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風無道無奈一嘆:“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千萬小心,她的劍又快又恨。若是你再有一次失神,恐怕我想提醒也來不及了。”
“我知道。”風韌應了一聲,心中暗暗說道:“在找回曉璇之前,我又怎麼可能死?她與曉璇到底有何聯繫,只能通過手中的劍去追尋真相了。星塵淚,焚寂涅炎,拜託你們了。”
冷眼望着再一次踏出步伐的風韌,妖姬哼道:“廢話說完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有勇氣單獨來戰。”
對上了白裘女子的冰冷目光,在對方隱約能夠讓自己感到少許熟悉的眸子裡,風韌卻是看不到絲毫印象中的神情,只得唏噓一嘆:“動手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霍曉璇這個名字,你可曾聽說過?”
“沒有。”
回答得很是乾脆,沒有絲毫遲疑。那一刻,風韌甚至開始懷疑,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猜錯了。不過,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覺,況且連無道哥也有類似的察覺。
是真是假,答案永遠不會變,只是解開的早於晚罷了。
“廢話說完了沒有?若是結束了,那便獻上你的性命吧!”
妖姬一哼,孤影飛縱,迅疾的身形於虛空中驟然虛無許多,唯獨劍上凝聚的寒光更加凌厲,眨眼間,肅殺的冰冷已然近在咫尺。
好快!
心中一凜,快劍的招數風韌這幾年來見的可不少,自己也是最善此道,縱使如此,依舊心生幾絲忌憚之感。
不過,也僅僅只是忌憚而已,這樣的招數,哪裡又可能傷得到他?
劍嘯鳴動,划動的銀虹森冷是星塵淚在輕聲呼嘯,悽美的一弧森然盡情舞動,看似璀璨的閃爍星光之後,卻是瀰漫着陣陣莫名的悲傷。
乒!
雙劍交鋒,彼此的劍尖削擊一擦,迅速分開,堪堪濺起的火光尚未將它的明亮印在漆黑夜幕之中便又是瞬間凋零,捲動的兩抹寒風緊隨其後徑直突刺,冰冷的劍刃再次碰撞。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聲響迴盪夜空,交手的兩人身隨劍走,連人帶劍一同化爲呼嘯銀虹盤旋舞動在星空之下,瘋狂捲動的凜冽劍風碰撞波動,迅速攀升直刺雲霄。
剎那間,縱橫的劍氣撕裂雲層,躍動的寒光連星月之輝都是瞬間遮掩。
一切的波動很快又是止於又一聲劍嘯鳴動,炙熱的赤虹斬裂交織寒光,暴戾的勁力轟鳴蒼宇。
那一刻,兩道身影同時分開,伴隨着他們的身形退後,經過的位置上飄舞其無數破碎光斑,匯聚而成的軌跡耀如星河。
但在那表面的璀璨之下,所有人都能夠知曉,致命的森冷無處不在。
雪白狐裘獵獵抖動,妖姬於虛空中雙腳輕輕一點,止住倒退身形,擡手一撫點在側起的冰冷劍刃之上,笑道:“有意思,我最近遇到的強者不少,你的實力並不比那些人出彩多少,但是劍法上能夠這樣暫時與我平分秋色的,倒是第一個。”
緊接着,她目光往下一撇,盯在了劍刃還在嗡嗡顫抖的焚寂涅炎上,搖頭一哼:“只可惜,你若只用單劍,根本抵敵不過我,不是嗎?”
嗤!
似乎是在迴應妖姬的話,一聲裂帛之音從風韌右臂上驚起,只見他的袖子飄出一塊碎片在空中緩緩落下。
“兵刃的選擇本身就是武道的一部分,單劍也好,雙劍也罷,只要能夠駕馭得了,那就是實力。”風韌也是一哼,而後在他身後數位同伴震驚的目光中,他左手一挽,竟然將焚寂涅炎收入虛無之中。
“不過既然你對此有異議,那麼我也使單劍好了。作爲交換條件,等會兒若我贏了一招半式,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摘下你的面紗。”
聞言,妖姬雙眉微微一翹,冷笑道:“只要贏我,任何事都答應你。不過,你有那個能耐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的身形也是再次飛掠傳出,驚鴻劍勢驟然呼嘯,森冷殺氣又現。
然而,同時在她心中卻是莫名一顫。
爲什麼……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下意識就會不停地回答他?明明,直接殺了就是的……還有,剛纔的那個名字到底是誰,爲什麼,聽到的時候覺得熟悉,但是卻根本想不起來?
這一遲疑與猶豫,她的劍也是氣勢微微一潰,那點幾乎沒有差別的招數一滯對於別人而言很可能就是毫無變化。但在風韌眼裡,可是一閃即逝的破綻。
“看來,你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心中一動,風韌赫然出劍,他已然明確了一件事情。所有的答案,就都靠手中之劍來得到回覆。
星塵主速,瞬息萬滅,亂舞星河劍,漫漫輪迴星爲證!
眨眼的瞬間,兩道身影穿梭掠過,劍刃碰撞的嗡鳴聲很是細小,唯有耀眼的寒光再次交錯一劃。
夜空中,一小簇雪白絨毛緩緩飄落,赫然是來自於那件雪白狐裘之上。
“好像,我贏了半招哦。”
風韌一笑,隨即轉身,映入他眼中卻是連綿不絕的深寒劍光。
“這一招,不算!”
嬌喝聲中,劍光瘋狂攢動,每一擊都是殺氣盎然。
遠處,同樣受創並排坐在一起的文昭與蓑笠翁相視一眼,都是一臉疑惑。最後,還是破軍文昭開了口:“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今天的妖姬大人和平常不太一樣……平時的她,話很少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抹殺對手。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有那麼強?”
“嗯,確實有些不太對勁。不過,只要能殺了那小子,別的都不重要。”蓑笠翁痛哼了一聲,按在自己斷臂的串口上,指間溢出的猩紅已經乾涸。
另一邊,風無道望着夜空中交織縱橫的無數道璀璨劍光,心中的緊張一直無法散去,輕聲嘆道:“風韌,小心啊。千萬不要因爲那個原因刻意留手,結果賠本了。”
“他不會的。攻勢略有收斂,但是招招中皆有後手防禦的準備,自保暫且沒有問題。”
洛薰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了他身側,冷冷一哼。
“這個冷血妖姬到底是什麼來歷,墓牢與湮世閣爭鬥這麼多年,就算是一些長久不露面的老怪物級別的強者也基本都有記載,可是唯獨她根本查不到絲毫來路。另外,她所用的招數,我覺得有點眼熟,應該曾經見過。”
聞言,風無道一驚:“你見過?”
洛薰沉思道:“沒看錯的話,她手中的劍應該是墓牢中赫赫有名的詛咒魔劍,災咒。至於招數,隱約和上一任湮世閣閣主的有點像,但是顯然又自己改變過許多。別的,就看不出來了。”
乒!
雙劍再一次碰撞,飛濺的火花隱隱映出了風韌臉上的一絲焦躁。
又交手幾招後,冷血妖姬顯然情緒穩定起來,舞動的劍勢不僅僅迅疾無匹,而且那纖細的劍刃中所充斥的力度更是大得驚人,如同重型鈍器一般的剛猛兇悍。
甚至,他持劍的手已經有些微微發麻了,劇烈的衝擊勁力不斷從星塵淚的劍刃上蔓延傳遞。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招數?爲何這種速度之下,竟然還能夠揮出這等雄渾之力?”風韌無奈一嘆,突然間,心中又是一顫。
等一下,不會吧?
“有破綻!”
妖姬興奮一喝,劍刃側起瞬間反削,正中星塵淚劍刃末端。
乒!
強橫的顫抖同時肆虐在長劍與持劍之手上,風韌驟然神色一變,望着不受控制的五指鬆開,劍柄脫手。
同時,他還看到一抹致命的銀虹徑直朝着自己咽喉而來。
可惡!
別無選擇,雙眼猛然一瞪,風韌體內潛伏的另一股截然不同之力悄然運轉,另一個界面的幽冥之力,波動滋生。
零之眼,啓!
那一剎那,他眼中的一切事物都變了樣,動作凝固,顏色也是迅速沉澱深沉,甚至還能夠看到一道道詭異的波動紋路在虛空中舞動。耳中,怪異的嘯聲時有時無。
劍招緩慢繼續,虛影的動作依舊在妖姬手中施展,只是這一切對於風韌而言,不過是頃刻間對於未來的窺測。
而禁錮,眨眼間又是打破,但是已然足夠。
嗖!
身形一晃,堪堪避開原本足以致命的一劍,望着那具包裹在白裘下的嬌軀幾乎是貼着自己擦身而過,風韌扭動的五指並沒有選擇去將星塵淚重新抓回,而是順勢一撥。
當彼此間的兩道身影再度穿梭掠過之時,在他的手中也是多出一物,一抹潔白而又柔軟的面紗。
直到妖姬轉身看清風韌手中之物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識到臉上一涼,急忙擡手一擋。
只是,已經晚了,在場的許多人都是瞥見了原先隱在遮掩下的絕世嬌顏,傾國傾城,失去了模糊若隱若現的半掩,卻絲毫不減神秘韻味。
然而,比起衆人心中的驚豔,卻也有不少人心生震驚。
“怎麼可能?她的容貌……不對,又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風輕柔已是呆了,雖然妖姬此刻已是轉過身去背對着她,但是剛纔那一瞥中,對方的嬌顏不僅是映在了她眼中,更是刻在了她心上。
風無道也是一臉驚詫:“真的……是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望着眼前半掩下卻是無比熟悉的容顏,風韌的心在顫抖,身軀也在抖動,稍稍清醒之後,他猛然一喝:“你到底在做什麼,爲什麼這麼久了都不回來,竟然還站在了墓牢那邊?”
“你……在說什麼?”妖姬一愣,遮掩着臉龐的手也是不自覺放下。再次徹底露出了自己的嬌顏。
那一瞬間,風韌再是渾身一顫,眼前所看到的的容顏,卻又是與記憶中的有所不同,氣勢與神情上,差異巨大。
不過很快,他又是猛然想起了另一道身影,她的一切,卻是正與眼前女子無比吻合。
“對,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在曉璇體內沉睡的另一個靈魂,再次甦醒了?”
雪夜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