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表哥的故事

中午吃的冷麪,下午去商場,封濤給小米買了一件三百塊錢短袖,一條四百塊錢牛仔褲。然後小米吵着累了,說要回家。封濤攔不住小米,就給我使眼色。我無奈,我說好好的回什麼家啊,咱們去歌廳玩會兒。

這一招也是小嫂子教我的,小嫂子說去市裡沒什麼可逛的,最好就是去歌廳,玩起來有氣氛,好佔便宜,還能呆到很晚。

小米有點不想去,但是我一直勸她。加上封濤,我們這才說動小米,小米纔跟着我們去。

到了歌廳以後,封濤佔了小米很多便宜。都不會唱歌,就是聽歌。聽到一半的時候,他手伸進小米衣服裡就沒出來過。我心思不打擾他們了,就出去抽菸。本來就不想和封濤來,封濤還偏叫我來。我覺得我跟流浪兒似的,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就是蹲在包間門口抽菸,一根接一根的抽。

等他們玩膩了,天已經黑了。我是幫封濤的,我要演壞人。我就說,“哎呀,天好黑,咱們沒車回家了。”

小米倒是很平靜,她笑着問封濤,”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嘿嘿。”封濤沒說話。

“走吧,找個小旅店吧。”小米說完,攔了輛出租車,帶我們去火車站旁的小旅店。看小米那小樣子,好像總去一樣。坐車的時候,我就看封濤的臉黑黑的。

我們三個睡的一間屋子,我和封濤一張牀,小米一張牀。到了晚上,封濤悄悄跑到了小米牀上。我裝睡,就聽到小米推他,不讓他跟着一起睡。但沒多大一會兒,那邊就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小米小聲的哼哼聲整的我實在睡不着。倆人挺能折騰,折騰了將近一宿,一次又一次的。而我,就在那閉着眼睛聽聲,特別痛苦。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兩人漸漸靜了下來。而我,也慢慢睡着了。

醒的時候是被他們說話的聲音吵醒的,那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封濤和小米臉色都不錯,神采飛揚的。尤其是小米,眼睛水汪汪的,估計是昨天晚上伺候好了。

回去坐小客的時候,我們還碰到戴季了。戴季家好像缺個售票員,戴季幫家裡乾點活。封濤、小米和戴季三人聊的熱火朝天的,我則坐在最後一座,看着窗外。

回去的時候,我跟封濤說我回家了,封濤說行,你回去吧,然後他就跟着小米走了,送小米回家。我回到奶奶家的時候,奶奶不知道去哪了。窗外花盆底下有把鑰匙,奶奶不在家的時候,我就去那拿鑰匙。

進屋後,心裡空落落的,有點煩。沒有封濤陪着的日子,還真不習慣。不過會好的,畢竟我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

我以爲我會適應那種孤單的感覺,可是我沒法適應。習慣了身邊有朋友鬧,有朋友說話,突然沒人陪了,有點不知道幹什麼。看電視,聽歌,心裡直鬧聽。我呆着實在無聊,就鎖上門去了小嫂子家。

因爲天熱,小嫂子屋裡開着電風扇。她一個人閒的無聊,正在家編手鍊。我看着她細長的手指精巧的編着手鍊,心裡這纔有了安靜的感覺。

“冰箱裡有雪糕,自己去拿吧。”小嫂子認真的編着手鍊,對我說。

“我不想吃。”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看小嫂子。

“你不吃我吃,去給我拿一根。”小嫂子是說。

“哦。”我挺不愛跑腿的,但我還是去了。開冰箱的時候,忍不住自己也拿了根雪糕。

給小嫂子雪糕的時候,小嫂子嬌媚的看着我笑。然後用細長的手指點我腦門,“你不不吃嗎?真懶!”

小嫂子手指冰涼冰涼的,我傻笑,沒說什麼。然後小嫂子就問我,“你和那個小姑娘發展的這麼樣了?拿下了嗎?”

“啊?”我臉紅了。

“啊什麼啊?什麼時候帶她來看看姐姐啊?”小嫂子笑着看我。

這件事,小嫂子真的誤會了。然後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包括我和封濤之間的事。說完以後,小嫂子就笑了。小嫂子笑着摸我的頭說,“還是太小啊。”

我不喜歡小嫂子說我小,我搖晃着腦袋說我纔不小呢。我問她哪裡小,小嫂子抿嘴笑。她笑着說,“成長這條路別人是沒辦法教你的,還得你自己體會。你很像你表哥,你會像你表哥一樣出色的。”

表哥很厲害,十里八村的混子都尊敬他。表哥是怎麼混起來的,我卻不知道。也許是我太想成爲表哥一樣的男人了吧,我就問小嫂子,表哥當年是怎麼混起來的。

小嫂子眨着美麗的大眼睛想,她像是陷入美好的回憶中,半天沒有說話。直到我捅捅她柔軟的胳膊,小嫂子纔回過神。

“你表哥啊,你表哥跟你一樣,誰都不怕,被人打了就想報仇。他還有幾個好兄弟,那些人你都知道吧?”小嫂子問我。

“恩,我知道。”表哥的好朋友,各個都是狠人。他們跟表哥一樣,全都加入了黑社會。可惜嚴打之後,進去的進去,跑的跑,我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和你表哥關係好的,總共是四個人。在你表哥十六歲的時候,他的一個兄弟被鄉里的大混子打了。你表哥帶人去跟那大混子拼命,但你表哥哪是人家的對手啊。五個兄弟,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還讓你表哥他們跪下叫爺。”小嫂子說着,忍不住笑了。

“然後呢?”我很好奇。

“然後,然後你表哥搶了一把刀,把那些大混子都砍了,還提着刀追了那個混子老大一個村。最後在雙樹子村,砍了那老大七刀,差點沒把那老大砍死。”小嫂子說完又說,“你表哥砍了那老大後,別人怕那老大報復你表哥,叫你表哥跑。結果當天晚上,你表哥提着刀闖進了縣裡的醫院。你表哥拿刀拍那混子老大的臉,跟混子老大說,我敢砍你就沒打算活,如果你也不想活的話,我隨時奉陪,咱們同歸於盡。自從那次之後,那混子老大再也沒找過你表哥麻煩。而你表哥,也在鄉里出了名。後來跟了咱們鄉的老大張宇惠,越混越好。”

我聽小嫂子說完,心裡唏噓不已。表哥,確實是個爺們。一個人,就敢跟混子老大叫板。砍完了人家,還去威脅人家。只是,我也捅過小黃毛,爲什麼我沒表哥那麼出名呢?

小嫂子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小嫂子白了我一眼說,“你表哥砍的那混子老大,是跟張宇惠一個級別的,絕對不是小黃毛那種小混混能比的。”

草,表哥砍的是黑社會老大。嗎的,怪不得這麼牛比。

“你表哥什麼都好,就是跟錯了老大。你記得,將來不管怎麼樣,都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你不聽話的話,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小嫂子對我說。

“我表哥做什麼壞事了?”我猛然醒覺。如果表哥沒犯法的話,表哥怎麼會被抓進去。

“你表哥沒做壞事,是你表哥的老大做壞事了。”小嫂子說。

“老大做壞事了?”我奇怪。

“黑社會那種勾當,你不知道也罷。你就記得,你認爲是錯的,千萬不要做!”小嫂子說話的時候,看着我的表情竟然有些嚴肅。

“恩。”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後來不知不覺,我在小嫂子睡着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着被子,天也已經黑了。大屋亮着燈,偶爾能聽到小嫂子的笑聲。我進去跟小嫂子道了別,然後回家。

回家以後,奶奶跟我說,說下午封濤來找我來了。封濤在家等了我兩個小時,沒意思就回去了。然後奶奶問我去哪了,我說去小嫂子家了。

我回到屋裡,看到一盒糖。包裝很精美,應該是封濤給我買的。我看着那盒糖笑了,笑着笑着又有點想哭。

封濤,這是把我當小女生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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