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澤半開玩笑地說，一邊留意觀察秦羽茜的臉色。
秦羽茜的臉色果然瞬間很不好看，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我突然想到我還有點事情，那個……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吃了，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任何人回答，頭也不回地就衝了出去。
秦羽茜一走，秦銘遠瞬間撲過去一把勾住封澤地肩膀，“什麼情況？難道你們事先知道我妹妹要來，所以故意避開了她？”
“怎麼可能？我也是到了這裡纔看到她也在這裡的，我還以爲是你把人帶來的呢。”封澤費力地去掰肩膀上的手臂，這傢伙實在太重了，還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真的不是成心報復他剛纔說他小氣不請客嗎？
“那怎麼回事？”秦銘遠很想不通。
“就是我剛纔說的原因啊，他接到一個電話，具體內容我不知道，反正跟小嫂子有關，然後他就讓我代表他來了，就這樣。”封澤敲了敲桌子，問，“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上菜？”
“就會吃！”秦銘遠沒好氣地一摁封澤的頭，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去了，嘆了一口氣，“我是聽說慕夜恆比他家老爺子趕出來了，纔想着請他吃個飯慰問一下的，結果居然是你來，你來吃個毛線。”
封澤哭笑不得，“怎麼了，不遭遇點悲慘故事連飯毒不給吃了是不是？慕爺爺那邊你就別擔心了，今天老爺子纔剛剛到我們那去了一趟。”
“喲呵，”秦銘遠瞬間來了精神，欽佩地說，“看來還是老慕有本事，這才離開一天慕爺爺就坐不住了，馬上就要來求他回去。”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可有可無的。”封澤稱讚好友的同時，還不忘懟秦銘遠一句。
“胡說八道什麼呢！擔心我放點砒霜毒死你！”
這兩個人吵吵鬧鬧，沒了秦羽茜之後氣氛相當融洽。
……
“你終於來了！”陸一寒就站在手術室門口，已經換好了一身手術服，看到慕夜恆趕到，連忙一個眼神給旁邊的護士。
護士立刻拿着手術同意書到慕夜恆面前，慕夜恆接過筆，“情況怎麼樣？”
“很緊急，但是我必須要跟你說，手術也是有風險的，任何情況都可能出現，包括——”
慕夜恆一擡手，阻止了陸一寒繼續說下去，“你不用跟我說那些沒用的，只要跟我保證裡面的人沒事就行了。”
陸一寒無奈，“這怎麼可能，你太爲難我了。”
任何醫生都不可能給出這樣的保證的。
“手術同意書在你手裡，你考慮清楚後再籤，手術不可能沒有風險的，我只能說，我們所有的醫生都會盡最大的可能挽救患者的生命的。”
陸一寒正說着，手術室裡又出來一個醫生，附在陸一寒耳邊快速說了些什麼。
陸一寒的表情瞬間變了，匆匆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那醫生傳完話就趕緊回去了手術室。
慕夜恆看到了陸一寒不同尋常的表情，當機立斷，手指一動，迅速簽下了名，“我簽了，你趕緊進去，不要耽誤！”
陸一寒一點頭，“好！”
迅速奔回了手術室。
之後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到第四個小時候的時候慕夜恆已經極度疲倦了，他有些放心不下還呆在病房裡的喬可唯。
正想先下去看一下喬可唯，突然身後的“手術中”燈一下滅了。
隨即手術室的大門打了開來，護士推着病牀快步走出來，醫生緊隨其後。
慕夜恆一把抓住人羣中的陸一寒，“怎麼樣？”
陸一寒搖頭，“還不知道，要看她醒來之後的情況。”
“那也就是說她現在沒事，對不對？”
陸一寒猶豫了一下，說，“暫時沒事，馬上會把她送到重症監護室去，如果後續有任何情況出現，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慕夜恆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陸一寒伸開了手臂，看着慕夜恆問，“那現在可以先放開我了嗎，有什麼話等我換身衣服到我辦公室去談。”
“不用了，我先走了。”
“這麼快？”陸一寒疑惑過後，突然想起來剛纔慕夜恆說他就在醫院，不由奇怪，“誰住院了？你爺爺？”
“老爺子的身體好得很，你想讓他住院恐怕都不行。”慕夜恆沒有心情再和陸一寒多說，他已經離開四個多小時了，不知道喬可唯那個笨女人會不會已經離開醫院了。
剛纔一直打她電話都提示關機。
“那難道是秦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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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夜恆腳步一頓，這一遲疑落在陸一寒眼裡卻完全成了另一種解釋，他不禁上前，擋在了慕夜恆面前，“我認識的慕夜恆可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你也該和秦羽茜做個了斷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這我知道，”慕夜恆的眸色沉了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過我到醫院來和秦羽茜沒關係。”
封澤微怔，“……那是？”
慕夜恆神秘一笑，眼中有些許的得意，“秘、密。”
電梯正好到，慕夜恆快步走了過去，留下陸一寒一個人在走廊上。
陸一寒站了好半天，吐槽了一句，“……傲嬌個什麼。”
……
等慕夜恆趕回喬可唯的病房時，萬幸的是，喬可唯還在。
不過她已經醒了，正靠左在病牀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聲音，喬可唯這才轉過頭來。
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眼睛很有神，黑亮黑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我在等你。”她說，聲音很輕。
被她的話語微微一震，慕夜恆放輕腳步，走了過去，“你……”
“我都聽護士說了。”喬可唯說，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腹部。
她微微垂着頭，從慕夜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長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在眼下投下一圈淺影。
他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第一次，他在面對一個女人的時候，竟然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嗯。”
他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
喬可唯微垂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卻微微漾開了嘴角，她擡頭，笑得令人心疼，“你放心，我會自己去解決掉的，不會讓這個意外破壞了你原本的生活。”
“誰讓你去解決了！”慕夜恆一瞬間驚怒，一把抓住喬可唯的手，好像一不看管住那雙手，那雙手就會把手下肚子裡的孩子給弄死，“喬可唯你能不能不要太自以爲是！這個孩子是我的！沒有我的同意你敢動它一個試試！”
喬可唯呆呆地愣在那裡。
她的內心風起雲涌，太多太多的震驚，太多太多的意外，還有……漸漸涌起的一絲絲一絲絲越來越越來越多的……欣喜。
喬可唯的眼眶一下子酸酸澀澀。
慕夜恆吼完自己也愣了，這突然而至的怒氣，甚至都來不及就經過理智思考一下就這麼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了。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浮氣躁了？
再一低頭，忽然看到喬可唯的眼淚，不由皺眉，“哭什麼，我又沒把你怎麼樣。”
喬可唯用力搖了搖頭，眼淚仍舊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不是……我是……是沒想到……”
她以爲他一定不會喜歡這個孩子的到來，以爲他一定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雖然她說了那麼狠心的話，可是其實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有何嘗不心痛？
護士告訴她她懷孕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也很意外。
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可是一想到要把這個孩子拿掉，她的心就忽然很痛。
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心痛，分明還沒有什麼感覺，可是她就是好像也能感覺到孩子的悲傷。
慕夜恆有些手忙腳亂，他去擦那些眼淚，可是喬可唯的眼淚反而越流越兇，越流越兇。
最後慕夜恆沒辦法了，直接一伸手把喬可唯按進了自己懷裡。
感覺喬可唯的腦袋在他胸口抖動，伴隨着小聲的抽氣聲，卻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心地交到他手裡。
慕夜恆薄削的脣微微勾起。
……
民政局。
一男一女相繼從裡面走出來。
女人戴着寬沿大帽子，墨鏡遮臉，裹着質地昂貴的灰色貂絨披肩，邊走邊小心地留意四周。
“我送你回去？”慕連誠走到車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女人立刻擺手，“不用了，一會我助理過來接我，我還有事。”
慕連誠點點頭，正好，他也有別的事情要做，“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
慕連誠坐上了駕駛座，車子開出去之後打通了慕夜恆的電話。
“說。”簡單明瞭的一個字，可以顯現出慕夜恆對這個電話有多麼的不耐煩。
“我現在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跟說。”
以往慕連誠每次面對慕夜恆的時候都是心懷愧疚，小心翼翼的，這次卻意外地語氣很堅定，並且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好啊你來，我等着你。”慕夜恆冷冷一笑，掛斷了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