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種秋收,夏長冬藏。
冬日的世界,安靜而蕭條,但是一年就這麼一個重要的大節日,所以提前半個月,家家戶戶便已經進入了這一年最重要的一個忙碌時段。
家家戶戶早已經開始收拾庭院,整理家裡糧食作物,清點資產,富裕的人家就開始琢磨着今年的大年節要怎麼過,需要纔買多少東西,有幾家親戚朋友要去走動,這一年都欠了誰家的人情要去還上一還。
家裡不富裕的,也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年底怎麼節省又能讓辛苦一年的家人,也沾些喜氣,來年更是要再加倍努力,想辦法將日子再過起來!
農家人都開始紛紛忙碌起來,爲了大年節存儲一些必備的吃食,還有就是爲家裡小娃們添置上新衣鞋襪,喜慶的過一個大年,期盼來年的日子會更好。
霧溪鎮雖然不是很大的鎮子,但是好在處在交通要道不遠,離着府城也是比較近的。
鎮上有錢的人家也不在少數,因爲離着京都沒多遠,很多大家族的分支都有在霧城盤根建居,所以也是一派的繁茂景象。
坐着自己家的大馬車,辛晚心情十分美麗拉着大姐辛夢,抱了兩個淘氣的小外甥去鎮上採買了,畢竟這個大年節,算是她們要過得最爲輕鬆而自由的一次節日。
沒有了辛家老宅的一堆極品鬧心,沒有各種操心、擔心的糟心事,雖然離母親去世也不過才第二年的光景,但是逝者已逝,日子總要她們繼續向前!
“小翠也是好福氣了,我看着這次生下成博、成勇兩兄弟,汪氏真是看着說話都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辛夢一邊管束着自己小子淘氣,一邊想着自己二妹妹如今過得舒心如意,就也跟着高興。
辛晚拿着幾塊積木逗弄兩個小外甥,聽着辛夢的話道:“我爲她鐵家做到這份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她要是還不將我二姐好好供起來,那可纔是喪良心。
再說我二姐怎麼了?賢惠又孝順,知趣又懂禮,從沒有恃寵而驕過,對鐵虎那是伺候盡心盡力,兩人也是恩愛有加。
家裡髒活累活都是搶着幹,讓喬小荷有些時間看書提高自己。不就是我當初使了那樣的伎倆讓二姐嫁給鐵虎的?!
那也是建立在兩人情投意合,汪氏非得棒打鴛鴦。
再說我補償給她汪氏的還不夠?!沒有我,鐵南能中秀才?!
沒有步崖,鐵南能夠進入府城最好的書院,拜大儒的弟子爲師?!
就算這一胎二姐生的都是閨女,我看她敢掉臉子試試。
姑娘怎麼了,她不是女人?!
我既然能夠捧着她,也能不慣着她,看我不將我二姐一家分出來單過,日後榮華富貴不會比他那個讀書大兒子差。
他大兒子也別想再科舉,她也別想再佔半分便宜。
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種人最是可恨。”
辛夢看着辛晚越說越急,頓時有些自責自己與她嘮這些家常,汪氏十分強勢,之前就是一直看不上辛家的門第,也連帶看不上辛翠那般嫁給鐵虎。
而自己兒子如今又是秀才,在村裡走到哪都被人擡着,所以臉面十足,也就更加的傲氣,雖然她爲人處世還算過得去,還沒有什麼不好的閒言碎語傳出來,但是終歸她那個人的個性,就是典型的看利益。
就道:“看你,人家不也沒做什麼,爲人媳婦的,哪有不看婆婆臉色過日子的,汪氏這就不錯,終究看着你的情面,也沒讓小翠怎麼難過。”
“她倒是敢,別人家我不管,我姐姐就不成,憑什麼看婆婆臉色過日子?
陶嬸孃咋不給你臉色看?!
她是掙了金山、功勞大了去了?還是救了天下蒼生,要讓世人敬仰!
當婆婆的怎麼了,就是王母娘娘給我姐姐掉臉子也不成?!
她不是從媳婦那會低眉順眼、伏低做小過來的,如今換成她做婆婆,就要讓她曾經受過的罪,也讓自己兒媳婦嘗一嘗?
什麼邏輯!
我姐姐怎麼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知書達理、能寫會算,她一個農家老婆子她想找個什麼樣的,真以爲他鐵家是豪門世家啊?
城裡大權貴世家的小姐好,她倒是敢要,人家定以爲她失心瘋!
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她兒子還不是狀元,她也不是誥命夫人呢!(ˉ▽ ̄~)切~”
“噗嗤~”辛夢被她一番話給說樂了,門外車轅上坐着的鬆步崖好笑的搖搖頭。
自己媳婦是個厲害的。
一邊趕車的車伕王大全也是暗中咋舌,心道自己家主母大人可真是厲害!
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般編排別人的!
這一句句當真也是犀利啊!
辛夢帶着兩個孩子,鬆步崖不好和她擠在一個車廂內,左右他有功夫在身也沒那麼嬌氣,就坐在門外也不懼風雪,坐在外邊也不妨礙聽自己媳婦說話,越聽越是覺得有意思。
“哎呦小祖宗,沒看見茶壺冒着熱氣呢,這要是摸上去,你小爪子還不得燙出泡來。”辛晚眼瞅着李忠伸手就去抓一邊紅泥小火爐上邊坐着的熱茶壺。
這馬車別看外邊普通,裡邊如小房子一般樣樣不缺,軟榻、毛坯墊子、桌几,冬日裡取暖的小爐子和熱茶、點心。
“鐵頭,好好坐着,坐個馬車你屁股長釘子了?再不守規矩不聽話,下次不帶你出來。”
辛夢看着辛晚大肚子費勁的將自己兒子攔回懷裡,怕碰了她的身子,當下有些急眼衝着自己兒子罵道。
農家孩子一向都是隨意的叫個小名,越賤越好養活,所以村子裡一大堆的狗剩、狗蛋什麼的。
辛夢叫自己大兒子石頭,小兒子鐵頭,倒是也比較皮實的稱呼。
倒是鐵頭平日裡在家恐怕調皮慣了,雖然還算是聽話,但是還是嚷着道:“娘我渴了,要喝水。”
“那你不會說一聲,這麼熱,打翻了燙着你小姨怎麼辦,看不見小姨懷着你弟弟呢?!”
“行了行了,說兩句得了。”辛晚倒是不在意,她知道辛夢急眼了完全是因爲怕傷着她。
辛晚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手試了一下,抓着鐵頭的小手就按到了茶杯上。
“啊~”一聲慘叫緊接着響起。
辛夢愣了一下,倒是知道辛晚不可能真的要報復自己兒子,不過是瞬間就拿開了他的手,給他搓了搓有些發紅的手心道:“疼不疼?”
“疼。”鐵頭有些委屈,鼓着包子臉,含淚求救的看着自己娘。
辛夢知道辛晚的本事,纔不管自己兒子的求救,這麼小她說什麼都不聽,正好讓自己妹妹好好給教育教育。
“這水倒在茶杯裡,杯子本就是涼的,已經卸了一部分的熱力,你現在知道燙着疼,方纔你一手不管不顧的抓過去,會燙傷對嗎?所以,還聽不聽話?”
“聽話。”
“知道自己哪錯了嗎?哪個當孃的不是當自己孩子如珠如寶,你娘多疼你們兄弟,你體會不到嗎?
你小小年紀這般皮,不聽話,不孝順,那可不是好孩子,日後可沒人喜歡你!”辛晚故意很嚴厲的看着小包子教訓道。
“娘~我錯了。小姨,我錯了。”
辛夢見兒子真是要哭出來,看看辛晚,辛晚才又教育幾句,將他還給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