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劉弘對月影的瞭解,他絕不會做出這麼沒有深淺的事。想要佔領別人的領土,專門花費時間找別人談判,然而自己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看似一切都敷衍而過,未免過於荒唐。
原本他不打算離開飛舟,可這一發現卻讓他改變了主意,混入衆趙氏核心弟子當中,低着頭跟進了酒樓。
衆人剛一進入,便有一名望月閣幫衆迎上前來,對趙雪芸抱拳道:
“在下奉幫主之命在此守侯,請問您是趙家大小姐嗎?”
趙雪芸笑着點頭:
“沒錯就是我,你們幫主在哪裡,趕快叫他出來。”
那名望月弟子聽她口氣略有不善,且毫無禮數,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我們幫主現在並沒有在這,剛剛村口的守衛已經去傳話了,相信他很快就會到此,請各位先行入座,我將派人送上茶水。”他說完,便走出了酒樓。
趙偉見狀將趙雪芸引到了主座位上。
“大小姐,請。”他恭敬的說道。
趙雪芸撇了他一眼,面帶高傲的微笑,坐到了主席上。趙秋楓也拍了拍衣衫,坐在了一旁。趙霸天靜靜站在二人中間,隨時做好護衛的準備,而衆弟子則是站在二人身後,隨時聽候差遣。
人羣中的劉弘意外的發現,這些人的戒心實在是太小了,從下飛舟至此都沒見他們放過靈識探察周圍的情形,也不知該說他們傲慢,還是無知。
不顧他人的想法,劉弘偷偷放出了靈識,開始探察起這間酒樓來。
他此舉一做出,立即就被趙霸天和趙雪芸察覺到,二人一陣警惕,當發現是劉弘之後,才放鬆下來。
趙雪芸撇了趙霸天一眼,暗示他讓劉弘收斂點。
劉弘並不知道,他目前的這種行爲在飛鶴星是不被允許的,因爲飛鶴星衆生靈向來都將信任擺在第一位,在公共場合或是宴會或是其他場合上,萬萬不可沒有理由的隨意放出靈識掃查。就算你懷疑,你不信任,也同樣不能這樣做。
然而趙霸天雖然得到了趙雪芸的暗示,卻是無動於衷,因爲他也打心底支持劉弘的舉動,這樣起碼打了個安全防禦針。趙雪芸看他那副裝傻的樣子,有些生氣,卻又有些好笑。心想劉弘這小子還真有意思,才這麼會兒就得到了趙氏最德高望衆的長老的支持。
他們心裡都一副毫不擔心的姿態,然而此刻劉弘的心中卻是充滿了驚訝。
他發現這整個酒樓似乎都處於一個陣法內,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陣法,只感覺自己的靈識無法從酒樓內放出外面一步,就連酒樓內四處都一樣,靈識僅僅只可探察到大廳內,其餘之處都被一道強橫的波動給擋了下來。
發現這一點後,他不由得暗自心驚,這地方果然有問題。如果只是普通的酒樓,如何會有阻隔靈識的東西?非陣法就是禁制,這些手段他相信月影絕對做的出來。
想到望月閣的人還沒來,他趕緊以靈識傳音密入向趙雪芸道:
“還是想辦法換個地方談判吧,這裡有危……”
剛說到這裡,他忽然感覺不對勁,因爲自己說的話好像是從嘴上說出來的一樣,聲音非常大。傳音密入是以心說話,他嘴根本就沒動。
也在這時,酒樓內所有趙氏家族的人都向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趙雪芸美眸中更是閃過一絲緊張,急忙瞪了他一眼,咳嗽一聲道:
“臭小子,這種話你悄悄說不就行了,幹嘛這麼大聲音,難道怕別人聽不見嗎?”
劉弘尷尬之中頓時一驚,他明明就是以傳音密入術向趙雪芸說話的,可怎麼會被別人聽到,而且聲音還那麼大?顯然,這裡有鬼,一定是有什麼禁制限制了傳音密入術,而且還可以將傳音內容聲音放大。
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意思顯然已經表達到了。
這時,就連一直鎮定的趙雪芸也不由得暗暗放出靈識來。這一探測後,美眸一緊,果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奇怪,宴會地點限制傳音也是正常,可限制靈識外放算是怎麼回事?”
趙霸天一心只想着小姐和公子的安全,聽到大小姐這麼一說,他立刻抱拳建議道:
“大小姐,我想這望月閣的人一定是故意在此處做了手腳,我們還是要求換地方談判吧。”
劉弘對於這個趙霸天好感也是越來越多了,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做到將安全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想着怎麼將談判做好,還能對主子提建議,這是非常了不起的。
然而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偉忽然開口了。
“趙長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說我們趙氏家族都是膽小鬼,連談判也要躲躲閃閃的嗎?”
趙霸天聞言怒視趙偉,淡淡道:
“我只是爲了大小姐的安全,不過只是換個地方談判而已,這就是膽小鬼了?”
一旁的劉弘聽了二人的對話不由皺起眉頭,冷冷撇了趙偉一眼。他對這個私人管家一直都沒有好感,自從遇見這傢伙的第一眼直到現在他都覺得此人城府極深,且並非善類。
眼下,身爲趙雪芸的私人管家,他更是應該要將自己的主子安全放在第一位纔是,卻爲何突然說起反話來了?
一想起這廝平日裡話不過三,劉弘對他的疑心便越來越重。但他並不能說出來,因爲還沒有拿到證據。
繼續放出靈識探察着這裡所有可及之處,然而依舊沒有看出任何不對。趙雪芸也遲遲沒有做出是否要換地方的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望月閣的人到了。
領頭的,是一個個頭僅有一米高,身批黑色長袍,將全身都遮擋的一絲不漏的傢伙。他就是望月閣幫主月影,他目前的這個形象也已經是火熱傳聞中比較神秘的一類。
見到他的第一眼,劉弘便急忙低下了頭,刻意向人羣中擠了擠,他暫時不打算陋臉。
趙偉和趙霸天原本還在爭執不休,見到對方人馬已到,也只有各自回位,不在發言。趙雪芸也是不用在考慮了,既然人家都已經到了,爲了節省雙方的時間,就沒有必要換地方了。
月影剛走到桌旁,便有一個他身旁的望月閣幫衆走上前來,一指趙雪芸狠狠道:
“你好大的膽子,我們幫主都還沒坐下你就先佔了主席,也不看看這次談判是誰跟誰談!”
這次談判其實說白了對於趙氏家族而言,是一個和平解決問題的機會,如果沒有這次談判,望月閣大可揮軍之取榮城,根本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趙雪芸心中也知目前本族實力還及不上望月閣,而且望月閣幫內都是一羣亡命之徒,他們想的就只有爲幫主辦事,打天下。可他們趙氏家族不同,爲了保護那麼多族人的安危與穩定,所以戰爭是首先要避免的一點。
想到這些,她剛想站起來,卻見月影一擡手,淡淡道:
“不必麻煩了,坐在哪裡都一樣。”話音落,他便走到了副席位上。
趙雪芸又只有坐了回來,心中卻是有些憤怒。一上來就被擺了一道,而且還是一個小嘍羅,最重要的是還彰顯瞭望月閣幫主的大方,不拘小節。
躲在後面的劉弘對於這一景更加產生了疑惑,這月影顯然是有意要打趙雪芸的臉,否則自己還沒說話,一個下人便口出狂言,未免太沒禮數,而他也並未阻止,反倒是馬後炮,裝了一副大義凜然。
而這又讓劉弘將疑惑轉到了趙偉身上,剛剛就是這個傢伙推薦趙雪芸坐到主席位上的,雖然說他有意讓自己的主子位居高處,可正巧與這事撞上,未免過於巧合。
“想必這位就是傳言當中,神龍見首難見尾的望月幫主了?”,趙雪芸先笑着抱拳打了聲招呼。
這時的她自信明顯減小了許多,反倒有了一絲奉承的感覺。
這一幕讓劉弘暗自嘆息,看樣子榮城的危機的確已經攸關甚深,否則以他對趙雪芸的瞭解,她一個要強的女人是很難拉下臉皮的低頭的。
“望月”是衆生靈對月影的稱呼,目前在飛鶴星上,除了劉弘和向天佑等人以外,沒有人知道月影的真實身份。
這一次,他也發現月影似乎有意隱藏了修爲,從氣息上去看,他此刻修爲應該只有煉氣期,反倒是他身上披着的斗篷氣息較強,應是一件不錯的法器。
“是我,你就是趙老頭的大女兒?”,月影絲毫未動的說道。
趙氏衆人聞言大怒,各個暗罵這月影太不知好歹,沒有禮數,居然稱呼族長老頭,而且那語氣中分明充斥着挑釁味道。
然而,儘管知道是如此,趙雪芸也一樣只有點了點頭,笑道:
“小女子趙雪芸,這是我二弟趙秋楓,今日我們倆是特地前來代表趙氏家族談判的。”
月影依然沒有絲毫動靜,淡淡道:
“不錯,這趙老頭還有些小聰明,自己不敢來讓自己的兒女來,這樣既又誠意,又可以免去自己的危險,真是高明。”
“你在胡說什麼!”此話一出,趙霸天立即就忍不住了,剛想上前教訓月影,卻被趙雪芸擡手攔了下來。
趙雪芸向他擠了擠眼色,示意他不要衝動,而後,他也忍下心中的怒焰,回過神道:
“望月幫主,我想您是誤會了,此次談判全因父親他有要事處理,沒有時間,所以我姐弟二人特地請纓前來的,也並非他老人家不給您的面子。”
月影對於她和趙霸天的舉動表現出了不屑,心想誰人不知趙金洪只是有些商業頭腦,而且懂些兵法,實際上他修爲雖高,卻不擅打鬥,走到哪都需要人貼身保護,否則連榮城都不敢踏出半步。這樣膽小怕事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估計也只有出賣自己的兒女了。
心裡想着,他冷哼一聲道:
“是麼?既然如此,那也就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了。你們如果不能全權代表趙氏和整個榮城的意思,就請你們立即回去把那老頭叫來,否則我沒必要跟你們浪費口舌。”
在場趙氏衆人早就知道望月閣的人都是白眼狼,不好應付,可哪知道他們居然如此狂妄,明明是談判,可他們卻搞的好象已經沒話可談一樣,結果早已定論一樣,完全沒將他們放在眼裡,這根本就是恥辱。
劉弘頓時感覺自己周圍的人各個身上散發出了殺氣,看樣子他們心中已經是怒火衝燒,如果情勢在樣僵持下去,難免會有一場爭鬥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