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是試探，他隱隱聽過穆知許的名聲，這次他就是從京畿道來的，穆知許現在可是搖光郡主。
她絕對和皇上是一派的，衛家本來就沒有投靠宣王的意思，當然要通過穆知許表忠心。
他看了顧凜幾人一眼，想來他們的身份也不簡單。
夏侯卿笑了，“衛氏當家人很聰明。”
從龍之功可不是誰都能抵抗得住誘惑的，就連……
“衛家依附大燕纔有今日，是皇上的庇佑，大是大非我們拎得清楚。”衛子念看着滿身貴氣的夏侯卿，不放過任何刷好感的機會。
穆知許失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未婚夫顧凜，這兩位是我好友蘇清漪，夏侯卿。”
夏侯？
衛子念眼神微動，他猜測的果然沒錯，這位貴氣十足的姑娘，應該是靖安郡主。
鎮北王複姓夏侯，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幾人打過招呼，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才各自去歇息。
夜深人靜，顧凜拿了個哨子放在嘴邊吹了一下，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沒多久，就有一隻鷹隼悄無聲息的落在窗臺。
還用頭親暱的蹭了一下顧凜的胳膊。
他眼裡閃過笑意，拍了拍鷹隼的頭，然後把一個竹筒綁在鷹隼的腳踝上，“去吧，回來給你吃肉。”
鷹隼又蹭了一下他的胳膊，這才一躍而起。
顧凜把宣王盯上衛家的事情告訴皇上，年後他們啓程不久，他就收到了消息，皇上已經準備對宣王出手。
想來宣王快狗急跳牆了，這纔不擇手段的對付衛家。
嘖，衛家是商人，如果來硬的，想必衛家抵擋不住，剛纔衛子唸的試探，也有尋求庇護的意思。
顧凜就成全他，但皇上同樣不會放過衛家的錢財，如何取捨，就看衛子念和衛家的了，他不干涉。
衛家別院書房，衛子念一直沉默的坐着，昏黃的燭火在他側臉投下一層陰影，朦朧看不真切。
只覺得他臉色有些陰暗。
心腹推開門進來，“公子猜測的不錯，定遠侯已經傳了信出去。”
衛子念拳頭稍微鬆了鬆，“嗯，我知道了。”
“公子……”心腹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如果向泰安帝求救，衛解的錢財就保不住了。”心腹不甘心。
衛子念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不求救就能保得住？”
心腹一頓，沒說話。
“有銀子就是罪，富可敵國更是罪，商家就是前車之鑑。”衛子念眯着眼睛，“如今要想保得住衛家，就必須有所取捨，衛家還有長遠的未來，不能因爲……而葬送了。”
其實他和父親也在賭，賭泰安帝確實是名副其實的明君。
那衛家只要獻出一部分家產，就能獲得庇佑，也能韜光養晦繼續發展，以待有一天能成長爲參天大樹。
一夜無話，次日穆知許等人打算離開時，衛子念送上了厚禮。
哪怕是見過好東西的夏侯卿幾人，也覺得這份禮送得確實豪爽。
珍寶古籍，古籍纔是最難得的，世家傳承的底氣就是古籍，衛子念捨得送她們古籍，確實難得。
穆知許捧着古籍，比得了金銀還開心。
書籍纔是立家之本。
衛子念實在大方，昨日出力的聽竹等人，每人都收到了感謝的禮物外加一百兩銀子。
“嘖，商人果然纔是最富有的。”出了城，蘇清漪忍不住嘆了一句。
“別忘了你自己也是一個商人，你也富有。”穆知許失笑。
“我沒忘啊，哈哈，我確實富有。”蘇清漪眼睛眯了起來。
“……”
穆知許表示不想和蘇清漪說話。
後面的路途很平穩，基本沒發生什麼大事，他們到達融川府時，只差五天鄉試就要開始了。
果然，顧凜得在融川府參加鄉試。
“時間來不及回去了。”穆知許眉頭蹙了一下。
還是耽擱了。
“無妨，我留下來，你們先回去，我考完就去容縣找你們。”顧凜看着穆知許，眉宇柔和。
阿許回去還有一堆事情，要安排好需要時間，七月是會試，回京時註定走不快，三個月是估算的路程，那就更不能耽擱了。
“你一個人……”
“沒事，反正鄉試對我來說猶如探囊取物。”顧凜眼裡閃過傲然，語氣卻雲淡風輕。
夏侯卿和蘇清漪聞言皆是有些一言難盡。
出於淑女的修養，夏侯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一路上她也習慣了，顧凜和她自以爲認識的天差地別，早在路上她就知道，她心裡的顧凜其實都是自己臆想。
現實完全相反，顧凜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只對知許例外，對其他人不假辭色。
只有服對待和知許有關的人時，他纔會有所緩和。
不然那股冷冽的氣息，都足以讓許多人望而生畏。
最終，穆知許還是同意了顧凜的提議，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不然萬一路上耽擱，他們就會錯過會試的時間。
府城有院子，顧凜直接讓人打掃了住下來。
他還買了兩個下人，打掃衛生和看院子，或許以後也會回來。
“那我們也不耽擱了，午後就啓程回去。”穆知許時雷厲風行的人，既然做了決定也不託泥帶水。
“嗯，我送你出城。”
其他人：“……”敢情他們不是人。
“咱們這個未來妹夫簡直了。”蘇清漪忍不住給夏侯卿吐槽。
夏侯卿深以爲然，“不過這樣也好，有爛桃花他自己就能拍走，知許不用受累。”
“嗯。”
恰好聽到她們對話的顧凜眉頭挑了一下。
未來妹夫？
這個稱呼還挺悅耳。
“謹之？！知許？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哎喲，還以爲今年的鄉試你們也不參加了。”一行人走到大街上，偶遇了趙景淮、陶子羨和路清川三人。
他們很激動。
穆知許，“你們怎麼在府城？如果也沒記錯的話，你們鄉試上次就已經過了啊。”
“對了，我們剛從京城過來。”末了還回答了一句幾人剛纔的問題。
趙景淮已經湊在了顧凜身邊，“我們來湊熱鬧唄，反正也無聊。”
“……皇上都開恩科了，你們還不抓緊閉關讀書。”顧凜都覺得有些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