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斗獰笑一聲,挫指如刀走向只剩最後幾米距離的風韌。至於一臉怒意相向的霍曉璇,他已是直接忽略。
“不許你——啊!”
霍曉璇招數未出一半,前傾的身軀已是被西門斗掠過,反手一拳砸在她後腦上將其拍在地上,嬌軀痙攣動彈不得。
“現在,接受你的命運吧。”
指刀揚起,西門斗已是瞄準了聳立着合上雙眼,根本沒有抵抗之力的風韌。
可也就是這時,一個冰冷的觸感憑空出現在他背後腰間,一點淡淡的刺痛感透過衣袍印在肌膚血肉之上,同時響起了一個底氣十足的聲音。
“敢動他,你死。”
在西門斗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手中一杆烏黑色大槍槍尖正抵在他後腰上,僅僅是從槍刃上偶爾流轉的一抹深色漣漪都不難看出一件事情。
此人,此槍,絕不簡單。
“你……閣下,何人?”西門斗的聲音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顫抖,他有種預感。身後之人剛剛所說之話,完全是真的。他,確實有實力在這種情況下決定自己的生死。
“你無須知道。”
那人閃電般將大槍抽回,槍桿轉動一劈打在西門斗肩膀上將他震退出數十米之距,看上起毫不費力,很是輕鬆。
而後,他來到風韌面前望着對方緊閉雙眼的面孔哼道:“大哥要我帶回去的,應該就是你了吧?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會——嗯?”
他突然眼色一變,猛然翻身大槍斜持一攔,數十道從空落下的火光轟擊在那層勁氣屏障上,卻是絲毫撼動不了,盡數凋零在大槍之外。
空中,西門斗滿臉怒容。已經不是被剛纔那樣制住,他有信心正面交鋒不弱在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人。
“看樣子,你還是不死心。正好,我也好久沒遇到個還算看得上眼的對手了。”
那人沉聲一橫,揚起大槍雙手緊握指向空中。
那一瞬間,周圍氣息流動都似乎變了,一股磅礴恢弘之氣從他與那杆大槍上一起爆發激盪,巨大強橫的壓迫感縱橫在四面八方。
霎時間,西門斗神色大變,他都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的魯莽與無知了。
不僅是他,就連遠處觀戰的亞蒂摩爾也是不由一顫,他從這個持槍之人身上也是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心中暗生忌憚。
他隱隱有種預感,以現在的狀況對上此人,勝算決計不超過三成。
“果然,人類強者臥虎藏龍。在將聖器徹底吸收之前,亡靈一脈行事還是低調爲好。”
他輕輕一嘆,擡手意識大軍返航,數道黑影開始從重新上升,很快就沒入到了雲層之上。
同時,數十萬地面上的亡靈大軍也是轉身撤退。
不過,那場內鬥所有的當事人根本無心去過多注意附近的動態,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中間位置上的那兩人身上。
他們之間的勝負,將決定這件事情的歸宿。應該……不可能再有這種層次的強者出手繼續幹擾了。
至少,風霆等人都是這個想法。而姜纖塵一批人倒是心中暗喜,因爲他們在手持大槍之人衣袍的一角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獨屬湮世閣的標誌。
“父親,你果然還是放心不下這裡。竟然出動了這種級別之人,看樣子風韌他……我的猜測應該沒錯。”姜纖塵心中暗道,嘴角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到的微笑。然而,隨即望向風韌的目光中,卻是或多或少浮現出了一抹莫名的失落。
外圍處,司空巧兒望着之前幫自己與方傑鋒解圍之人竟然已經又對上了想要害風韌性命的西門斗,心中暗暗一緊,拽住身邊之人的衣袖,問道:“大叔,那個人應該能贏吧?要是連他也輸了,恐怕哥哥就真的……”
方傑鋒淡淡一笑,一臉崇拜地說道:“他不可能輸的。我的大師兄秦毅成——不,湮世閣天雄星,從未有過敗績!”
天雄星,三十六天罡中排位第六。
這個位置,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在湮世閣中,三十六天罡排位前十之人已經不僅僅只是一位執法那麼簡單,他們擁有着自主權,除了總閣主的直屬命令外可以拒絕一切調遣。就算是那三位相互間有所爭鬥的副閣主,也只能將這些人當成供奉般捧着,名義上是他們麾下有着不同勢力劃分,實際上與其餘人有着明顯區別。
不止是方傑鋒認出了來者,之前被西門斗擊倒的裴雄也是如此,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毅成的側影,結結巴巴地說道:“天……雄……冕下,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毅成輕輕一哼,瞥了一副狼狽樣子的裴雄回道:“你能來,我就來不得?”
“不不,當然不是。”裴雄連連搖頭,十多年前他曾經因爲湮世閣裡的一次衝突與秦毅成交過手,一招落敗,現在想想都覺得就算再給一次機會也不可能挺過那迎面的兇悍一槍。
霸槍,這是湮世閣中人對於秦毅成的稱呼。論實力,他在三十六天罡中差不多排位第四,但是單獨論槍法中的霸道,整個湮世閣就算是總閣主也不得不稱讚一聲。
不再理睬裴雄,秦毅成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一邊有些氣勢衰退的西門斗身上,冷冷說道:“你剛纔不是還張狂,目中無人嗎?難道,堂堂道級實力,九大古族中天武一脈的傳人,竟然只會恃強凌弱嗎?”
被秦毅成這樣質問,西門斗心裡那九大古族一脈與生俱來的自尊與榮譽感再次浮現,他不由上前一步喝道:“沒那回事!打就打,天武族戰天鬥地,還不曾怕過誰!”
說罷,他右手一抖,一支淡青色方天戟在流光掠過中浮現,顯然也非凡品。
“地階高級靈刃的波動?不愧是天武族,底蘊不錯,隨便出手都是這個級別的靈刃。”秦毅成雖然如此說,但是眼裡躍騰的依舊是一股淡淡的傲意,同樣沒有將現在的西門斗放在眼裡。
“天武族,西門斗,古龍青天戟,請賜教。”
西門斗微微躬身,倒是戰前先行一禮,這一次倒算有些風範。
“湮世閣,秦毅成,燧星魔槍。來吧。”秦毅成也報上了來路,絲毫不遮掩自己的來歷。
聽到“湮世閣”三個字,西門斗身軀不由微顫,神色緊張不少。
眼見對方氣勢上再被壓倒,秦毅成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我先出招好了。大槍主勢,看好了!”
風聲大嘯,竄出的身影凌空躍起,甩動的大槍招數中不含絲毫花哨之意,僅僅是彎其一絲弧度重重劈落。
當就是這麼一擊平淡無奇的招數,看在西門斗眼中卻是仿若一條巨龍凌空撲下,威勢瀰漫的一爪轟然擊落。
不敢懈怠,他也沒有資格去輕視這招,上揚的方天戟尖刃爆出三道呼嘯利芒,不避不讓地正面對上了這落下的一槍。
嘭!
利芒破碎,西門斗腳下地面一塌,雙腿大半沒入凹陷之中,方天戟也是在一擊之下被壓在刺入地面之中,整個人的氣息頓時一潰。
好強!
他心中一凜,甚至覺得兩條手臂已然脫臼,強烈的劇痛與麻痹感充斥在經脈中,已是無力再見手中的方天戟掄動。
見狀,秦毅成一哼,抽槍身退,立在距離西門斗十多米遠的位置上淡淡說道:“好了,這一次換你先出招,有什麼本事儘管全部使出來好了。”
聞言,西門斗顫抖着重新挑起手中的方天戟,看樣子似乎有些勉強。但是他的自尊不容許自己一招不出就這樣落敗,無論如何,就算今日隕落於此,也至少要將最後的氣勢打出來。
而秦毅成似乎也不着急,聳立在那裡等待着西門斗的緩緩調整,同時瞥出一眼看了看姜纖塵,笑道:“好久沒見,你都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好快……”
姜纖塵一愣,雖然想不起曾經在何處見過對方,卻也是擠出一抹微笑回道:“是啊。”
另一邊,西門斗也是連忙向西門聽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找機會逃離此處,不過卻是一切都被秦毅成看在眼裡。
“別耍那種小聰明瞭,今日我不想取任何人的性命。”
聽了這話,西門斗纔算心中一安,將所有精力都放在蓄勢中的一擊之上,緩緩吸了口氣。
又過了半刻鐘,他的身形才終於一動。
古龍青天戟一嘯,涌動的流光仿若撕裂空間,凌空落下的一擊好似一條翱翔在夜空下的青龍歇斯底里發出的全力咆哮。
“給我破!”
那一瞬間,道級強者的強橫壓迫感轟然瀰漫,除去秦毅成外,此處所有人都是感覺到強烈的壓抑與恐懼充斥在體內,實力相對弱些之人甚至都站不穩跪倒在地。
“破不了。”
秦毅成神色自如大槍一橫,完全採取防守的姿態迎上了這西門斗蓄勢許久的一招。
轟!
長杆彎曲的方天戟重重劈在燧星魔槍之上,劇烈的衝擊從四周蔓延,將方圓數裡的大地連同着一塊顫抖,碰撞出呼嘯成凜冽狂風咆哮成一支滔天龍捲直刺上空層層烏雲中,激盪起的波動瘋狂拂過周圍地面。
霎時間,四周所有人都是被震退近百米距離,根本抗衡不了這股波動。
然而,正面受到攻擊的秦毅成卻是巋然不動,僅僅再過了一小會兒後又淡淡開口,只說出了一個字。
“開。”
剎那之間,大槍一擡將方天戟震退。
然而,西門斗沒準備就此罷休,身軀在半空中再度一翻,戟尖上冒出一圈螺旋青光刺下。
那股尖銳的勁氣,甚至已經不亞於夕兒施展離魂刺之時。
不過,只可惜他對上的是秦毅成,這樣的招數同樣不夠看。
燧星魔槍再度一甩,彎曲的槍桿中帶動着兇悍之力掛在方天戟側面的月牙刃上,直接毫無阻力地將那圈青光震碎,同時連人帶戟一同震向一旁。
警戒着,秦毅成上前一步,軀體扭動手中大槍一掄,從背後劈出的槍桿直接擊中在西門斗胸膛之上。
嘭!
潰敗的身影迅疾倒飛而去,竟然直接穿行過近千米,撞在了遠處孤零零的那座山峰腳下,將整座山直接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