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纖眸光微沉：“她？”
秋鳳氣呼呼的道：“她說自己身子不舒服，要中途休息，結果休息完了馬兒就發狂了，她一休息就不走了，馬車一留着只有小姐一個人坐的時候，馬車就出事兒了，先前還說什麼身子差，上不了路，現在轉眼自己都能回府來了，這滿口瞎話的本事，還真以爲能騙到所有人？小姐爲了就她一命都費勁心機，她倒好，轉過身來就對着小姐捅刀子，奴婢瞧着她就來氣！”
明宜纖垂着眸子，沉思了半晌，才道：“讓她進來吧。”
秋鳳瞪圓了眼睛：“小姐見她做什麼？當心又被她害慘了！她方纔還在外面跟我裝可憐呢，說明她還想接着騙小姐，小姐可不能給她機會！”
明宜纖眸光微涼，冷聲道：“因爲我也很好奇，她爲什麼害我，我也很好奇，是這些年來，都是她的僞裝，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我被她這麼默不作聲的擺了一道，總得有個緣由。”
問出了緣由，纔好選擇回報她的方式。
聽着明宜纖的這番話，秋鳳都不禁跟着打了個哆嗦，心裡也放心了幾分，看來小姐心裡都明鏡兒似的，不用自己多操心，這才福了福身：“是，奴婢這就去請五小姐進來。”
秋鳳出去，明宜笑還等在外面，滿是焦急的神色。
秋鳳冷哼一聲：“我家小姐讓你進去。”
明宜笑這才連聲應下：“好。”
這般怯懦又卑微的模樣，似乎還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五小姐。
這樣的明宜笑，讓秋鳳看着都覺得糊塗，這樣一個軟弱的人，這樣一個對奴才都能卑微的人，真的有這個狠心去下這樣的手嗎？
明宜笑進來的時候，明宜纖正端着藥碗一勺一勺的喝藥。
明宜笑一進來眼睛就紅了，連忙走到了明宜纖的牀邊：“四姐，你怎麼樣了？我聽說了你出事，便立即趕回來了。”
明宜纖神色淡然的看着她：“你身子不舒服怎麼還回來了？”
明宜笑看着她這般，心裡思緒轉的飛快，四姐這樣，是說明她到底還是對她有幾分信任還是因爲她是試探？
“我身子再不舒服，可四姐出事，命都差點沒了，我得知了消息自然也是緊趕慢趕的回來，現在看着四姐沒什麼大事，我才總算放心了些許，我在這府中無依無靠，只有四姐願意護着我幫我，若是連四姐都沒了，我真不知道我日後該怎麼活下去。”明宜笑說着，眼眶就紅了起來。
明宜纖想起她從前的樣子，受了委屈似乎也是這般，是現在學精了，還是從前都一直是裝的？
她寧願是前者，因爲這樣，至少她從前對她的那些好不是笑話。
明宜纖淡然的眸光中多了一抹疏離，低頭攪拌着碗裡的湯藥，一邊道：“其實這些日子我一直很警惕，因爲我知道，大夫人復寵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向我下手了。”
說着，便頓了頓，看着明宜笑道：“大夫人很聰明，她也知道我警惕的性子，知道直接對我下手可能很容易被看破，所以她一直不動如山，我讓秋鳳親自盯着大夫人的一舉一動，她沒有任何異常，連同明宜羽都沒有，可我的馬車還是出了問題。”
“大夫人在府中收買人心，也許她讓某位姨娘······”
明宜纖卻沒有理會明宜笑的話，而是接着道：“爲什麼會出問題呢？因爲大夫人到底還是技高一籌，她知道，我對於信任的人，還是不設防備的。”
明宜笑心口一跳，僵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
“在這府中，我們關係算是稍稍親近些的，因爲我看着你可憐，總也不忍心你無辜被人謀害，所以時不時的幫你一把，就連上次你將明宜羽推進了池塘裡，我也還是費心幫你洗脫了罪名。”明宜纖輕聲道。
明宜笑連忙道：“四姐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在心裡的。”
明宜纖擡眸看向了她，眸光卻已經是冰冷入骨：“你既然記得我對你的好，又爲何要害我？”
明宜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着道；“四姐這是不信任我了嗎？我知道四姐懷疑我，可我的的確確也是被人陷害，我萬萬沒想到會到這樣的地步，四姐我真的沒有要害你，我何必要害你呢？你是我在府中唯一的依靠，我何必如此？若是真的這般，我一個人在府中孤苦無依，又該是怎樣的悽慘下落？”
明宜纖笑了，透着涼意：“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你何必害我？我活着，對你來說就是個依靠，是個好事，可你害我做什麼？你害慘了我，在這層層洶涌的府中，你勢單力薄，又怎麼跟那些人對抗？所以我也好奇，你跟大夫人的交易是什麼？”
“我，我沒有······”
看着她那張無辜的臉，明宜纖突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厭煩，直接打斷她道：“我回來的時候，讓秋鳳去你所在的茶樓裡暗地裡查過了，茶樓裡有個小廝親眼見過你，你鬼鬼祟祟的去了馬廄，若是你還要繼續跟我裝無辜，我可以把他喊來去老爺跟前指證，到時候你也不必跟我解釋了，直接去跟老爺解釋好了。”
明宜笑臉色瞬間灰白一片，她早該知道，她這個四姐行事機敏又果決，就算出了那樣危急的事，她還能第一時間的反應到要去茶樓裡查找真相，她早該知道，她的厲害。
可她卻還是抱着一絲僥倖，抱着一絲希望，前來擺出無辜的樣子，讓她同情，讓她將懷疑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轉移，可到頭來，才發現她早已經找到了鐵證，方纔自己那一通無辜的嘴臉落在她的眼裡，明宜纖是用怎樣的心情來看待她的？
玩味？看戲？還是厭惡？
“呵！”明宜笑慘笑一聲：“我就知道，這次除非你死了，我必然落不到好下場，枉我自作聰明，以爲你能蠢一次。”
儘管原本已經知道了真相，可真的看着明宜笑親口承認，明宜纖的心卻還是不自覺的扯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