木合的約定中,只要少於一成的蒙古人反對,韓忠衛纔會接受蒙古汗國併入中國。
“不管結果如何,都是他們自己選的。”札木合這段時間做了大量了工作,他讓各個部落的原首領都去勸告各自的族人,讓他們同意蒙古汗國併入中國。但是反饋回來的情況並不樂觀,有些人並不是十分的配合。
札木合打開投票結果,上面用數字清楚的表明,只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同意併入中國,有百分這二十的人明確反對,而另外有百分之五的人並沒有投票,但投票單上填了他們的名字,也就是說,這一部分人按棄權票論處。
“札木合,我很遺憾,也許再過幾年,時機會好。”韓忠衛也看到了上面的數字,他對林如風的分析能力很欣賞,結果與他分析的幾乎沒什麼差別。
“我很傷心,很多人並沒有作出明智的選擇。”札木合嘆了一聲。
雖然札木合表現得很沮喪,可是他的內心卻有一絲欣慰,經過韓忠衛三年多的無形拉攏,還有二成多的蒙古人堅定不移的看清了他的本質。
韓忠衛第二天就離開了草原,而札木合也馬上發佈了命令,札木合對於韓忠衛幫他設計的投票很是感激,因爲他可以憑藉着那些票,知道哪些人是支持併入中國的,而哪些人卻是反對的。那些反對的人,札木合要將他們單獨編成一個部落,由他的親信親自指揮,如果是戰士,也要單獨成軍,讓他們成爲真正的蒙古勇士。
按照札木合的計劃,所以投了反對票和棄權票的人,都要遷出城池,不能再住磚瓦房,而要再次住回他們以前的帳蓬。是牧民的,要城外放牧,只有特定的日子才能回到城裡。而是戰士的,則也要像從前那樣,派去保護那些牧民。
蒙古汗國真正的蒙古人,不包括乃蠻部、塔塔兒部等,現有約五十萬左右,而這二成五的人,則有十幾萬。一下子要求十幾萬蒙古人遷出城池,這也是個不小的工程。一開始的時候,札木合覺得這件事應該很容易就能辦到,這些人既然不願意看到蒙古汗國併入中國,也就是說他們是真正有血性的漢子。
但實際上,這十幾萬人,除了幾千人願意再過回來的日子外,其餘的十多萬人,都不願意遷出城池。他們前半生都是住帳蓬裡,雖然有些人覺得帳蓬住起來比磚瓦房要舒坦,可是等他們住了幾年的磚瓦房後,再讓他們搬到原來的帳蓬,可就都覺得,原來自己住的帳蓬竟然如此狹小,如此破落。
“他們不配做蒙古子民”札木合聽到絕大部分投了反對票和棄權票的人都不願意離開城池,氣得哇哇大叫。人的意志真的能磨滅嗎?蒙古漢子什麼時候也變得心口不一了?
“汗王,他們不走,就趕他們走,逼着他他們走。”赤臺厲聲說道。
“這些人確實可惡之極,既然不同意併入中國,那就要拿出行動,傳我的命令,赤臺,你帶上一個萬人隊,將他們全部趕出城池,這樣的人不逼是不行的。”札木合真恨不得殺了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現札木合不管如何處治這些人,都不能再改變一個事實,蒙古汗國只能繼續被中國緩慢而堅韌的吞併,不是國土,而是人心和意志、文化等各個方面。這些無形的入侵,比直接砍掉蒙古人的頭顱、侵佔蒙古的土地還要大。
韓忠衛已經回到了中國,他都城住了近三個月,這對一個國君來說是不可想象的,韓忠衛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他的誠意。但是札木合卻沒能拿出能說服韓忠衛的數據,導致他的計劃流產。現韓忠衛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誠意,蒙古汗國不能併入中國,這不是韓忠衛的問題,而是札木合的問題。他沒能事先與他的族人勾通好,可以說,一點也怪不得韓忠衛的頭上。
都怪這些投了反對票和棄權票的人,札木合已經決定嚴懲他們。可嚴懲不貸之後呢?這些人肯定會意識到他們的選擇給自己帶來了多麼大的影響,這些人再也不能住高大寬敞的房屋內,他們也不能再城池內做事,甚至他們的牲畜和毛皮,也只能按照韓忠衛之前的價格交易,並且還不能直接與韓忠衛交易,只能先與蒙古汗國進行貿易。
原本一匹馬可以賣到五十貫,可是現一轉眼卻只值十貫,這讓他們如何接受得了?如果不是赤臺的一萬大軍嚴密監視,恐怕他們早跑到護衛城去與韓忠衛的人直接交易了。習慣了低投入高產出,突然又要回到原來的低投入低產出,而低產出也就意味着生活質量和生活條件全面降低。
而蒙古又即將進入冬季,茫茫大草原上,嚴寒的冬季是很致命的,她不但可以使牧民們賴以活命的牲畜被凍死、餓死,而且也會讓蒙古人冷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冬季,一向是蒙古的老人和小孩的死亡高發期。
蒙古汗國的都城已經建成兩年,因此,這次被逼遷出都城的人,至少都城池裡過了兩個冬天。都城,不但可以使他們這些蒙古人可以躲避寒冷的冬季,也能讓他們的牲畜,冬季大大減少死亡率。當初建造都城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都城有專門的牲畜區,足以關養數百萬頭牲畜。
可是現,人和牲畜都被趕出了都城,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天氣飄着雪花、寒風肆虐的時候,坐家裡烤着火爐,而自己的牲畜,也不用提一點心,都城有專門的機構和人員去照料,而且就算自己不想動手,也可以請人,漢人的佣金很便宜。如果連這樣也覺得麻煩,那也可以將牲畜賣給的商人,他們的價格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刻意壓價。
“阿爸,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我們可以住帳蓬裡,但那些羊和馬怎麼辦啊?是不是請赤臺大人幫忙,送到都城圈養起來,等過了冬天,再領回來。”術勒臺是典型的蒙古人,也是札木合的本部落人,對於蒙古,當然有很深的感情,因此,對於蒙古汗國併入中國,他,包括他的一家,都是堅決反對,哪怕札木合是他們的酋長,而且札木合也勸說過要他們投贊同票的前提下,他們還是很堅決的投了反對票。
但是現,他們也被札木合無情的趕出了都城,都城的周圍原本就是高原札答剌部的領地,術勒臺一家人對都城周圍倒也很是熟悉,他們的牧場原本也都城附近。但是這兩件他們已經習慣了住都城裡的生活,現突然要重回到原來的生活,而且又遇上了難得一見的嚴寒,這個冬天不好過,實有點冷。
“術勒臺,汗王既然將我們趕出了都城,豈還會讓我們的牲畜住回去?以前蒙古草原上就沒有什麼城池,我們的祖輩還不是一樣的過來了?”兀突臺嘆了口氣,去年前年,他家的牲畜都城內都過得很好,一個冬天只死了兩頭羊,後來自己拿回來吃了。但是今年,恐怕死二百頭都不止,他們選擇的居住地,離都城有一百多裡,並不處太遠,可也不近。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它們被凍死不成?”術勒臺急道。
“我說過,我們的祖輩是怎麼過的,現還是怎麼過。那些牲畜,要死就死吧。”兀突臺嘆道,這是自己作出的選擇,既然反對蒙古汗國併入中國,那就要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不行,我得去找赤臺大人,如果不能送到都城去過冬,那現賣掉也是可以的,活羊的價可比死羊要高得多。”術勒臺卻不同意。
“孩子,你難道不知道,這是汗王對我們的懲罰,不要說你去找赤臺,哪怕你就是找到汗王,結果也只有一個,自生自滅”兀突臺搖了搖頭,制止了術勒臺去找赤臺。
但是年輕氣盛的術勒臺又怎麼能被勸得住,到了晚上,他還是悄悄去找了赤臺,原本赤臺就是他們的部落頭領,術勒臺要找他,熟門熟路。
“赤臺大人,今年冬天異常寒冷,部落的牲畜不知道又要凍死多少,不知道大人可有何好的辦法?”蒙古人並沒有漢人那麼多繁文縟節,術勒臺見到赤臺也是開門見山,直接道明瞭來意。
“術勒臺,我可不是來幫你們過冬的,我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你們的安全,防止你們擅自回都城,其他任何事都與我無關。”赤臺可不管今年的冬天冷不冷,哪怕是大雪封了道,只要族人沒有大面積死亡,他就無需擔心。
“那我現就要交易,現那些羊、馬還是活的,誰知道過了這個冬天後,還能剩下多少?”術勒臺又說道,其實他喜歡的還是與漢人交易,可是現赤臺這裡監視着,沒有辦法溜出去。
“不行,每年除了春、秋兩季可以交易外,其餘時間禁止交易。”赤臺加不能允許,如果不讓這些人吃點苦頭,豈不是白白驅逐了他們一回?
“那我們怎麼辦?”術勒臺傻了,既不能把牲畜送到都城,又不能交易,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牲畜被一隻只的凍死?如果只是一隻二隻,甚至十隻八隻的,自己吃了就行,可若是三五十隻,甚至是三五百隻,哪怕是頓頓吃烤全羊,也吃不完。
“我哪知道?要不晚上我做個夢,問問老天爺?”赤臺冷笑道。
術勒臺只是冷冷的瞪了赤臺一臺,就離開了他的大帳,赤臺的大帳裡燒着炭火,帳蓬上蓋着厚厚的毛毯,裡面溫暖如春,外面冷不冷,確實跟他關係不大。
術勒臺決定自己去找漢人交易,去都城他是不敢,雖然這裡只離都城一百多裡,可是赤臺對去都城方向的防範非常嚴密,如果只是單獨去幾個人,繞點路就行。但要帶着上千的牛、馬、羊,想要瞞天過海則可能。
但去護衛城就不一樣,那裡離這裡本就有一千多裡,而且那裡並不受蒙古汗國管轄,如果能與護衛城直接交易,那價格可就是現的五倍之高。
術勒臺走的時候,天上已經飄落着滿天的雪花,他帶了三匹馬,走了整整五天才到護衛城。可是護衛城,他差一點就沒能進去。後來還是術勒臺靈機一動,說他是從都城而來,這才被放了進去。
可是術勒臺護衛城轉了十天,外面都結了冰,可是他還沒有聯繫到買家。護衛城的商家雖然多,但是卻沒人想去他的部落買羊,如果術勒臺能夠將所有的牲畜送來護衛城,他們可以半價收購。當然,這是按韓忠衛定下的價,比現札木合給他們定下的價錢還是高了兩倍半。
當術勒臺把所有收購牲畜的商家都問了個遍後,大雪已經鋪滿了大地,如果他一個人走草原上,哪怕他從小就是草原上長大的,也很容易迷路。何況這樣的天氣,要讓他將牛羊送來護衛城,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唯一能讓術勒臺把牛羊送來護衛城的只有馬車,從黑城帶來的四輪馬車。但這樣,又要術勒臺付出半成收益的租金,也就說,如果一切順利,術勒臺的牲畜可以比賣給札木合高一倍的價錢,當然,只有原來住都城時的四成。可就算是這樣,術勒臺也得冒巨大的風險,一旦他的牲畜路上意外死去,或者因爲大雪封路,馬車也走不動,到時所有的損失將由他自己來承擔。
但是讓術勒臺沒想到的是,他回到駐地,跟父親一說,兀突臺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札木合一旦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想蒙古汗國併入中國嗎?怎麼一旦觸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就敢鋌而走險。
“阿爸,我都已經聯繫好了,與其讓牛羊凍死,不如送到護衛城賣個好價錢。”術勒臺說道。
“糊塗,你這樣做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當初若是我們投贊成票,現可以住都城守着火爐喝着奶茶聊天,還用得着愁眉苦臉?”兀突臺怒道,當初若是投了贊成票,現還用得着如此嗎?赤臺的一萬大軍可就外面守着,若是被他知曉,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吃啊。
“我哪知道投了反對票就會是這樣的結果。”術勒臺輕聲咕嘟道,誰不想過安逸的生活?誰不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有的時候,一個隨意的決定,就會改變這一切。
“我跟你講,赤臺前幾天已經派人來找過你,當時沒有找到,你現還敢做出這樣的事,一旦東窗事發,我們一家人都不得好死”兀突臺又告訴了術勒臺一個驚天消息。
“天啦,我們還有活路嗎?”術勒臺悲哀的叫道,其實早有幾年前,他們就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但是享受了兩年的城市生活後,他們就再也不習慣過原來的生活了。
這個冬天,與術勒臺想法的人有很多,今年冬天特別冷,許多人已經能預見到大量牲畜的死亡,如果是都城,他們根本就無需擔心這一點。但這是野外,他們的帳蓬再多,也不夠那麼多牲畜住的,何況還有草料的問題。
如果現札木合再來一次投票,那贊成率絕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可是韓忠衛不會給札木合這樣一個機會,而札木合也不會給他們這樣一個機會。術勒臺回來沒多久,赤臺就派人把他給抓了去,很快,兀突臺一家所有財產全部被沒收,他們一家人都將淪爲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