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誰曾想脾氣怪異的藥無常卻突然揮手製止了那兩位修真弟子,繼而出聲道:“且慢,聽他說完。”
這下又換少倧發愣了,於是少倧不禁在心裡暗暗咒罵道:“他孃的,這小老頭到底幾個意思?怎麼轉變的這麼快?”
可再多的疑惑,也沒人能給少倧以解答,少倧只好緊盯着藥無常,鼓起勇氣,繼續演講道:“哼,我倒是想問問你,若是有別人揍你,你難道還能任人揍之,而不還手?那豈不是個大傻子啊?”
“你……”接引少倧而來的兩位九極門修真弟子再次憤怒的剛想出聲,卻被藥無常再次給制止了。
緊接着只見藥無常竟微微笑道:“不,老夫自然會還手。”
這笑裡藏刀,這是少倧的第一感受,可儘管如此,少倧卻依舊反駁道:“好,你承認了吧?那要是你打不過別人呢?還不是得再去修煉?爲了以後不再捱揍,不是嗎?”
“哈哈。”誰料想藥無常卻突然放聲大笑道:“老夫潛心修煉,不問世事,別人怎會對老夫動手呢?”
“切,那可說不定!”少倧擺了擺手道:“你呀!你常年待在這山上,不知道這世間的人心險惡,哎,稍不留神啊,要麼就被利用了,要麼就被揍了,真的是活着太累!”
“所以你不僅僅是爲了爭強好勝,還是爲了躲避世間的紛擾,從而來我九極門修真嗎?”藥無常忽而問道。
少倧卻毫不避諱的回聲道:“躲避紛擾?這個嘛,沒有多少感覺,我就是不想以後再受人欺負,就這麼簡單!”
“哈哈!”藥無常再次放聲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很實在,挺有趣,只不過,老夫還是不能收你,這是九極門的規矩。”
“爲什麼啊?”少倧有些着急了。
“因爲九極門只收那些願意潛心修煉的追隨者,而不是爲了爭強好勝。”藥無常回聲道。
“可是……”少倧生氣的出聲道:“你們也太虛僞了吧?爲什麼不敢正視問題?修真嘛!本來就是爲了保護自己,保護別人,只一味的潛心修煉,然後呢?永遠就留在這九山上嗎?”
面對少倧的指責,藥無常竟是面無表情,並沒有動怒,繼而肯定的回聲道:“當然不是,前些時日,我九極門便奉了大肆帝君的特召,繼而平息了諸多暗藏的妖魔鬼怪,這也是修真者的正道體現。”
少倧立即想起來了之前在少家裁縫鋪外見到的那些九極門修真者,於是便連忙回聲道:“是!你們是去降妖除魔了,但這和我說的不是一個道理嗎?派去的人難道用嘴說服那些妖魔鬼怪嗎?你們又不是和尚,肯定不是吧?那不就得了,再說了,如果派去的人修爲境界不夠,那還降個屁妖,除個屁魔呢?”
“哈哈哈……”這次藥無常竟忽而站起了身大笑道:“你的解說很有趣,可是,你錯了,老夫所說的和你所說的出發點截然不同,老夫所說乃是爲了匡扶正義,你的所說只是爲了個人的勝敗,老夫說的對嗎?”
少倧搔之以鼻道:“對什麼對?不都是爲了打架嗎?”
“哈哈,不用多說了。”只見藥無常揮了揮手道:“你這個小子很有趣,老夫倒是很想留你,可無奈本門的規矩在這裡,除非有本門的修真者對你有引薦,不然,你只能離開了。”
藥無常說出引薦之事,彷彿像是在刻意的爲少倧籌謀劃策一個辦法,這便讓少倧有些暈頭轉向了。
然而就在少倧不知所措之時,突然,一個倩影閃現在了腦海中,藥綠花。
於是少倧連忙出聲道:“有啊!我當然有引薦人!”
“噢?你的引薦人是誰呀?說來聽聽。”藥無常一時間來了興趣。
少倧立即回聲道:“藥綠花!”
“什麼?”藥無常愣了,就連站立兩邊的那兩位九極門修真者也驚呆了,瞪大了雙眼緊盯着少倧。
“你確定你的引薦人是花兒?”藥無常再次出聲道:“小子,這個可不是亂開玩笑的,否則,你將會被立即趕出九極門,且將永遠失去進入九極門的資格。”
少倧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出聲道:“我幹嘛騙你們啊?藥綠花就是我的引薦人啊!”
“你確定?”藥無常的表情有些質疑。
“當然確定!”
“那老夫派人請來花兒,若是花兒否認這一事實,你可願承擔後果?”藥無常再次確認道。
“快去請吧!”少倧利索的回聲道。
其實對於少倧而言,少倧也不知道藥綠花會不會幫助自己留下,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若不然,藥無常執意讓自己離開,豈不是一點點機會都沒有了?提起藥綠花,也只是少倧想要賭一下,畢竟當初在瓦當山有過一面之緣,雖然談不上熟悉,但少倧隱約的覺得對方應該不會太爲難自己。
“好。”只見藥無常對着那兩位九極門的修真者擺了擺手道:“你們兩個,去請來花兒。”
“是,藥師叔。”兩位九極門的修真者很快便走出了大殿,消失在了少倧的視線中。
待兩位九極門的修真者走後,藥無常若有所思的坐回到了太師椅上,上揚着眉頭,以着一副嚴肅的眼神盯着少倧看了許久,繼而話鋒一轉道:“你叫什麼來着?你年紀輕輕,怎麼一頭白髮呢?”
少倧楞道:“我啊?我生來就一頭白髮,爹孃給的唄!所以我叫少白頭。”
“少白頭?哈哈,很有趣的名字。”藥無常竟無端的笑道:“說說看,你先前在南搖州是做什麼的呀?誰欺負你了?會讓你的爭鬥之心如此強盛?”
聽到藥無常問及了這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少倧忽然覺得這個面容看起來不易接近的小老頭,卻也有溫和的一面,於是少倧便如實的回聲道:“我是個裁縫,爹孃在南搖州給我留下了一間裁縫鋪,至於誰欺負我?這個嘛,當然是那些強勢的官兵,還有兇狠的匪徒了唄!”
少倧說的輕鬆,然而內心卻是不想觸碰那些往事。
“裁縫?哈哈,這個身份倒是不錯。”藥無常輕笑道:“那你說說看,那些官兵和匪徒爲何會欺負你呢?”
“官兵嘛!那都是大爺,沒事欺負個誰還需要理由嗎?”少倧頓了頓,接着出聲道:“至於匪徒嘛……呵呵,他們姦殺了我唯一的姐姐。”
“什麼?”藥無常竟難得的驚愕道:“匪徒之流竟有此等兇殘?”
少倧倒是雲淡風輕的出聲道:“是的,這個事情你也可以去問藥綠花,當時她也在瓦當山上。”
“瓦當山?老夫前些時日好像聽他們提及過,說是花兒去幫助朝廷剿匪?莫非正是……”
“對,我也是那時候認識藥綠花的,也就是那時候藥綠花讓我來九極門修真,說可以做我的引薦人!”少倧很是佩服自己編瞎話的能力,面不改色心不跳。
藥無常黯然,同情的點了點頭道:“這麼說來,你的身世倒是有些令人惋惜,可是,身爲一名修真者,內心要有大義,不能時刻將個人的仇恨與成敗掛在嘴邊,你這樣甚是讓老夫爲難呀!”
少倧看得出來,眼前的藥無常並不是特別的厭煩自己,反而隱約中有一種暗暗相助的感覺,少倧不知道爲何,難不成是自己的身世感動了對方?可是不對啊,沒有提及身世之前,對方便提出引薦人之說了,那又是爲何?少倧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然而接下來藥無常的一番話,卻讓少倧的疑慮瞬間解開了。
只聽藥無常悠然道:“自老夫進入九極門以來這麼久,還從未有人敢像你小子今日這般與老夫對話,毫無禮節可言!目無尊長!膽大妄爲!哼,不過啊,像你如此坦率,敢做敢當,直言不諱之人,倒也寥寥數幾……”
聽完藥無常的話,少倧這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小老頭平時見慣了逆來順受,服服帖帖之人,而今見到自己這麼個另類,反倒覺得新奇了,所謂的劍走偏鋒,難不成便是如此?可少倧卻清楚自己,自己這哪裡是什麼劍走偏鋒,完完全全算是巧兒他爹給巧兒開門,巧兒到家了。
只不過少倧並沒有去考慮這麼多,先前的直言不諱也只是隨心隨性的發揮,並無摻雜任何算計意味,也許正是少倧這一點,正好被藥無常給看中了。然而藥無常卻怎麼也不會猜到,少倧其實是來九極門偷地圖。
緊接着,正待藥無常又想開口之時,這時大殿外傳來了一陣陣匆忙的腳步聲,繼而便傳來了一個女子婉轉的聲音。
“師叔,是誰在找我?”
聽到那婉轉的聲音,少倧隱約的記起,應該便是藥綠花的聲音。
果然,很快,身着一襲白色流蘇長裙的藥綠花,便進入了少倧的視線中,她依舊是那樣的美麗,風華絕代,高雅的氣質楚楚動人,與林酒挽不同的是,藥綠花給人以冰霜高冷的感覺,林酒挽則是柔軟似火,雖氣質不同,但容貌皆可傾國傾城。
在藥綠花的身後還跟着先前那兩位九極門的修真者,當藥綠花看到少倧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而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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