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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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風高。

一道黑影,在華國帝都內寂靜的街道上飛檐走壁,快速的接近護國將軍府,他速度極快,一路走來,幾乎無人察覺,但是,剛進入將軍府沒多久,卻已經敗落了行蹤。

“何人私闖將軍府?”隨着一道冷喝聲,葉流風俊美無雙的身影已經飛掠上房頂。

“好多年沒人敢來我們將軍府惹事了。”福伯老當益壯,也不知從合何處飛了上來。

來人被葉流風和福伯前後夾擊,思及兩人都堪當絕世高手,不禁恨恨的瞪了眼將軍府內葉流雲的故居,當機立斷,立即從側面倒飛出去。

“哼!我將軍府,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葉流風追了上去,那人有些匆忙的轉身朝葉流風打一掌,葉流風冷笑,與對方對了一掌,誰知對方根本沒有用太多力道,雖然被葉流風打了一掌,但卻順着葉流風的力道,倒飛好幾丈遠,一個轉身,便縱身消失在黑夜中了。

“大少爺!我這就去追他回來。”福伯開口道。

“不必。”葉流風眉心微皺:“那人很厲害,也很狡猾,拼着受我一掌也要逃走,可見是個果決狠辣的,現在去追,已經晚了。”

福伯看着對方逃走的方向,沉吟道:“這人到底是誰?爲何會夜闖將軍府?”

葉流風冷笑:“要麼是爲我而來,要麼是…;…;爲她!”說着,他將目光落到了將軍府的某處。

在葉流風與福伯對談的時候,之前逃逸的黑衣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拉下面巾,赫然露出了一張蒼白的俊美面容----慕星辰。

…;…;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葉流雲已經下葬了。

不過我也沒在意,事實上,我並不在乎葉流雲是死的,還是活的,有沒有下葬。

只是房中的牀鋪放過他的屍體,我心裡有些陰影,躺在上面的時候,十分的不自在。

但我也沒有要求給我換房間。

因爲…;…;我終歸要熟悉的,我多了一個亡夫。

我在房內養了幾日,身體總算是恢復了幾分,可以下牀走路的第一日,藍衣來喚我道:“二少夫人,大少爺喊你一起用飯。”

我不喜歡二少夫人這個稱呼,皺了皺眉:“叫我沈姑娘。”

“…;…;這,二少夫人,這於理不合。”

我心中煩悶:“算了,你下去吧,告訴葉將軍,讓他自己吃,我不餓。”

“這,二少夫人,其實以前二少爺都是跟大少爺一起吃的,只是二少夫人你這幾日身體不適,所以纔沒喚你…;…;你若是拒絕,將軍怕是,怕是會很不高興。”

他高興不高興,與我何干?

“我說了不去,你直接將我的話告訴葉將軍就是了,出了什麼事我擔着。”

想必現在慕星辰已經安全回家了,我已經不怕葉流風了。

藍衣離開之後,我靠在窗前昏昏欲睡,正在快要睡着的時候,‘碰’的一聲巨響,將我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俊美無雙,身材頎長,氣勢逼人的葉流風站在門口,面色不善的看着我。

我覺得頭又有些疼了。

我已經乖乖的嫁過來了,葉流風爲什麼還要如此抓着我不放。

心中滿是燥意,但葉流風那身壓迫的人不能呼吸的氣勢也很強大,思及這個人在戰場上殺人如麻,我的氣勢又弱了幾分,此消彼長,葉流風敢面色不善的瞪我,我卻不太敢給他臉色,輕咳一聲,調整了下表情便輕聲道:“將軍爲何而來?”

“你叫我什麼?”葉流風皺起眉。

我想起他是我那位‘亡夫’的哥哥,便從善如流,試探的叫道:“大哥?”

葉流風竟然意外的好哄,眉目立即舒展開來,恩了一聲,不過很快又沉下臉:“你爲何要違抗我的命令?”

我這纔想起是吃飯的事,這麼小的事,竟然勞煩他這個護國將軍親自走一趟。

我伸手扶額,不願跟他硬碰硬,當即便道:“對不起,我剛睡醒,有些迷糊,下次不會了。”

葉流風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的承認錯誤,愣了下,目光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雖然我此時根本笑不出來。

不知道我的笑哪裡又惹到他了,他又皺起眉:“不會笑就不要笑,難看死了!”

這一刻,葉流風想起的,是他弟弟死之前曾說過,他最愛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笑。

幸福的笑。

可他此時看到的,分明的是一個充滿憂傷的笑。

這讓葉流風心裡有些堵。

“對不起。”我誠懇的說。

但葉流風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他目光復雜的看着我:“算了,我堂堂護國大將軍,還能跟你一個小女人計較?你收拾下,與我一道用飯。”

一起用飯難道是他的執念?

我垂下眼瞼,淡淡道:“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前那些事,耗費我巨大的心神,此時,我什麼事都不想惹,他說什麼就什麼吧。

葉流風大步流星的離開了,他離開之後,藍衣纔有些猶豫的對我說:“大少爺其實人真的很好…;…;你也別怕他,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他不會虧待你的。”

什麼是原則性的錯誤?

是在暗指我與慕星辰藕斷絲連那樣的事麼?

我臉上劃過一絲諷刺,開口道:“多謝你,藍衣,我知道了。”

與葉流風一起吃過早飯之後,我人精神不少,看着偌大的將軍府,心中很是茫然,我的餘生,難道就要在這裡過麼?

這裡沒有願意寵着我,帶我出門的慕星辰。

我真的要做個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官家夫人?

我怔怔的看着前方的紅梅,忍不住嘆了口氣。

“二少夫人。”

藍衣以前是照顧葉流雲的,現在將軍府少了葉流雲,多了我,他便照顧我比較多,雖然男女有別,但是藍衣是宮裡出來的,是淨過身的,已經不算是男人了,所以即使照顧女子,也沒有大礙。

“怎麼了?”

“你是不是很悶?”

我沒有回答他。

他繼續道:“要不你去二少爺的書房看看吧。”

我心中一動,到這古代之後,什麼娛樂都沒有,我便養成了喜歡看書的習慣。

我還沒開口,藍衣就猶猶豫豫的說:“你去看看二少爺的書房,也許能更瞭解二少爺些。”

可我對了解葉流雲根本沒興趣。

但我對書有興趣。

於是便擡腳道:“帶路吧。”

葉流雲的書房十分的雅緻,充滿了濃郁的墨香味,這裡被整理的有條不紊,十分整潔乾淨。

書架上放了許許多多的書,牆上掛着充滿韻味的山水潑墨畫,書桌上放了好幾個畫筒,畫筒中,裝滿了畫軸。

書桌上還有一個青花瓷瓶,裡面插着一枝沾着露水的紅梅。

看到這裡,我眼神複雜的看了眼藍衣,葉流雲…;…;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已經死了,但將軍府的人,卻好似從未忘記他。

我走到書架前,看到葉流雲這裡的書,竟然比慕星辰書房裡的書,還齊全的多。

更讓我吃驚的是,這裡除了這個年代大部分學子看的四書五經,史記,人物傳記或是各家學說之外,竟然還有許多的鬼怪奇譚、兵法、醫書…;…;幾乎是天文地理,三教九流,無所不涉及…;…;

如此看來,那葉流雲倒不是個古板的人。

我正想着,藍衣就在一旁道:“小少夫人,二少爺與將軍雖然是兄弟,但卻和將軍截然不同,二少爺自幼就身體不好,不能習武,只能學文,所以就鑽研各種書籍,以期望能夠幫上將軍,他之前爲將軍設了不少兵陣,還給三爺他提出了許多農業工具的改革…;…;二少爺…;…;真的不比任何人差,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很厲害的人。”

藍衣以前是照顧葉流雲的人,與葉流雲的感情最深,十分的敬愛葉流雲,他可能也是看出我對葉流雲心中有怨,所以一直在我耳邊說葉流雲有多好。

我雖然心中憎恨葉流雲改變了我的命運,但不得不承認,葉流雲所做的事情,還是讓我有些驚訝。

他…;…;似乎與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我伸手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隨手翻了幾頁,發現上面有雋秀飄逸的字,詳細的寫着註解和備註。

我盯着那些字,腦海中閃過一些想法。

那都是葉流雲寫的備註吧?

他的字不錯。

我將書放回去,又隨手抽了幾本,然後驚訝的發現,竟然幾乎每本書中,都有他的註釋。

難道…;…;他將這些書全部都看過了麼?

我認真的看了他一段註釋,發覺他竟寫的十分精妙奇巧,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起來。

文字是有生命的,我能從那些文字中,猜想出葉流雲書寫這些備註時的模樣。

我合上書,沉默了一會兒,將書放回原處,轉身看藍衣:“流雲公子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即使我已經算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但我依舊吝嗇於親密的稱呼他。

藍衣不妨我會這麼問,聽了我的問題之後,面色驟變,猛地低下了頭。

我挑眉,繼續問道:“說不得麼?”

說話間,我又抽出了葉流雲桌上畫筒中的畫,秉着欣賞的心情,將畫軸打開。

剛一打開,一個身着淺色衣裙,巧笑倩兮的美麗少女便躍然紙,這眉目,畫的十分的傳神精緻…;…;只是,看上去有些熟悉…;…;

等等,這…;…;這不是我麼?

意識到這點,我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顫,又去將別的畫打開。

是我。

還是我。

那些沒打開的卷軸裡,畫的全是我。

我怔怔的看着那些畫,心中涌動着一股很奇怪的情緒。

同時,藍衣也開口回答我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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