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燒鵝,腐皮蝦包,香芋扣肉,紅燒草魚,豆瓣海蔘……”蘇牧雲眼皮也不眨一眼,慵懶的說道。
“等等……”蘇念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又想整自己嗎?
“就我們兩個人吃飯,用不着那麼多吧?做個毛肚火鍋就夠吃了,你看好不好?”蘇念風試探的建議。
“誰說就咱們兩個?”蘇牧雲揚起眉毛,指了指自己的房間,說道,“秦堯也在。”
God!她怎麼把秦堯給忘記了?
果然是睡糊塗了。
蘇牧雲涼涼的看了蘇念風一眼,咬咬牙:“用得着表現的那麼驚喜嗎?秦堯不喜歡太主動的女生,拜託你收斂點,不然會把他嚇跑的。”
驚喜?那裡是驚喜,她明明是驚訝好不好!
“哈……我哪有……”蘇念風只是突然想起來秦堯,走神了一下而已,她結結巴巴的反駁着,立刻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順便說一下,秦堯可能會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蘇牧雲盯着報紙嗎,又緩緩開口,“你……抓緊機會,別整天一副傻樣。”
這種滋味真不好受,沒想到他堂堂蘇牧雲,居然要幫女生倒追別人……
“呃?”蘇念風轉頭看着他,一臉驚詫。
秦堯要住在他們家?
這太意外了,他爲什麼要住在這裡?
而且,蘇牧雲並不喜歡被別人打攪,雖然和秦堯關係很好,但允許他住在一起也有點出乎意料。
“不是說別一副傻樣嗎?”蘇牧雲嘴角微微抽搐,瞥見蘇念風慢半拍的反應,非常不悅的說道,“呃你個頭啊!你這是什麼表情?秦堯住在這裡,你不是更好下手嗎?看見你這白癡樣,我真想……”
“可是,他的家人……”
蘇念風沒想到蘇牧雲這麼大度的讓秦堯住進來,竟然是爲了讓自己“更好下手”。
“他本來就是一個人住,現在和齊媛分手了,在我們家養傷,這是大好機會,你別浪費了。”蘇牧雲忍了忍,壓低聲音說道。
養傷?
“他哪裡受傷了?燒還沒退嗎?”蘇念風緊張的問道。
“Shit!”蘇牧雲狠狠的咒罵一句,扔下報紙,看着剛睡醒還有點迷糊的少女,有些抓狂的揉了揉太陽穴,“我真想殺了你!”
情傷!她以爲是什麼傷?
“呃……我馬上就去買菜。”蘇念風只是剛起牀,腦袋還有點昏沉,反應慢了點而已。
她立刻識趣的不招惹暴脾氣的弟弟,快步走進衛生間裡。
洗漱完後,蘇念風正要下樓,蘇牧雲陰沉着臉,也走到玄關處。
看他的樣子,似乎準備和她一起下樓。
“小云,你就不用下去了,外面看上去很冷。”蘇念風換着雪地靴,說道。
蘇牧雲換着鞋,冷着一張臉,並不理她。
每次自己做完過分的事情之後,蘇念風的態度總是避讓。
只要他不提,她就裝傻也不去問……
這樣的蘇念風,反而讓他更憋悶,無處發泄。
哪怕和他大吵一架,也比現在不溫不火的狀態好。
而蘇念風看了看他的臉色,只好閉上嘴,任他跟在身後下樓。
下了一夜的雪,外面已是銀裝素裹。
天空還飄着碎小的雪花。
蘇牧雲撐着傘走在蘇念風身邊,依舊不說話。
遠看去,撐着傘的兩人有着最萌身高差,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準會以爲這一對姐弟是感情要好的小情侶。
“小云,吃完飯堆雪人吧。”
雖然很冷,但從小就喜歡雪的蘇念風,勉強找到一個話題,表現的興致勃勃。
說說話,好歹比這麼冷場好。
蘇牧雲突然停下腳步,看着不遠處嬉戲的兩個孩子。
蘇念風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兩個只有六七歲大的孩子正在雪地裡忙的不亦樂乎,小臉蛋凍得通紅,不停的的在地上滾着雪球。
“哈,像不像我們小時候?”蘇念風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蘇牧雲舉着傘,冷冽的眸中流出一絲眷戀憂傷。
十年前……感覺那麼遙遠,又那麼近。
“只是一眨眼……”蘇牧雲喃喃的說道,“那些日子就變成了回憶。”
蘇念風微微一愣,如果沒記錯,他從昨晚到今天,已經說過兩次過去回憶這種話了。
這不像是她以前自信張揚的弟弟。
只有遲暮的老人,纔會不時回憶起往昔時光。
“你還年輕呢,感慨這些幹什麼?”蘇念風心底有些不安,總覺得蘇牧雲哪裡變了。
爲了壓下心中這股不安,蘇念風深吸了口氣,和往常一樣,挽住他的胳膊往前走去:“走吧走吧,回來姐姐也帶你打雪仗堆雪人……”
蘇牧雲身體一僵,臉色沉了下來:“我又不是小孩子,誰要你帶我玩這些無聊的遊戲。”
“是,小云是長大了。”蘇念風擡頭看着他的臉,微微一笑,“也長高了。”
還變得讓人無法捉摸了,不再是小時候粉雕玉琢的可愛孩子。
變得像一片虛無縹緲的灰色的雲,時時擔心着,會不會突然下雨,會不會突然消失。
即使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依舊知道,那片雲越來越低,低的把前面的路擋住,再也不能一眼看清。
蘇牧雲有些惱怒的轉過臉:“不要總是用姐姐的口氣和我說話!”
“我哪有……”
“哼。”蘇牧雲冷哼一聲,雖然還是不爽,但身邊的少女主動挽住自己,那種溫暖的感覺還是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
可走了沒多久,蘇牧雲還是忍不住問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嗯?”蘇念風看着細碎的雪花,還在想着那片烏雲。
“我想知道……想知道……”蘇牧雲吸了口氣,他不想這麼憋着,他想讓蘇念風也正視他們之間的問題,“我親你的時候,你的心裡在想什麼?”
蘇念風臉上的笑容凍結住。
她的血液裡似乎有帶着倒鉤的尖刺流過,被他咬破的嘴脣也在冷風中開始發麻。
“那個……我忘記了……”半晌,蘇念風磕磕巴巴的說道。
其實不是忘記,是當時太驚恐,所有的神經和感官都罷工了,哪裡還有力氣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