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孟童走回村裡,正遇見孟書靈匆匆而來。孟童將鬍鬚道人的話對他說了。孟書靈道:“他既說機緣就在身邊,必有奧妙,咱們最近得留點神吶。”兩人正說着,忽然有個小哥斜路插出,送上一份廣告。孟童展開一看,卻是外地美校的招生廣告。孟童一眼瞧見壽山二字,因道:“壽山?豈不就是仙姑巫雪兒所指之地?”連忙將廣告仔細看去。
內容大致如下:
昔日女媧補天,遺落五彩仙石於扶州壽山,此地藝人據石雕刻,美不勝收。那一帶鄉村,方圓百里,無論男女老少,稟賦非凡,或雕石,或雕木,或燒瓷,皆古樸自然,渾然天成。名揚海內外。外人喜其天然質樸,巧奪天工,購買甚豐,當地憑此獲得創匯大戶稱號。一般農家子弟從小學藝,學歷不續,難以入學深造。有美院教授下鄉採風,結識不少農民藝術家,時常嘆道:“此地村民如此有才,如若擇其精華入學深造,將來必出米開朗基羅和羅丹也。我泱泱大學,近在咫尺,師資甚厚,卻無所作爲,惜哉!”一日說與校長。校長跌足道:“若如此,是我失職也!”校長十分重視,上報方案,組建班子,爭取經費,羅致教師,忙得不亦樂乎,終於獲批附設一個藝術院校,主要教授雕塑和雕刻,也有珠寶、服裝設計等專業。招生名額可達數千。不唯分數,最重專長和愛好。每年反季招生兩次,歡迎全國有志於此的青年才俊報考本院。
這學院不唯分數,最重專長和愛好,又是反季招生,令衆弟兄們都很感興趣。孟童對孟書靈道:“那道仙所言,莫非便是這機緣?”孟書靈道:“是不是機緣只有做了才知道。孟哥,不知在下說的對也不對?”孟童笑道:“正是這話。”孟書靈道:“昔日巫雪兒曾說過此地或有仙石王,孟哥還記得否?”孟童道:“偶豈忘之!正好一路辦了。”當下回到村裡,召集那一班弟兄都到榆樹坪商議。
話分兩頭。又說花婉秀脫咒後無比歡喜,當即與朱昭儀一塊回到殊星,兩人一路談笑,往水碧閣走來。水碧閣裡,竹音正手忙腳亂地追逐一隻形容猥瑣的大老鼠,老鼠甚是靈活,彎來拐去的,或隱於花盆後面,或藏於桌子底下。竹音處處撲空,氣得直罵,突然身體急轉,變形爲一隻花貓,繼續與大老鼠捉迷藏。當時竹音聽見說話聲,連忙躲到了門後。
花婉秀進門仍道:“若不是藍星上那兩個好心人,這回本宮的麻煩就大了。”朱昭儀道:“是啊,水幻無禮,竟然戲弄皇貴妃。”走到門邊探了探,道:“這回沒人偷聽吧?我怎麼聽見有動靜。”一眼看見竹音變化的花貓。那貓擡頭衝朱昭儀輕輕叫了一聲。朱昭儀道:“原來是隻貓。”便又走回去。
兩人進入大廳坐定,丫頭上來請安獻茶。花婉秀仍然感慨不已:“有道是受人點滴之恩,理當涌泉以報;對劉夢潔和孟童本宮必有所相報。”朱昭儀問道:“不知皇貴妃要怎樣報答呢?”花婉秀道:“昭儀忘了,本宮手裡握有仙靈石,可以助人成事。”朱昭儀道:“可那仙靈石怎麼不靈了呢?”花婉秀道:“仙靈石哪會失靈?必是被人掉了包了。”朱昭儀急視四周,道:“隔壁有耳,不可泄密。”
花婉秀小聲道:“天氣晴朗,小傢伙們都去玩了,但說無妨。”朱昭儀道:“皇貴妃要派誰去?”花婉秀道:“就派竹熙去如何?”一語未了,只見花貓衝花婉秀叫了兩聲,揚爪甩尾,不錯眼珠地盯着花婉秀。花婉秀看一眼花貓,道:“這貓怎麼回事,眼神怪怪的,叫聲也挺詭異的。”朱昭儀道:“敢情是咱們出門在外,沒人餵養,肚子餓了吧,我去拿魚餵它。”
那貓突發人語:“啊——”花婉秀和朱昭儀都嚇了一跳,只見花貓極速旋轉,現出人形來——竹音猶在生氣,滿面通紅,小嘴翹翹。那竹音貌美非凡,人最機靈,眼頭鉤圓,眼尾向上翹起,神態中顯出一股媚勁。
花婉秀怪道:“是竹音,原來你變成了貓,在偷聽爲娘講話啊。”竹音嘟着個嘴道:“兒臣不是故意的,可皇娘騙兒臣是故意的。”
花婉秀笑道:“仙石之事,非同小可,你年齡這麼小,能保密嗎?”竹音道:“兒臣已經不小了,兒臣是皇娘女兒,家裡的大事兒臣也能承擔!”花婉秀且不睬她,卻向朱昭儀說道:“你可探探樑上之物。”朱昭儀念個訣,騰身而起,看樑上時,果然有塊石頭,當下取了,回到花婉秀身邊,讓她觀瞻。花婉秀看了石頭,會心一笑,道:“本宮知道是誰換了仙靈石了。”遂喚從人道:“去叫竹熙來。”須臾,從人引竹熙上。那竹熙懷着鬼胎,一步三挨地到來。原來她那天聽人說花婉秀攜仙石去藍星,知道闖下大禍,已將仙靈石放回原處。
花婉秀平時最疼竹熙,明知她犯事也不追究,當下道:“竹熙,竹音,你們都是爲孃的女兒,既然你倆都知道了仙石之事,我就要派你們一個差事了。此次爲娘藍星遇險,得藍星人劉夢潔和孟童救助,死裡逃生,日後我要劉夢潔和孟童兩個恩主經常得福遇吉,你們能辦到嗎?”
竹熙問道:“什麼,爲藍星人服務?”花婉秀道:“怎麼,不願意?竹熙,你記住,只要是爲孃的恩主,不管是哪裡人,咱們都得報答。”朱昭儀笑笑道:“竹熙,這可是好差事呢,你還不知道吧,那孟童是個美少年呢。”竹熙莞爾,臉上紅霞漲滿,道:“行啊,既是爲孃的意思,女兒哪能推託。”
竹音也道:“只要爲娘肯讓兒臣掌握仙石,兒臣什麼都願意!”花婉秀道:“掌握仙石那是自然,不過,竹熙年長穩重,仙石由竹熙掌握,竹音輔之。”竹音面露失望之情,默然不語。
花婉秀道:“竹熙,我知道你是可靠的孩子,可辦法還得是老辦法,你得發誓不會泄密。”竹熙馬上跪地發誓,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花婉秀離座,微笑着把竹熙攙起,道:“朱昭儀,你可給她仙靈石。”朱昭儀即將仙靈石付於竹熙。
那竹熙得了仙靈石,笑靨如花,歡喜無限,道:“哦,本主要暴逛藍星嘍!”蹦跳而去。朱昭儀看着竹熙的背影,道:“如此發狂!在下說句不當說的話,竹熙不會因貪玩而誤事吧?”花婉秀道:“本宮自會告誡於她,使她謹慎行事。”
一旁竹音聞聽,大爲不爽,暗道:“皇娘將仙石託付於竹熙,磚兒何厚,瓦兒何薄,原來皇娘並不信任我啊。”因轉身跑出,衝到湖邊,歇斯底里發狂大叫。竹音打小學習雷系魔法,功力不低,那叫聲直衝九天,震得天上雲朵也顫抖。貼身丫環靈玉追出來勸道:“小主不必如此,竹熙雖掌仙靈石,然她只是一味貪玩,難託大事,小主若想要仙靈石,豈不是隨時可取?”竹音還在狂吼,什麼也聽不見。靈玉待她發泄過了,方纔附耳說出那意思。竹音聽了,纔不再歇斯底里。那靈玉是個鬼精靈,心思機巧,輕輕一句話,日後也掀起驚天巨瀾來,後頭必見。
卻說蔭內莎探知水幻要到藍星上尋找咒玉,便與計智狐一塊運起曲翹跨星功,回到藍星黑果洞中。火芙蓉打探剛歸,蔭內莎問道:“有何消息?”火芙蓉稟道:“水幻附咒於花婉秀,使之成爲蜥龍,不想卻被孟童救了。”計智狐拍掌道:“如此水幻必遷怒於孟童。”蔭內莎聞掌聲而喜,道:“軍師必然又有計了。”計智狐笑道:“水幻如與孟童合作或能對抗狒爾量。”蔭內莎道:“知我者軍師也。”一側蔭內蝶道:“花婉秀曾是受寵之人,早年認識結交了多少魔界高手,難道就沒有**正寶?”蔭內莎道:“本魔也是奇怪。花婉秀竟然被水幻輕易降服,難道她手中一個寶貝沒有?花婉秀乃正魔之身,況且曾經地位尊榮,會不會暗中握有女媧仙石?”計智狐道:“應該沒有,那女媧仙石何等靈通,若是有,水幻豈能勝她?花婉秀手中想是無寶,她如今失寵,僻居冷宮,就有寶貝,恐怕也早被收走了。近日交手,水幻完勝而花婉秀完敗,這就說明了一切問題。”蔭內莎道:“過去紛傳花婉秀如何魔法高深,倘若真如軍師所說,倒去了本魔一個心腹大患。”計智狐道:“水幻只是使用魔變子石就弄得花婉秀不能變化,看來五方魔石確實霸道。”
蔭內莎道:“水幻既然如此神通,不如就與她結盟,讓她去降服孟童如何?”蔭內蝶笑道:“魔主已與孟童合璧,爲何又要讓與他人?”蔭內莎怡然道:“說的也是,本魔中他招已有些時間了,如今本魔重修**,又有了這麼些寶貝,不信治不了他!”計智狐道:“只是魔主不期然與他合璧之後,反不如先前行事方便,可派魔姝再去誘他,就用符咒之酒,灌他一個迷糊,看他如何。”蔭內莎道:“軍師所說,甚合本魔之意。”
蔭內荷道:“魔姝們只怕是難以完成任務。”蔭內莎道:“她們從小接受訓練,皆有魔法在身,怎麼不能完成任務?”蔭內荷道:“魔姝們或是棄嬰,或是被人偷盜而來,幼時都在嫪篳的魔嬰營受訓,那裡只重能力,無人關愛,這些人長大後野性十足,缺陰少柔,若是臨陣鬥狠,或許派的上用場,涉及男女之事,難免生硬唐突,虛情假意。恐怕堪憂。”蔭內莎道:“不然,男女之事乃是人之天性,不學自通,何必擔憂?況且她們練過金葉富麗功,個個貌美如花,必能讓孟童那小子神魂顛倒。”
蔭內荷道:“富麗其外,躁鬱其內,臨事必亂,不可大用。”說罷拔劍,對準窗臺上一棵仙人掌一劍削去,道:“仙人掌多剌,難見開花,豈能行浪漫之事。”蔭內莎也指窗臺上一盆五彩繽紛的玫瑰花道:“玫瑰也多剌,難道不是四季開花?”蔭內荷道:“就算魔嬰是玫瑰,也若種於沙灘上,難以嫵媚鮮豔。”
正說着,旁邊惱犯了兩個魔姝,一叫宵冷雨,一叫楚冰蝶。兩人皆擅水系魔法,能力霸道。當下宵冷雨道:“魔主不必割愛,與他人分享。那孟童不過是一藍星人,在下一定降服了他,讓他乖乖聽魔主擺佈!”
蔭內莎急視計智狐,問:“如何?”計智狐道:“魔姝們能不能勝任,去了就知道了,魔主何必多慮?”蔭內莎遂道:“我意已決,就派魔姝前往,我等靜候佳音。”因喚衆魔女通通上堂。
蔭內莎命鹿球兒取魔連石讓衆魔女觀賞。衆魔姝皆賀道:“恭喜魔主取得魔連石!”蔭內莎道:“上次說的那件事,不知你們是否忘記?”衆魔姝道:“我等皆遵魔主所囑,苦修金葉富麗功和女相金典,至今大有收穫,即請魔主分派任務。”
蔭內莎道:“孟童至陽之身,要儘快勾引來爲我所用。本魔想先用符咒之酒灌他個迷糊,然後與之合作,誰願擔此重任?”楚冰蝶道:“在下願去。”蔭內莎面露不悅道:“本魔隨便說說的,你還當真了。”
楚冰蝶大驚,連忙跪下道:“在下冒犯魔主,罪該萬死!”蔭內莎道:“楚冰蝶,你認爲本魔很愛孟童嗎?”楚冰蝶道:“魔主已與孟童兩情歡洽,豈能不愛。”蔭內莎卻笑道:“錯,本魔還是那句話:霸業未成,豈可談情說愛?今番前去,你等皆需謹記,以免誤了大事。”楚冰蝶道:“魔主之言,在下牢記於心。”
蔭內莎又道:“那孟童既已修成紫陽金丹之身,若無閉月羞花之貌,聰明機巧之心,豈能勾引成功。巫容兒美麗風流,極善弄情,也不過爾爾。”楚冰蝶道:“魔主放心,我等皆修過金葉富麗功和女相金典,憑此閉月羞花之貌和聰明機巧之心,讓那賴子喝幾杯酒,此有何難?況且孟童至陽之身,經書中道:‘至陽吸陰’,我等此番必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蔭內莎道:“據本魔心脈圖顯示,此人好色濫情,你們前去對付他應該是不錯的。”計智狐頻頻點頭。蔭內莎問:“軍師以爲如何?”計智狐道:“光是閉月羞花聰明機巧還不夠,還得掌握方法才能完成任務。孟童大有癡念,平生所欲就是尋找仙石王,聽說市面上就有仙石王,只是價格奇貴,那孟童根本買不起。你等可藉此時時激之,便能調動之。”蔭內莎爽然道:“你就說要幫他買仙石王,看他聽不聽你的!”楚冰蝶道:“只是咱們缺少財寶,不知如何幫孟童買仙石王?”計智狐看蔭內莎笑。蔭內莎道:“此事好辦:本魔有獸玉基地,還怕沒錢?”蔭內荷一旁道:“做獸玉賣了去買仙石王,恐非孟童所願。”蔭內莎道:“然則孟童找仙石王做甚?難道不是爲了賺大錢?”蔭內荷道:“孟童並非要賺大錢,昔日在鮮花谷,孟童親口對巫雪兒說過買仙石王是爲了雕刻女媧神象。”蔭內莎道:“雕刻女媧神象又做什麼?”蔭內荷道:“此事卻不得而知。”蔭內莎叫道:“那還是爲了賣掉賺大錢!人若有貪念便有隙可乘,本魔就不信那傢伙油鹽不浸!”楚冰蝶道:“在下謹記魔主之言。”蔭內莎道:“楚冰蝶,雖說你聰明過人,但這一次還是讓宵冷雨去吧。”楚冰蝶頗爲失意:“好事都沒我的份!”蔭內莎道:“機會多多,你在我身邊另有大用,還是宵冷雨去吧。”
宵冷雨暗喜,嘴上卻道:“在下法術浮淺,怎冒得巫雪兒?恐怕破綻多多。”蔭內莎道:“不冒巫雪兒絕對不行,知道巫容兒爲何失敗?就是不冒巫雪兒。那孟童最喜歡巫雪兒。你認識巫雪兒多年,冒不了巫雪兒的原形,還冒不了巫雪兒的性情談吐?記住經常提起找仙石王的事就對了。另外,你等打小經過強化訓練,身懷異術,難免恃能而驕,缺陰少柔,若不束縛性情,此事恐不易爲。給我記住了:不可動情,更不能合璧,否則……”嘎然而止,黯然失色,眉眼間掠過千般苦楚。
宵冷雨低眉道:“在下謹記魔主囑咐,此番前去,必然成功,請魔主放心。”計智狐道:“你雖有美貌,但溫柔嬌怯小妒這幾樣一個不能少,要不溫不火,把準分寸,方能成功。若是行之太過,必然有頭沒尾。”宵冷雨道:“軍師何必多心?在下若不能讓那傢伙飽飲咒酒,誓不爲人!”蔭內莎道:“但願如此,我等在此專候佳音。軍師多計,何不請教於他?”
宵冷雨道:“請教軍師,在下引孟童去哪裡?”計智狐道:“咱們不是有馴獸營?那裡也在製作獸玉,最適合魔法運通,就引孟童去那裡。”蔭內莎大讚計智狐好計。計智狐微笑,面露言猶未盡之態。蔭內莎問道:“智狐先生還有何言?”計智狐道:“魔連石既已現世,可即用之。”蔭內莎道:“智狐先生要造何物?”計智狐道:“魔主訓獸營中有許多蒼狼,就便造一批蒼狼怪物。宵冷雨初次上陣,恐怕不夠老練。我有計授之。”宵冷雨問道:“軍師有何教誨?”計智狐道:“你與孟童相處之時,我會放出蒼狼怪物嚇唬你們倆,待危險降臨,你就百般嬌怯喝酒壯膽,引他也喝。記住:臨機萬變,全憑心頭一念。”宵冷雨躬身謝道:“在下謹記軍師教誨。”即告辭而出,先到訓獸營熟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