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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米修克嚇壞了。
自己明明睡得好好的卻不知道怎麼就飄了起來,不論怎麼掙扎都不行,就連身子都一顫一顫的。
“閉嘴!”伊麗娜的聲音出現在上面。
米修克的脖子都快扭斷了,他斜着眼睛往上瞅,卻看見了伊麗娜格外陰沉的臉。回過頭就看見滿地的雜草。
伊麗娜揹着包裹,右手像拎小雞一樣把米修克提在手裡往前走。她的臉色確實難看,甚至兩隻眼睛都輕微腫着。漂亮的臉蛋帶着幾分蒼白。
米修克亂七八糟地揮舞着雙手:“啊——草,草杆插進我鼻孔裡啦——”
“上去。”伊麗娜話沒說完就把米修克推上多洛的背,米修克手忙腳亂抓住上面的鏈子。他揉着鼻子,忍不住打了三個噴嚏,另外還心有餘悸地看向伊麗娜。
她看上去太兇了,所以他不敢再說什麼。
伊麗娜再次皺起了眉,這次看上去有些痛苦。“你在這等着,不許亂跑。”後一句是對多洛說的。
說完伊麗娜轉身就要離開,但米修克卻着急了:“你幹什麼?幹什麼去?”事實上他不敢一個人在多洛背上,多洛實在太高了。
“我——”伊麗娜忽然捂住肚子,從鼻孔裡輕哼一聲,“你在這裡等着就好,我一會兒回來。”
米修克還想說點什麼,但這時多洛稍微動了動身子,米修克就嚇得四隻腳趴在了上面不敢再動彈。
他感覺過了好久,正當他忍不住想叫出來的時候伊麗娜剛好走了回來。她翻身騎上多洛的背,從米修克手裡接過鏈子然後促使多洛前行。
今天格外陰沉,河畔還帶着溼漉漉的霧氣,看樣子美好的時間總是不太長久,多洛在“噗嗤噗嗤”噴着鼻子,它心情看上去很糟糕。
這幾天兩個人一直沿着河畔往北前行,伊麗娜能感覺到她們離着奧維雪山越來越近了,這兩天以來天氣冷了不少,像是走進了深秋。
巴倫艾爾說的沒錯,只要逆着這條河走,一定會到達北方的雪山,卻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待着自己。最顯而易見的是斯圖裡昂的軍隊始終沒有追上,同樣也再沒有遇到過什麼種族。
然而這並不能讓她放鬆分毫,她知道,危險始終沒有遠離。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讓人不願接受的情況。
大概臨近中午時,伊麗娜不得不讓多洛暫時停下,她忍不住伏在地上嘔吐,身子虛弱得一塌糊塗。米修克顯得不知所措,只能呆呆望着她。
休息不久之後,伊麗娜還是強忍着難受的感覺繼續前進。
一路上米修克從後背感覺到她的身子在不停顫抖,有時甚至不小心下巴磕在自己的肩膀上,米修克也感覺到不太妙了。
他試探的叫了幾聲“女人”,卻被伊麗娜一聲“閉嘴”給嚇了回去。
到了天黑下來的時候伊麗娜終於不行了,她一整天沒吃任何東西,在帳篷裡躺着時也是緊緊抿着嘴脣,不久的時間裡又拉了三四次肚子。
米修克辛苦地在四周找着能用的柴火,生火後又從包裹裡拿出能吃的食物,總之他今天勤快了許多,就連多洛也不曾走向更遠的地方,它一直待在帳篷周圍。
米修克把一個烤好的馬鈴薯放倒伊麗娜面前,“你吃吧,”他說,兩隻眼睛乾巴巴望着她。伊麗娜發現他的眸子已經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麼明潤了,卻在很認真地看着自己。
伊麗娜皺着眉把頭轉過去,她一聞到那味道就有種作嘔的感覺。
過了一會伊麗娜說:“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在這裡,我在外頭看着。”說着她坐了起來。
“你吃。”米修克把馬鈴薯遞向伊麗娜。
“我不吃。”
“吃!”
他一直把它送到伊麗娜面前,甚至烤黑的外皮直接貼上了伊麗娜的嘴脣,他從來沒這麼認真過。
伊麗娜把馬鈴薯拿在手裡,她說:“我剛纔說過的話你知道了麼?”
米修克搖頭:“你在這裡睡,我也在這裡睡。”
嘆了一口氣,伊麗娜直接掀開帳篷的簾子:“你好好待在這裡,我出去找一些草藥。”
米修克瞪瞪望着簾子,好像很生氣。
身體簡直沒有一點力氣,伊麗娜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她希望能找到一種草藥幫助自己。
外面燃燒着的篝火旁有一小堆木棍,另外還有一些乾巴巴的草杆。她向篝火裡又投了兩根木頭,手裡又點燃一根。
最後她拿着這根搖搖曳曳的火把開始搜尋四周的草地。
實際上伊麗娜並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她也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草來治療。在以往軍隊打仗的時候她只認得一些可以止血的荊草以及能讓傷口緩解疼痛和治療腫脹的的麻葉。
她希望這種草能夠讓自己暫時好一些,她不想在到達奧維雪山之前讓身子垮掉。
在稍微喝了幾口水之後終於感覺好了一些,她整晚都坐在火堆旁邊,不希望米修克弄成自己這樣。
……
第二天下雨了,她們只好尋找樹林來躲雨,無奈雨越來越大,上面那稀稀落落的樹葉根本擋不住這傾瀉的水滴。
她們把那個小小的帳篷打開,用木棍支起來一個小棚子。在弄好這一切之後伊麗娜就一頭暈了過去,然而最糟糕的卻不僅如此。
多洛不見了,從天空剛落雨點開始它就撒開六條腿跑了,伊麗娜想讓它留下來,但這頭魔獸卻暴躁的不成樣子,恐怕就算是多克親自在場也控制不了。
雨幕的傾盆之下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米修克一個人站在這裡,他孤零零地,上頭傳來噼裡啪啦的的敲擊聲,外頭的大雨點拍在地上的泥點還不時地濺進來。米修克從包裹裡拿出一張獸皮斗篷蓋到伊麗娜身上,他把她凌亂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然後米修克抱着自己的肩膀蹲了下來,他仰頭看着滴落的雨滴。
嘩嘩——啦啦——
噼噼——啪啪——
嘩嘩嘩嘩——啦啦——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
……
過了很久很久,連樹的樣子都變得朦朧不清的時候,雨漸漸小了。米修克一直不動的蹲在這,他不知道自己的雙腳還在不在腿上。
天黑了
伊麗娜終於醒了過來,這時小雨也慢慢消失掉,再也聽不見淅淅瀝瀝的聲音了。她一時間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而這時蹲在一邊的米修克終於“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巴倫艾爾……巴倫艾爾……嗚嗚哇……”
米修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好像要把所有的脾氣都給哭出來似的,他不停地揉着眼睛,鼻涕也不停地淌進嘴裡。
“哭吧……”伊麗娜把斗篷給米修克披在身上,“哭吧……”她輕輕地抱住他,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竟然溫柔到了骨子裡。
米修克哭了好一會,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好了,快睡吧,你看它還在呢。”伊麗娜把他輕輕摟在懷裡,擡起米修克的右手給他看,巴倫艾爾那縷白花花的鬍子依然系在手腕上。
米修克把鬍子貼在胸前,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他實在太困了。
伊麗娜擡起頭來,剛纔那溫柔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不見,代之是萬分的凝重。多洛跑掉了,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沒了多洛這個任務基本就等於失敗。
她們不止要依賴多洛奔行的速度,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威懾。沒了多洛的保護她們就暴露在了各種野獸的獠牙之下。就像拉格登的族人那樣,任何時候都要防範野獸的侵犯。
之前多洛在身邊時這種情況是完全不用想的,哪怕是幾頭獅子恐怕也敵不過多洛一隻爪子。
伊麗娜現在身體很虛弱,如果再次出現像襲擊拉格登營地那樣的狼羣的話她是絕對守不住的。
不用說一羣,現在就是出現幾隻伊麗娜恐怕都難以應付。
深深地吸一口氣,伊麗娜拿起身邊的包裹來,只要是能吃的東西她都大口的往嘴裡塞,大口地咀嚼,她堅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