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過去,聶萬瀾從睡夢中醒來。緩好了的聶萬瀾精神飽滿,神魂之力在這三個月的刻畫中經過持續的消耗恢復也增長了許多。
進入塔中的這六個月,聶萬瀾不停歇地刻畫符文,符道的基礎已經打牢,只需日後盡心鑽研學習,必會有大成就。
這六個月中,聶萬瀾雖然一直在刻畫符文,但偶爾也會瞥一眼塔底的符文護罩。聶萬瀾發現,符文並非一直飄在空中的,每過一個月,符文都會沉入地面,此時的符文表面發出的彩光已經十分黯淡。三天後,符文又會重新出現,就像聶萬瀾最開始激發符文時的樣子。
這三天的間隔期本應該是一個好的進入機會,不過沉浸在符文刻畫中的聶萬瀾沒有分心去闖入塔底中心。
再一個原因就是:符文雖然沉入地底,但是一直朦朧難辨的祭臺卻冒出了火花,雷電附着在祭臺四周,蝌蚪般來回遊曳,忽而構成一張電網,忽而電網散去,重又變成蝌蚪大小的雷電。
圓形塔底的邊緣也出現了秘文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就像是有人在用筆書寫,一個又一個讓人感覺十分詭異的文字生成,而且還在不停地動。秘文與祭臺相互呼應,雷電結成電網時,秘文就會閃動;電網散去,秘文歸於寂靜。
處於安全的考慮,聶萬瀾沒有去嘗試這種冒險的衝動。現在,聶萬瀾完成了對塔壁符文的學習和刻畫,而距符文護罩消失、符文沉入地面還有三天,這三天符文的威力已經削弱,正是聶萬瀾出手的好時機。
聶萬瀾依着最後一級臺階旁的塔壁,眼睛盯着自己踩到的那個符文點認真觀察,心裡已經開始推演。片刻,聶萬瀾就分析出了這個符文的含義,就是反彈。
明白了符文的意思,聶萬瀾開始思索破解對策。聶萬瀾回想所有塔壁上的符文,發現沒有一個可以應對這種情況。
的確,塔壁符文畢竟只是針對符文護罩的基礎符文,它存在的意義是爲了分解符文護罩上的每一個符文,讓學習者瞭解其中的含義。至於說破解,就得靠學習者的領悟力了。
就像是那句老話說的: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不止符文是這樣,修行也是這樣。
前期,符文刻畫、符文理論可以向別人學習;待到融會貫通後,基本上自己就已經算是一名制符師,但若是想要進階制符大師,就得自創符文,而制符宗師的進階要求比這個更高。
自符道產生後,正是一代又一代符道先驅從無到有地創出各種各樣的符文,符道纔能有今天的興盛,正是這樣不斷探索的理念激勵着後輩向符道巔峰衝擊。
修行之道與符道類似,盤元、始初兩境界修行者可以憑藉他人創下的功法馳騁無敵;但是從化道境開始,就得走自己的路了。每個修行者的路不同,自然創出的功法迥異,也就不能再依靠他人的功法了,這也是原界只有盤元、始初兩境界的功法廣泛流傳而化道境及以上功法罕有大範圍傳世的原因。
“唉,有了!”聶萬瀾眼前一亮,從虛寰界取出《符之章》,翻到金冊的後半部分。“找到了!”聶萬瀾看到金冊中的內容,不由心中一動。
聶萬瀾翻到的這一頁上記述了一種解析方法,就是製作一張附元符。附元符屬於特殊類符籙,作用就是對大型符陣中的某一符文進行分離解析。一旦破陣者解析出符文結構,就可以藉此找出符文弱點,進而控制附元符引爆附着的那枚符文,達到以點破面的效果。
大型符陣是符文的組合產物,優點是可以集合所有符文的力量用以攻擊或防禦,缺點是一旦某一個符文出現了問題,整個大型符陣恐怕都會崩潰。附元符就是爲了解決大型符陣應運而生。
聶萬瀾刻畫過上萬枚符文,但是卻沒製作過一張真正意義上的符。真正地符籙不僅要將符文刻畫成功,還得向符中輸入元力。輸入元力也有講究,所謂:順勢而下,元力循環,勁柔而適量。
意思就是輸入元力時元力不要在符內某一個符文點停留,並且元力要沿着符文線輸入,形成迴路,符內的元力可以在沒有外來力量注入的情況下自行循環運轉。輸入時要運用神魂將元力細微控制,使元力不會因爲失控而衝撞符文結構。最後就是把握元力的量,不需要太多,也不能太少,適量是最好的。
聶萬瀾習慣性地從虛寰界中取符紙,然而,神魂一掃虛寰界內,不由一陣苦笑。這六個月的符文刻畫已經用去了所有符紙,而聶萬瀾也沒有儲存下大量兇獸皮毛,自然不能當場製作符紙。
聶萬瀾只能再從《符之章》中找答案,可惜的是,答案沒有找到。聶萬瀾徹底無計可施了,聶萬瀾就這樣枯坐在臺階上,看着符文護罩越來越薄。
三天時間過去,符文再一次沉入地面。祭臺與往常一樣,雷電附着其上,一直髮着藍光的信物沙漏內,藍色箭頭亂轉,最後指向了祭臺。祭臺上的雷電戛然不動,這異常的反應全被聶萬瀾看在眼中。
聶萬瀾雙手將信物沙漏捧到胸前,雙手慢慢放開,信物沙漏就這樣懸在空中,與祭臺等高。沙漏表面一陣凸一陣凹,似乎在接收着什麼信息。半晌,信物沙漏失去了重量,從空中掉落,聶萬瀾趕緊一把接住。
沙漏的箭頭擠出一粒藍色沙礫,從中掉出來,融入了聶萬瀾的手掌中。聶萬瀾只覺手心一疼,下一瞬,聶萬瀾神魂中就多了一門名叫留影的秘技。
留影,通過元力或神魂力量在虛空中凝物。此術一旦大成,就可以作爲一張保命底牌使用。施術者可以在面對危險時可以凝出一個自己的影子,凝出的影子與本人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但是有效時間只有半刻鐘。半刻鐘後,影子煙消雲散。
“有點像影分身啊!”聶萬瀾沉吟道。
聶萬瀾口中的影分身在視覺效果上與留影相同,不過影分身屬於身法元力技,而留影是秘技。並且影分身形成的影子有個數限制,最多爲九個影子;留影則沒有個數限制,只要元力和神魂力量足夠,哪怕成千上萬的影子都可以凝出,不過能修煉到這一步的修行者本身就已經很強大了。
聶萬瀾不明白這門秘技的用意,在他看來,這對眼前的境況無絲毫幫助。不過抱着試一試的態度,聶萬瀾還是認真參悟了一下。
“在虛空中凝物,虛空凝物。”聶萬瀾嘴裡唸叨着秘技的修煉方法,在臺階上踱來踱去,似乎想到了什麼。
“啊,該死,我怎麼想不起來了!”聶萬瀾懊惱地捶了一下頭。“人影,物。對了,物!”聶萬瀾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當即動手試驗。
聶萬瀾神魂力量透體而出,看着腿邊一摞符紙,腦海中直接觀想出符紙的形狀,神魂在空中模擬出了一張紙。聶萬瀾不斷修正,幾十遍的調試終於模擬出了一張符紙,無論是大小還是紋理都與真正地符紙一樣,別無二致。
聶萬瀾伸出手,摸了摸這張神魂凝成的符紙,刻畫了上萬個符文,符紙那獨有的觸滑感聶萬瀾一摸便知。聶萬瀾當即在上面刻畫附元符的符文。
半刻鐘後,符紙消失,聶萬瀾一臉遺憾地握着符刀作刻畫狀。“就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點就刻畫成功了。”聶萬瀾只能繼續用神魂凝出一張符紙。
又是半刻鐘後,聶萬瀾兩指夾着一張刻畫成功的符紙向裡邊注入元力。
在制符師的世界裡,普遍將刻畫符文的水平看做一個制符師是否合格的標準,而爲符紙注入元力,這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即使不是制符師,只要多練習幾遍也能完成。
聶萬瀾修煉無名功法的這五年裡,除了精煉體內的逆亂元力,就是練習元力掌控。五年時間,聶萬瀾已經可以做到神魂控制體內的每一絲元力了。十幾息後,符紙注元完成,此時聶萬瀾手中之物纔可稱得上符了。
此時三天間歇期還沒結束,聶萬瀾繼續製作符紙,刻畫附元符文,注元……
三天稍縱即逝,符文護罩再次升起。聶萬瀾揮手把手中的附元符扔向解析過的那枚符文,附元符像章魚的吸盤一樣牢牢吸附在那枚符文上,將之覆蓋。聶萬瀾神魂一動,口一張,喝道:“爆!”龐的一聲,那枚小小符文連帶附元符一起消失,符文護罩晃了一下,表面波光閃爍,接着又恢復如初,一枚符文的消失對其根本沒影響。
“這怎麼可能!”聶萬瀾失聲說道,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冷靜下來後,聶萬瀾又將一張附元符扔向鄰近的一枚符文,接着,附元符上閃現了這枚符文的結構。
聶萬瀾兩眼一掃,大腦中運轉符文知識,百息過後,聶萬瀾就破解了其結構。又是龐的一聲,符文爆開,依然沒影響。
聶萬瀾若有所思地看着符陣,盞茶過後,聶萬瀾瞭解了符陣的結構。這是一座迥異於尋常符陣的符陣,其採用的是鏈狀結構,每一個符文都是鏈條上的一員,然而,一旦其中一枚符文碎掉,卻又不影響其整體。
“看來必須將符文全部破掉才行,不過一個月時間有點緊啊。”聶萬瀾自言自語道。
……
一個月後,符陣存在的最後一天,聶萬瀾已經破除了所有符文,除了最靠近祭臺的一枚符文之外。聶萬瀾大腦全力運轉,眼中彷彿閃過了一串又一串符文。彭,符文爆裂,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終於破掉了!”聶萬瀾如釋重負,擡腳走下臺階,這一個月他始終未下臺階,即使還剩一枚符文,也依然保持謹慎。
幾十息後,聶萬瀾走上了祭臺,祭臺也終於揭開了神秘面紗,展現在聶萬瀾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