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我勝利了,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危險也更近了。館陶長公主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衛青經過此劫後更受皇上的重視,一路提拔,官拜太中大夫,而自己的親屬家人也紛紛得到了提拔。
眼見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我心中的不安也漸漸強烈起來,至於到底在不安些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清。這一天我躺在軟榻上睡着午覺,忽然腹部一陣劇痛,難道是要生了?可是時間不對啊嗎,現在才六個月,還差得遠着呢,怎麼會······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強烈,我實在忍受不住了,便痛呼起來,這一聲痛呼立刻引來了所有的人,連劉徹也顧不得朝事奔了來。
太醫們在房間裡進進出商討着,可是半天了也沒個說法,倒是把劉徹急得半死。聽着裡面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呼天喊地的痛苦着,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這麼幹着急着。看着裡面人來人往,他忽然就受不了了,一把拉住一個太醫,問道:‘衛夫人她到底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按照衛夫人的脈象來看,離產期還早着呢,可是衛夫人疼得這麼厲害,下官們確實還沒查出原因,不過······’
‘不過什麼?你倒是一次把話說完啊!’劉徹急得真想殺了他!
太醫連忙又道:‘不過臣聽外面的人說過,有一種比較古老的巫蠱之術可以控制人的心脈,從而使得被控制的人做出一些事情來,我看衛夫人的症狀有點像巫蠱所致!’
‘巫蠱!’劉徹呆住了,‘巫蠱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就是做好一個草人或者布娃娃,然後再在娃娃上面寫着想要詛咒的人的名字,紮上針,這樣就好了。’
‘什麼!居然還有這種可怖的東西!到底是誰會害子夫呢?’劉徹皺着眉頭,忽然他便想到了什麼,立刻吩咐下去,道,‘來人啊,立刻去陳皇后的居所搜查,不得有誤!’
‘諾!’屋裡的**聲越來越弱,劉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多時派去的人便回來了,帶回的還有······被針扎的布娃娃!劉徹一見此物怒火中燒,立刻下旨,道:‘陳皇后生性善妒,殘害皇子,罪無可恕,從即日起收回金印,打入冷宮!’
‘諾!’執行之人立刻又奔了出去。劉徹看着案上的布娃娃,心急的皺着眉頭,太醫有條不紊的整理着布娃娃,將它一把火燒掉,屋子裡漸漸平息了下來,一時間都安靜了。
劉徹走進屋內,看着躺在牀上滿臉大汗的我,心疼得道:‘子夫,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道:‘皇上,我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呢?有我在,誰都帶不走你!連老天爺也不可以!’他將我緊緊抱在懷中,那麼的疼惜······
此後的日子又歸附了最初的平靜,每天都重複着相同的生活,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的出現卻又打亂了我的平靜······
張騫,一個小時在我生命裡整整十年的人,卻突然又在某一天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攪亂了我原本已經如止水的心。劉徹帶着他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明顯的老了很多。
那一天我們聊了很多,他告訴了我,那一天他掉下了奔騰的河水,本以爲必死無疑,卻被一個路過的番邦人就走了,還將他帶到了匈奴,在那裡,他成了親,有了孩子,但是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大漢的子民,所以他千方百計的想要回來,好幾次逃走都有被抓住了,幸好這一次他逃脫成功了,就一路趕回了長安,路途遙遠,他又沒有馬匹代步,就這樣步行回來了······
幸好在長安城外遇到了衛青,否則他還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呢。
我的眼淚流了出來,張騫,原來你還活着啊,可是我們卻錯過了這麼多!
他笑了笑,看着外面玩耍的幾個孩子,道:‘這就是你的孩子啊?長得都那麼的好看,就像你小的時候的樣子······夫人······’
再次相見,他爲人父,我也爲人母了;他爲臣,我爲君;他要向我行禮,而我必須高傲地接受······
我的第四個孩子出生了,很慶幸的是個男孩子,而張騫卻在這一天離開長安前往西域了,他的身份是大漢特使。我流着淚看着懷中的孩子,張騫,你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呢?我的夢想也實現了,我有了兒子,未來大漢朝的新一任天子,我們的夢想都實現了,可是我們卻已經不再是我們了······
元朔元年,衛子夫誕下皇子,母憑子貴,授皇后金印,入住椒房殿,成爲新一任的皇后。元狩元年,立七歲的劉據爲太子,完成了劉徹對衛子夫的承諾。
我抱着孩子坐在椒房殿的院子裡,孩子在我的懷中‘咯咯’的笑着,從生完據兒到現在,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劉徹了,不是他不想見我,而是被我拒之門外了。當初所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得到了,而張騫也回來了,我應該還要遵守着對張騫的承諾······可是我的心卻在陣陣的撕痛着。劉徹纔是我的丈夫,不是嗎?爲什麼我卻還要對過去念念不忘呢?
漸漸地劉徹也不再來了,他寵幸了另一位女子,王莫如,並很快封她爲夫人。他常常在我的面前變現他和莫如的親熱,我知道他只是想讓我吃一回醋,但是一次次的,他失望了,然後開始流連花叢中······
莫如死了,生下劉閎就死了,她的死讓我震驚了,原來紅顏真的多薄命。莫如是多麼的無辜,她是那麼純潔的一個女孩子,就因爲劉徹對我的恨意,她死了······
我和劉徹之間的矛盾漸漸激化,但是在外人的眼中我們卻還是那樣的恩愛。曾經我多次問過我自己,這樣的代價值得嗎?回答我的只有無邊的黑暗與冷漠的空氣,所以我漸漸迷失了。但是劉徹還是很遵守諾言,他冊封了據兒爲太子,我爲皇后。只是這樣就可以了,我還能奢求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