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酒

“得,我不說,你這人好生無趣。”那鵝黃衣衫的男人哼笑一聲,醉眼一時茫然,眉線連長入鬢,那眉宇間的惆悵一縱即逝。

“我還沒問你,你一直在那瞧的什麼。”

“孩子的心機。”

“咦?此話做何解?莫非是在諷刺於我?”鵝黃衣衫男子一挑眉,倒無不悅,反而有幾分玩味。

“下官方纔那話非是指大人,而是指那孩子。”那男子用手指向街上,但當那鵝黃衣衫的男子走過來,卻沒有瞧見他手所指之人,反倒望見熙熙攘攘卻各得其道。

“莫非戈兄是想讓姬某看看戈兄治理下的繁華?”那鵝黃衣衫的男子只道那友人在戲弄自己,也不惱,提了酒壺示意。

“大人說笑了,戈承並非此意,只是那孩童如矯魚,入了人羣眨眼便不見,這才讓大人瞧了個空。”戈承拜了一拜,恭敬的回道。

原來此人正是被貶爲縣令的戈承,曾大殿欽點狀元郎,曾。

而他身邊的是刑部侍郎姬廉,從某些方面來說,二人也算是同窗友人。

刑部侍郎姬廉回鄉祭拜先祖,途經此地,念起這南奔縣縣令正是自己昔時的同窗,暌違數年,故人重逢,彎腰、拱手、垂眼,禮數十足,卻生分了許多。

同年同榜的同期,兩人的仕途竟是截然兩番境遇。有人生下來就註定一路擢升,仕途得意,前程大好。任你急紅了眼,也只能謹言慎行,泯然於衆生百態的官場。

“你這人,精似鬼。”

“大人謬讚了。”戈承有一雙沈如深淵的眼,目光炯炯,端正肅穆,舉杯低語:“下官敬大人一杯。”

“什麼敬不敬,咱們兄弟今個可得喝個痛快。”姬廉說話動作熟稔親密,似全然沒瞧見戈承眼中的生疏般,他拿起酒壺倒過去,戈承下意識的收了下酒杯,但很快又承接了,那灑出的酒在桌上凝爲一體,只做不見。

姬廉放下酒壺,舉起自己的酒盞來同戈承相碰,戈承不推卻,他便也一揚執盞的手,飲盡。

“這南奔縣中有一種自釀的木魚黃酒,入口甘甜,大人是否來點?”戈承拍開小酒罈,酒香四溢。

姬廉也不多言,二人把盞言歡,倒也算愉悅,期間有人通報府外有人鳴冤,戈承眼皮不擡,吩咐依然由縣丞處理。

“你何必如此,那縣丞老眼昏花,你也不怕斷錯了案子,牽連了你。”姬廉有些氣惱戈承的自甘墮落,但轉念一想,又道:“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故意如此吧,找死也不是你這般,徒污了清名。”

“我會嗎?”戈承已露出三分醉態,姬廉聽他如此說,這才放鬆了些眉頭。

“戈承,你忘了嗎?那半仙早就給你算過命,說你有福星相助,日後定會飛黃騰達,你可別自毀前程。”

“那種誑語大人怎麼能信。”

“我偏就信了,信你戈承不肯屈就,你可別犯渾,我可不想連你這個朋友都沒了。”姬廉話說的急,戈承半響不語,兩人陷入沉默。

許久,戈承才執杯向姬廉,道:“勞大人您掛心了,下官無以爲報,只能在此敬大人一杯薄酒。”

“戈承!”

“下官在。”戈承動作只是一剎那凝怔,旋即便爽快地擡手將酒飲盡。

聽到戈承那半死不活的口氣,姬廉險些背過氣過去,難怪人常說這戈解元單憑這舌頭,便可以殺人。“從前你我兄弟相稱,如此你一口一個大人,做的什麼。”

“下官不敢逾距。”恭謹有禮,將所有情緒俱都藏進那雙看不出情緒的墨瞳裡,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

姬廉握緊杯盞的指關節發白,聲音帶了幾分不客氣。“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分明還記恨那事,也怕和我走近了,日後難免受到牽連。”

戈承不語,姬廉也有幾分後悔失言,最後還是戈承將話題轉開。

“大人來了幾日,該看的也看了,回程的車馬可都已準備汝當了?”

戈承問道,那姬廉聞言眉峰頓時皺起。

“可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那倒沒有,這只是下官見大人近兩日神色匆匆,便斗膽猜測罷了。”戈承給姬廉滿上,端起酒杯進了一杯,姬廉也不駁他面子,爽快的一飲而盡。

“你猜的沒錯,都城裡的那些個人,分明是看我過的舒坦,非要沒事給我找些個事兒來做,折騰我一番不可,抓出我的把柄不可。”姬廉心中堵了一口鬱氣,心道戈承被貶,自己卻升了,看似風光,其實又有什麼分別。

“大人說的哪裡話,那些人定然是拿不定主意,這纔不得已找您回去呢。”

“他拿不定主意纔怪,分明是受了旁人指使。”那姬廉恨的咬牙切齒,憤憤的道:“戈承你說,是不是所有刑部尚書都他閻子固那般,整天擺在個死人臉,就跟他那姓似地。”

他口中的閻子固,正是當朝刑部尚書閻逐良,爲人剛正不阿,性格的確沉悶,也難怪這人會受不了了。

“戈承雖不曾與閻大人有過攀談,但也聽聞那人剛正不阿,怕是這朝中首屈一指的可信任之人。”戈承說的官面話,姬廉卻聽的出話中音,眼睛一轉,隨即點了點頭。

戈承酒盞碰了碰桌面,眼皮子垂着,聲音壓的很低:“下官還聽聞最近朝廷要清正吏治,大人還請務必謹言慎行,他人還好說,若被閻大人抓了去,便是聖上開恩,怕也得脫層皮。”

“胡說什麼呢,我是那種弄巧鑽營,貪贓枉法,以權謀私的人嗎?”姬廉不悅的嘟囔了句,隨後見戈承點了點頭,一時間有些氣結。

的確,剛纔他說的那些他的確都有沾過,只是沒到那種要嚴查的地步就是了,他只是本着有便宜不佔是傻蛋的原則才摻和了那麼幾腳。

人說水至清則無魚,無魚亦無餘,執政者豈會不知?

但凡穿上官袍,誰沒有一點子這種的事兒。即便那些自詡孤高的所謂清流,也不見得多麼乾淨。

何況他後面不曉得多少眼睛盯着,就等着把他那點事兒捅上去。

左想右想,心中鬱結,姬廉看着戈承,這人其實還是沒變的,若說變了,只是比從前更內斂罷了。

戈承沒注意到他的目光,而把視線放在了窗外,天色微陰,恐有雨。

d

第295章 交心第98章 戒備第128章 爭執第240章 殊途第201章 各異第136章 斬草第68章 活佛第229章 調侃第180章 反譏第300章 死囚第220章 心寒第310章 詐死第132章 奴醫第41章 朽木第244章 暗話第76章 脫困第190章 真相第67章 修書第19章 入府第24章 二孃第262章 夜深第168章 敗絮第130章 癩頭第191章 錯信第53章 糊塗第117章 漁色第302章 和親第237章 恆王第219章 志在第19章 入府第26章 感激第53章 糊塗第142章 父威第159章 天花第285章 活着第66章 修撰第92章 惡狗第53章 糊塗第128章 爭執第150章 充愣第272章 家書第35章 憋屈第144章 蛟紋第157章 拜師第166章 后妃第199章 沉舟第271章 發配第231章 輸贏第154章 姜氏第194章 誘拐第258章 衝動第52章 逃跑第133章 刁奴第119章 眉妃第228章 上懷第129章 信任第279章 悠然第69章 矇混第305章 假意第180章 反譏第292章 心老第80章 脣齒第38章 誣陷第185章 私章第79章 清點第180章 反譏第263章 婚事第184章 衝撞第212章 乳名二百四十一章 祈雨第69章 矇混第122章 輕薄第290章 彆扭第173章 示弱第225章 衣襟第285章 活着第303章 聖意第172章 靜觀第197章 性情第85章 臨行第181章 廟會第224章 爭執第121章 青絲第26章 感激第243章 花逐第41章 朽木第63章 戲虎第134章 道子第87章 峰迴第142章 父威第297章 情殤第151章 舞者第60章 猶豫第247章 門生第46章 王爺第133章 刁奴第242章 天一第97章 六子第113章 撈骨第96章 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