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暴怒,斬臂爲紅顏

華燈初上,楚千侯趕回了下榻的客棧,腦中還幻想着某個島國所教導的某女養成計劃,忽然發現周圍酒樓客棧青樓門口全都掛着兩盞紅燈,而唯有自己這間客棧依舊漆黑一片,裡面沒有燈火,沒有人影,寂靜一片。

楚千侯心裡咯噔一下,莫非客棧裡出事了?不好,虞若,虞若可還在客棧中呢,那個傻丫頭她不會也跟着遭殃吧。

越想心裡越沉重,楚千侯趕緊一個躍步跑進了客棧中。

走進客棧,裡面漆黑一片,寂靜無聲,藉着窗外零星的燈火,能看到地上桌椅板凳亂倒在地,鍋碗瓢盆碎成了碎片微閃的燈光,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打劫了一般。

難道這個世界劫匪們不打劫銀行改打劫客棧了?有沒有搞錯,咱可是剛穿越到南唐中,上天就想讓咱體驗一把刺激不成。

楚千侯摸索着四周桌椅,依照記憶尋到樓梯口的大錢櫃,尋到一處燭臺,找來火絨點上火,火苗微閃幾下,這才照出一片昏暗的空間。

“嗚嗚嗚……”

客棧內一亮,錢櫃後面忽然傳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楚千侯舉着燭臺繞過錢櫃藉着昏暗的燭火,看到錢櫃下面纏綁着四人,赫然是本店的老闆、茶博士、兩位掌廚,四人被麻繩緊緊捆綁,嘴裡還賽有一大把筷子,只能嗚嗚而不能出聲。

“難道店裡來強盜了不成?”楚千侯俯身小聲問道。

“嗚嗚嗚……”四人集體點頭。

“哎呀,不好,虞若還在房中呢。”

楚千侯一甩燭臺,也沒注意到燭臺正好掉在了客棧掌櫃的褲襠上,抓着橫梯一個鷂子翻身躍上了二樓。

“嗚嗚嗚……”

身後客棧掌櫃的盯着褲襠上灼灼燃燒的燭臺,鼻子中聞着刺鼻的焦味,眼淚都快下來,衝着楚千侯嗚咽聲更大,可惜楚千侯一心繫着虞若是否遭到了劫匪打劫壓根兒就沒有看到。

整座二樓寂靜無聲,狹窄的小走廊中只有虞若那個房間透過窗紙散發着明亮的光暈,楚千侯鼻尖輕聞,空氣中飄蕩着一抹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這股味道楚千侯太熟悉了,前世中楚千侯一把三棱匕首不知摸過多少罪人的脖子,鮮紅的血液像爆破的水管似地噴出來,空氣中飄蕩的就是這種味道。

楚千侯右手一招,一根翠綠色的竹筷子夾在了兩指間,此時的自己換了一具新身體,已不能發揮出前世大竊賊的頂尖勢力了,又無趁手的兵器在,楚千侯不得不一萬分小心,別虞若沒救出來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虞若的房間在最盡頭,楚千侯貼着牆壁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行至門窗前緩慢停步,窗上貼着是白色的窗紙,雖沒有現代玻璃清晰透明,卻能透過窗紙輝映出房中的倒影。

楚千侯歪頭一瞧,雪白的窗紙上倒影出的人頭,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再做前後搖擺的動作。

這個,這個,我怎麼看起來如此熟悉呢?

楚千侯手中的竹筷子吧嗒一聲落地,奶奶的,老子還沒養成,是哪個混蛋先捷足先登了!

楚千侯想也未多想瞬間暴怒,擡起一腳哐噹一聲踹開了房門,閉着雙眼生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情景,以耳辨位,雙手一揮,指尖六根翠綠色的竹筷子已在指尖凌空飛了過去。

“砰,砰。”

兩聲悶聲,牆上插着兩根竹筷,筷子直入三寸有餘,楚千侯左手再一抄,指尖夾着三根竹筷對準前方,閉着雙眼冷聲喊道:“你是何人,還不放開虞若!不然休怪我筷下無情!”

“你幹什麼?你插的我好痛。”

對面傳來虞若怯生生的聲音,聲音之中包含着痛苦,楚千侯的臉頰抽搐了幾下,果然,那個變態身有島國血統,死到臨頭居然依舊不肯罷休。

“虞若,你跪着別動,我來救你!”

楚千侯臉色一寒,殺氣頓顯,雙指緊攥着竹筷子猛然用力,憑着耳中迴盪的聲音向着虞若的方向甩去,這是楚千侯上一世引以爲傲的飛刀絕招,聽聲辯位,百米之內例無虛發。

“哎呀,你在幹什麼,你又插到我了!”這次虞若的叫聲更大,聲音之中已經有了憤怒。

怎麼回事,難道我百步穿楊射偏了?沒有把歹徒射死?

楚千侯慢慢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是撅着小嘴巴,眼睛瞪成銅鈴那般大,氣呼呼地瞪着楚千侯的虞若。

再向牀頭一掃,哪有舉着菜刀猙獰直笑的歹徒,牀頭牆皮上直插着兩根竹筷子。

怎麼就兩根?我明明甩出了十二根纔對。

楚千侯再一擡頭,就看到虞若頭頂的髮髻上斜斜歪歪地插着十幾根翠綠色的竹筷子,硬生生將她原本漂亮的髮髻插成了雞窩。

“老實說,你到底有多麼的恨我?”虞若斜擠着白眼,一臉想殺人的表情瞪着楚千侯。

楚千侯捂着嘴巴,輕輕地晃了一下虞若頭頂上的筷子,弱弱地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你頭上被人插上十幾根竹筷子你試試?”

“……”

楚千侯這才主意到桌上盤上盛着一隻雞,虞若不會用筷子,正兩手撕扯着啃食呢,這不在燭燈的輝映下,映在窗紙上的投影就成了楚千侯看到的情景,自己又受到島國電影的荼毒太深,這才誤會了。

楚千侯一根一根幫着虞若把竹筷子給拔了出來,摸摸頭頂,除了幾個頭包外並無實質性的傷害,楚千侯一陣後怕啊,幸虧自己這次扔的是竹筷子,若是扔的是小飛刀,只怕現在虞若不死也變成了禿頭了。

不過,爲何今日我出手如此不加思索?這種簡單幾近於白癡的誤會爲何我會上當?那窗紙上的投影只要自己看上幾秒鐘,就不會出現這種烏龍事,但是自己卻是什麼都沒想就竄了進來,這些反常舉動,根本不符合我的邏輯思維啊。

楚千侯瞅了瞅又抱着雞肉亂啃的虞若,腦門微微一皺,難道我開始喜歡上了這個小丫頭嗎?

“喂,虞若,我想明天跟你一起起牀去看日出,你願意嗎?”楚千侯試探性地問道。

“好,不過日出有啥好看的。”虞若邊吃邊回道。

“我是說兩個人一起躺在牀上,然後再一起起牀。”楚千侯生怕虞若不懂,走到飯桌前又補充了一句。

“你不要將廢話好不好,你不躺在牀上睡,難道還和姐姐似的躺在冰上睡嗎?”虞若小嘴巴蠕動頻率不停,抽空小眼睛鄙視了一眼楚千侯。

如此說來,她是願意嘍。

久違的性福來得太快險些讓楚千侯興奮地暈過去。

雖然口中的明天一起起牀和今夜一起上牀是一個意思,但是說一起上牀那就屬於耍流氓的行爲,不符合構建社會建設新農村的宗旨,咱若說明天早晨一起起牀,好嘛,咱是徐志摩了。

楚千侯一把拉住虞若的小嫩手,一臉猴急喜道:“此時天色已晚,咱先就寢吧,這雞先放下,做完了我愛做的事情再吃也不遲,咦,虞若,你這雞肉是生的。”

楚千侯摸過虞若手中的雞肉,指尖手感不對,再搶過來向嘴中一嘗,這雞肉就他媽的是生的。

“這生雞肉是誰給你的?你傻啊,生的你還吃!”

說話間一層血紅色的薄暮涌上了楚千侯的雙眸,聲音尖利冰冷刺骨。

虞若有些怕怕的縮了縮腦袋,指了指樓底下,滿臉委屈兩眼閃着晶瑩地望着楚千侯,道:“他們說沒錢就不給吃的,我好餓,就去後面捉了一隻雞,他們不給,還打我。”

感受到虞若孤獨無助的眼神,楚千侯心中剎那感到好痛,自心底最柔軟的那一絲心扉開始,綿綿不絕。

“你說他們還打你?”

此時楚千侯說話的聲音都開始微微發顫,不知不覺一股冷森的殺氣從他體內散發而出,燭火都被這實質性的殺氣刺激地搖搖曳曳,好像隨時就要熄滅。

虞若這才慢慢擡起頭,嘴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和兩根雞毛,白嫩的臉頰一側迎着燭火,清晰地印着一個紅紅的手掌印。

居然有人敢動手打我的女人!

瞬間,楚千侯心底的怒火像火山一樣爆發,穿越了千年投生了兩世趨於平和的心,在看到虞若臉頰上的手掌印後,直接變成了殺人的心。

上一世咱是全世界鼎鼎有名的大竊賊,能保護所有遺失外國的國寶,難道這一世咱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女人,連她都保護不了嗎?

咱的女人,即使她錯了,做的不對了,也應該咱來教訓,你們他媽的又是什麼資格動手打人!

楚千侯兩眉之間的美人痣隨之變的殷紅似血,好似額間突然多了第三隻眼珠一般,一道更加兇殘的殺氣汩汩散發開來。

“虞若,乖,這雞肉是生的,不能吃,老子現在帶你去吃人肉!”楚千侯將手中雞肉扔到地上,冷森說道。

虞若俏臉一變,立刻拍手笑道:“人肉?人肉好吃嗎?”

楚千侯一臉猙獰,道:“好吃,當然好吃,跟我來!”

此時的一樓錢櫃後面,掌櫃的胯下已經燃起了一小團火,濃煙中還散發着噴香的烤肉香味。

掌櫃的一臉死灰色靠在錢櫃上,嘴中竹筷子被咬的咔咔直響,臉上清淚滾然而下。

“譁。”

一片清涼澆在了掌櫃的身上,一片白霧升騰而起,掌櫃的慢慢睜開眼睛,一臉舒服地望向楚千侯。

“嗚嗚嗚……”

被捆綁的掌櫃的,茶博士,兩個大廚同時嗚嗚着衝着楚千侯呼救。

楚千侯重新點上燭臺放在錢櫃上,卻是絲毫沒有解開四人的意思,拉過虞若過來,指着虞若臉頰一側的紅掌印冷聲問道:“這是誰打的?”

四人同時安靜下來,被筷子脹大的嘴巴也停止了出聲,他們都感受到了楚千侯此時全身毫不掩飾的殺氣,誰也不敢在說話。

楚千侯雙眼火光閃爍,一巴掌扇在掌廚的臉上,啪啪幾聲,聲聲脆耳,直接將掌廚嘴中的筷子連同幾顆白生生的牙齒也扇了出來。

楚千侯嘴角獰一次彎彎的斜度,冷聲道:“我再問一遍,這是誰打的?誰在不說,休怪我活活打死你們。”

掌廚最膽小,忙叫道:“我說我說,是掌櫃的打的,不管我們的事啊,今天中午貴府小姐索要吃食,又無銀兩,掌櫃的說……說……”言到此掌廚支支吾吾不敢說下去。

楚千侯一巴掌扇了過去,“說,掌櫃的說什麼?”

“掌櫃的說你家有如此嬌妻還去青樓廝混,必是一個Lang蕩子弟,恐你花沒了銀兩無錢支付飯錢和宿費,這纔沒有賒欠與她。到了傍晚時分小姐又來所要吃食,並且捉了我們預備的野雞,掌櫃的這纔打了小姐一巴掌,沒想到小姐力大無窮把我們給綁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根本無意冒犯小姐的,您要問罪莫要找我們啊。”掌廚說的慷慨激昂,嘴角鮮血直流,牙齒都蹦出了兩顆。

楚千侯望望虞若,虞若俏生生地躲在楚千侯的身後,一副柔弱的弱女子形象。

“你綁的?”楚千侯不置信地輕聲問道。

虞若望了望捆綁的四人,兩個大眼珠天真無邪地望望楚千侯,輕輕點點頭。

楚千侯火又騰一下着了,劈頭對虞若怒道:“你怎麼能綁人呢?怎麼能綁人呢?有能力綁住他們怎麼不直接動手?一巴掌能白挨嗎?你就是殺了人,老子也能護的了你,聽到沒!”

虞若眼神隨之一變,閃過幾絲不知名的味道,輕低下頭,用鼻音哼道:“奧。”

被捆綁的四人心底同時一涼,自己貌似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狠人。

轉過身來楚千侯一把拔出掌櫃嘴中的筷子,雙眼好不掩飾地射出濃濃的殺氣,語氣冰冷地說道:“一頓飯錢能值幾個錢,但是這個女人在我心裡是無價之寶,你打壞了能賠得起嗎?”

感受到楚千侯的殺意,掌櫃的哆哆嗦嗦說道:“對……對不起大爺,是小的冒犯了大……大爺,大爺的飯錢小的一律免……免費,請你……你放過我們吧。”

楚千侯慢慢吸一口氣,似在壓制着怒火,但聲音日漸冰冷說道:“大掌櫃的,飯錢和宿費我一文錢不少的給你,那麼你也該賠償這一巴掌給我們帶來的損失,你說是吧?”

“這……”

掌櫃的完全被楚千侯散發的殺氣震懾當場,嘴巴停在半空,不敢在接口。

楚千侯語氣稍停,雙眼如炬咄咄地盯着掌櫃的雙目,冷聲問道:你是用哪隻手打的?”

掌櫃的只與楚千侯對視一眼,只覺一股徹寒的冰冷透過眼眸襲遍全身,本想掙扎幾句,嘴中卻脫口而出:“右手。”

楚千侯雙眼一寒,手起刀落。

“啊!”

一聲尖利的嘶喊響徹在寂靜的客棧內。

大竊賊之怒,豈是一個平凡小人所能承受!

一刻鐘後,楚千侯揹着虞若走出去客棧,踏在門口,楚千侯伸手掏出僅有的一塊銀錠,揮手扔進了客棧內,大聲喊道:“掌櫃的,這是我們的飯錢和宿費,我們兩清了。”

再也沒有回頭,俯身背起虞若,離開了這間客棧。

趴在楚千侯背上的虞若,回頭望了兩眼孤零零的客棧,忽然,一滴晶瑩的淚光劃過她臉頰低落在地,啪,碎成了碎片。

“轟隆隆……”

烏雲堆疊,夜空眨眼間下起了細細濛濛的小雨。

古老相傳,狐狸爲愛而哭的時候,天空就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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