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蘭靠在李母肩頭,一臉的小女兒嬌態,“我知道孃的苦心,我不會學張氏那樣小家子氣的,該給威子的不會少他的,包括將來我們奮鬥的產業,威子看上哪個也可以拿去,兄弟連襟纔是正理,將來我也會有孩子,說不得等我的孩子長成正是需要威子提攜照顧的時候呢,我不會幹那樣顧頭不顧腚的事,您放心吧。”
“嗯,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要記在心裡。我和你爺爺奶奶爲什麼容不下張氏,因爲她讓你們兄妹離了心有了隔閡,這纔是最主要的問題,幾件衣服幾雙鞋子都不是事,是她不配做長嫂,太自私太獨了,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這一點你要謹記。一個家不是隻有你們那小家,還有兄弟妯娌親戚叔伯,處的好了將來都是給自己孩子積德集福呢。”
李母語重心長的教導女兒,離孩子出嫁的日子不多了,該教的一定要教會她,不能讓她重蹈張氏的覆轍,按說張家人也是品性正派的人家,但孩子自己把自己給寵歪了,能怪誰呢。
“嗯,我記在心裡了,不會忘的。”巧蘭十分認真的點點頭。
心裡也覺得母親說的是對的,這裡的人對家族有着異乎尋常的歸屬感,爲了家族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妻兒,這都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對於現代人是根本不能理解的愚蠢,可就是這個時代,龐大的家族甚至讓衙門都要避讓三分,如果是家族的孩子出了事,家族完全可以親自處理掉,只要知會一聲衙門就可以了。
這裡的人離開了家族幾乎沒有辦法生存,去別的地方只要知道你是被家族逐出門牆的人,誰都不要你,會遠離你,甚至連科舉都會把你剃掉,家族的影響力遠比她想的還要深遠。
他們李家村就等同於李姓家族,村長和里長還有年紀大的老人們是有很高的話語權,誰要是做了丟李姓人的事,村民們就會反彈要求轟出李家村,以免帶累自家,這和現代人作壁上觀看戲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巧蘭也是來了這裡才明白,爲什麼她能有女戶,最重要的原因是一她爺爺在村裡很有一點子威望,爲人處世非常公平公正,二就是她有那麼點能耐算是長臉的孩子,所以村長才同意了她立女戶,不然村長不答應,你就甭想立了,這個需要村長出面活出具一字文書的。
這讓她想起現代一些新聞,尤其是拐賣人口的,爲啥賣進山村就查不出來了,因爲一個村的人都在爲他們掩護啊,山村通信又不是很方便,整個四里八村都不配合辦案甚至是包庇掩藏,一時半會也是找不到的。
雖然是反面例子,但這就是真實的融合向心力。
“娘,你說我二哥該找個啥樣的媳婦呢?”巧蘭和李母聊天想起了二哥的事。
大哥目前是沒戲了,但二哥也會成親的,早晚的事。
李母仰起頭想了想,“我覺得一般的姑娘你哥估計看不上,他呀在外面跑的時日多,長了見識心也就野了,村姑不識字估計不喜歡,要不然也不會看不上秀花,你當他傻不知道呢,就是純粹看不上乾脆裝不知道了。我估摸着他是想找個想你這樣識文斷字能跟他說上兩句的,所以趙大妞這樣的他壓根就看不上。”
“那將來他是不是就在城裡那塊過日子了?”巧蘭歪着頭問母親,其實是想問母親能捨得麼?
“你是怕我捨不得他吧,其實也是捨不得的,但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真要有能耐當爹孃不會攔着的。何況兒子還是我的兒子,還能不孝敬我了。其實我還是希望他們分開生活的,就像咱家和二叔家這樣,離的不遠卻又各自獨立,這樣不遠不近的才能處好關係,有句俗話叫:‘遠香近臭’。”
雖然李母沒什麼文化,但生活賦予了她同樣的智慧,生活的苦難讓她比別人看的更透徹,這大概也是李老太爲什麼獨獨寵愛李母,維護李母的原因,她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長嫂,母親,妻子和兒媳。
李母好似李家最不可或缺的潤滑劑一樣,離了他李青山兄弟可能不會這樣親密無間,但有了李母很多事都能順遂的度過,沒有隔閡。看似李母在生活中好像是一直吃虧的角色,付出的遠比趙氏要多很多,可她也同樣得到了很多趙氏得不到的東西,夫妻多年來很少紅臉,也是村裡少有的恩愛夫妻,婆婆從來不爲難還處處護着,在村裡也是就這獨一家了。
再親的婆媳關係沒有不訓你兩句的時候,但李母則很少有,李老太拉個臉的次數都很少,一般訓斥都是嫌李母心軟老吃虧,老太太一輩子剛強見不得自己人吃虧,護短的厲害。
便是嬸嬸趙氏,李老太都沒有爲她打算太多過,但唯獨對李母處處上心,甚至爲她安排好百年以後的生活,是否安穩,將一切不利因素都要提前掐滅,便是親孃也不過如此了吧。
誰又能武斷的說李母不幸福呢?
巧蘭想到這又笑了,“那倒是,我哥要是學得好了以後自己開藥鋪都不是什麼不能想的事呢,我覺得我哥應該找個城裡的大戶人家姑娘,起碼也要識文斷字溫柔懂禮的姑娘,以後夫妻二人琴瑟和鳴,小家小戶的姑娘好像秀花這樣太沒見識了,真不合適。”
“嗯你說得對,我也發現了,日子越來越好,咱家接觸的人也變了,這有些時候就真的顯得不合適了。不過你二哥是個心裡有主意的人,這親事還是要問問他的,不然過得不美也是白搭了,我都怕了,可不能再像你大哥那樣了。”李母又是一聲嘆息。
“嗯,在多看看,興許別人還能給介紹呢,反正現在也不着急,等我哥真的事業有成,能獨當一面了,到時候自然有火眼金睛的人主動上門遞話的,您說是麼?”
李母又自信的笑了,“那是,當初咱家日子好了,你大哥就是別人給遞話的,不少介紹人家姑娘呢,我是兒子成親我不發愁。”
“娘,您真棒。”
“伯孃,伯孃你在麼?”小玲子跑了回來。
李母二人迎出門,李母問道:“這還早着呢,你怎麼就回來了?出啥事了?”
“沒有,店裡不算忙,學文和守正在忙乎呢,海子在前面打飯收錢,我閒了下來,回來說着蘭子弄滷肉呢。”
“哦,對,弄滷肉,配料我都準備好了呢,走咱拿肉去,這就洗洗準備上了。”巧蘭一聽這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