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心艾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眼角瞥見身後同樣關注的石佳倩，勾脣一笑：“應該說，你姐夫纔跟頭牛似得，你沒看他眼冒紅光了嗎？”
石承佑雙手抱胸，肆意的靠在牆上，不羈道：“那傢伙想當我姐夫，還差個幾百年修行呢，我姐命中不凡，不像你能那麼容易找到個平凡的老公。”
好傢伙，這是連帶着把她和赫連池，都給罵了。
顧心艾氣得臉頰鼓起，目如火炬：“敢情就你姐高人一等，其他人都是地上螻蟻對吧。”
石承佑點頭，應道：“正是。”
在一旁聽他們之間幼稚對話的石佳倩，捂着嘴輕笑出聲，笑聲跟銀鈴似得，引得打鬥中的方黎身體一僵，被赫連池逮到空隙狠揍一拳。
“承佑，都多大了，說話還這麼沒禮貌。”
石佳倩出聲制止，石承佑瞬間安靜了下來，可在片刻之後，他又躍躍欲試的靠了過來。
望着他那張蠢蠢欲動，似張不張的嘴，顧心艾腦袋都快大了。本以爲歸國後的石承佑穩重不少，誰知他的處事方式是穩重了，但愛找茬的性子卻無論如何也改不掉。
‘叮鈴鈴——’一串悅耳的手機鈴聲解救了她。
她慌忙掏出手機，沈伊的名字躍然在屏幕上，手指滑向接聽鍵。沈伊的聲音很明快，聽得出來心情不錯，在國外這幾年待得挺滋潤。
兩人寒暄了一下，沈伊問了問最近A市的變化，顧心艾望向一旁，長話短說地告訴她石承佑回來了。
沈伊的聲音頓了片刻，旋即又變得輕快，說她知道了，接着兩人又閒聊了一會。
掛了電話之後，顧心艾緬懷了一下曾經的大學時光，忽然發現身邊安靜到不像話，方纔還喋喋不休的石承佑，此時安靜的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並且與她之間的距離，也從一拳之隔，變爲十米之遠。
顧心艾疑惑的走了過去，眼珠轉了轉，問道：“你最近和沈伊怎麼樣了？”
石承佑不爲所動，聲音硬邦邦的：“我跟她沒關係。”
顧心艾愣了愣，還準備說些什麼，那邊赫連池與方黎的打鬥，已經歇戰。她連忙跑了過去，用衣袖擦去他臉上沾染的灰塵和汗水。
“你又不是二十出頭的毛小子，這種時候，衝動什麼？”看着他嘴角的傷口，顧心艾心疼不已，忍不住說他一句。
赫連池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峻的面孔越發緊繃，一雙點漆的眸子裡盛着熊熊火焰，縱然身衣服打皺，滿身灰塵，也不減他一份凌人的氣勢。
“哪裡是我想打，是這個傢伙不由分說的就出手，我纔不得已陪他練了會兒。”
顧心艾埋怨的看了方黎一眼，見對方的傷勢也不輕，內心的不滿頓時平復不少。
“行了，我們就別窩裡鬥了，你們兩個男人還是留幾分力氣，不然等兇手回來了，要靠我們幾個女人把他制服住啊？”看的時候不言一語，等結束後反倒做起和事老，這種事齊悅做起來得心應手，一點突兀的感覺都沒有。
沉默半響的石承佑，這時也沒在意她把自己遺漏，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遠方，泥濘的道路，淡淡道：“有車來了。”
不一會兒，發動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眼看着距離越來越近。
“大家多好！赫連池，待會你和我從正門突擊，石承佑你守在後門，以防兇手侍機而逃！”方黎揉了揉眼角的淤青，冷靜的分配每個人的任務：“至於你們三個女孩，躲在一旁，不要被誤傷就好。”
說完，他的視線落在石佳倩身上，嘴脣蠕動，似想要說些什麼。
石佳倩輕飄飄的望了一眼，他臉上青紫的傷痕，爾後別開了視線。
在旁邊目睹一切的石承佑，冷哼一聲，嘲諷方黎的不自量力。
要是往常，顧心艾一定熱衷於觀察兩人之間的細小互動，可現在她眼裡除了赫連池，其他誰也裝不下。
“你要小心。”顧心艾兩手不安的交疊在一起，對赫連池說道。
“放心，那小子看着那麼瘦弱，恐怕他的全力反抗，還沒方廳長的一記拳頭來的狠厲！”赫連池溫柔一笑，手指輕輕的颳着她的臉頰，可當眼神掃到方黎時，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方黎尷尬的咳嗽一聲，背過身：“我這也是測試一下你的體能素質，測試結果很不錯，以後你家的集團要是破產了，可以來我們警所當警察。”
“方廳長杞人憂天了，環亞集團還能在商業界，矗立個幾百年。若是我真能等到那個時候，怕是方廳長的警察局，早就被移位平地了。”赫連池語氣淡然，眼睛緊緊地盯着從桑塔納上下來的人，身體肌肉緊繃，隨時準備一躍出去。
那人依舊穿着半新不舊的紅外套，身材矮小瘦弱，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走路卻如老人般蹣跚不穩。
果真是個癮君子。
那人打開倉庫大門，他們進門的痕跡，早就被心思縝密的方黎給抹除，所以他像往常一樣，自然而然的走進門，絲毫未察覺到在門外埋伏的幾人。
“就是現在，快！”方黎發出一聲低吼，像草原裡，看見獵物的野豹，猛然衝了出去。
赫連池緊追其後，雙方無不退讓，趁着兇手還來不及關門，就將他壓倒在地。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兇手望着眼前，忽然跳出來的二人，嚇得兩條腿不停的撲棱，大聲喊叫。
可他的掙扎在赫連池與方黎的眼裡，宛如蚍蜉撼樹那般可笑。
“別動，你已經被逮捕了！”方黎掏出手銬，一手將他的兩隻手腕擰起，拷上手銬。動作粗魯，讓兇手疼的鬼哭狼嚎。
“啊，我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
赫連池眼裡閃着寒光，拳頭夾着風聲，打在他肚子上：“錯？既然你敢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當初就應該料到這個下場！”
“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手下留情！”兇手臉上還帶着墨鏡，和棒球帽，他用拷着手銬的手擋在臉前，身子蜷縮在一起。
半點沒有那個開車撞人的心狠手辣樣，赫連池忍不住看了方黎一眼，用眼神無聲問他——
這真的是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