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漸漸隱去,太陽,升了起來,驅散了黑暗,將光明和溫暖灑滿了整片大地。
縱然昨夜幾乎一夜無眠,冷夜的精神也很好。
軟玉溫香讓他捨不得起牀,但是激動的心情也讓他怎麼都睡不着,他隔着門看了看外面模糊的天色,知道在不知不覺中,天已大亮。
但是……他望了望懷裡還睡的正酣的人。
他怕她餓到,只得強迫從溫柔鄉中起牀,他執起對方柔嫩的手腕吻了吻,含笑的眼眸,在看到白皙的手腕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怔在那裡,眨了眨眼睛,仔仔細細的看看對方的手腕,纖細白嫩,潔淨光滑……
他眉頭緊皺,拿過了對方的另一隻手,也是如此。
他面色大變,伸手晃了晃對方:“醒醒……青嵐,醒醒……快醒醒……”
睡的正酣的人似乎完全聽不到他的叫聲,面色沉靜安然,眉目一片坦然,對外界毫無反應。
怎麼會這樣?
冷夜的心沉了下去,呼吸窒了一窒,立即就轉身去找冷子游。
“小夜,什麼事這麼急?”
冷子游看着臉色蒼白,滿臉焦急的冷夜覺得很是奇怪。
按理說,昨晚跟沈青嵐成親之後,今天的冷夜應該是春風滿面的纔對,怎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小叔叔……青嵐她不對勁。”
冷子游心中咯噔一下,想着是沈青嵐醒來之後,發現新郎是冷夜,所以鬧開了。
他垂下眼,動了動脣,道:“你讓她來找我。”
“不,她沒醒過來,小叔叔,你快隨我去看看。”
“嗯?”冷子游愈加的迷糊了。
“不知小叔叔知不知道青嵐手腕上有一個花型印記,現在不見了……”
“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是,小叔叔,她一直昏迷不醒,我怎麼都叫不醒她,你……”
“什麼?”聽此冷子游也很擔心,登時面色大變,不等冷夜再說什麼,便運起高超的輕功,朝着冷夜和沈青嵐的新房飛去。
冷夜怔了下:“小叔叔怎麼都不等我把話說完?”他還想告訴冷子游,昨晚的沈青嵐有些不對勁呢。
……
冷子游一進門,就嗅到了尚未散去的氣息,讓他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冷夜還沒趕過來,現在的他,臉上帶着難言的苦澀,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牀邊。
他以爲,他一輩子都不會踏進沈青嵐和冷夜的新房呢。
如同冷夜說的那樣,沈青嵐靜靜的躺在牀上,面色紅潤的酣睡着,那絕美精緻的面容看上去分外迷人,一點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幾乎讓冷子游看呆了去,
這時候,冷夜也追過來了,他站在冷子游身後:“小叔叔,你快給青嵐看看,看看她到底如何了。”
冷子游的身體一僵,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我這就看。”
他伸手,握住沈青嵐的手腕,因爲他的動作,蓋在沈青嵐身上的棉被下滑,露出了她精緻漂亮的鎖骨。
冷子游看了一眼,然後握着對方手腕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連忙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不該看的風景。
站在他身旁的冷夜,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連忙掖了掖被子。
冷子游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沈青嵐的手腕,的確如冷夜所說,什麼都沒有。
再握起另一隻,亦是如此。
他以前給沈青嵐把過脈,也給沈青嵐接生過,自然知道沈青嵐的手上有一個很淺的花型印記的事,只是,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與生俱來,怎麼會忽然消失了。
他也覺得很奇怪:“怎麼會這樣?”
冷子游擰起眉頭,仔細的把脈。
“小叔叔……”
冷夜見冷子游一直不開口,有些不安的催促着。
冷子游放下沈青嵐的手,將它蓋入到棉被中,搖了搖頭:“她無事,只是累着了,大概下午就會醒吧。”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現在之所以叫不醒她,是因爲昨晚她吃下的千日醉太多了。
“千日醉?”
“嗯。”冷子游不欲多談,繼續道:“你放心,我可以斷定,她身體好好的,沒一點問題,不止如此……”說到這裡,冷子游又頓了下才繼續道:“而且,一夜之間,她的內力暴增,小夜,你說說吧,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想起夜晚,冷夜的臉還忍不住有些發紅。
他輕咳一聲:“也沒什麼……只是,我昨晚發現了一個秘密。”
“秘密?”
冷子游皺起眉,有些好奇。
“嗯。”冷夜點了點頭:“原來,逍遙訣是雙修功法,小叔叔可記得前幾日我找你說我的功力,在修煉到逍遙訣第八重的時候,就一直在倒退,但昨晚……逍遙訣忽然突破極限,自行運轉,不但讓我的逍遙訣臻至化境,還讓青嵐也受益匪淺。”
冷子游若有所思:“難道是因爲逍遙訣的緣故,才讓她手腕上的印記消失?不過,只是一個印記,應該沒關係的。”
“不知道,就是剛剛叫不醒她,有些心慌。”
“無妨,你不要擔心,逍遙訣對她而言是好的,至於那印記,可有可無——你若是不放心,我們觀察一冷時間看看,總是能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壞的。”
冷子游的安慰讓冷夜有點點釋懷。
“嗯。抱歉,小叔叔,這麼早就拉你過來。”
冷子游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面上笑的風流倜儻,玩世不恭,如同往日一般:“沒關係。”
說完之後,他沉默了下來。
冷夜不解的望着他。
他習慣性的想去把玩自己的碧蕭,但在碰觸到腰間的時候,纔想到,昨晚他已經將他帶了二十多年的碧蕭扔到聽雨樓的後山了。
他的心裡猛的一空。
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然後纔看向冷夜道:“她醒之後,可能會去找我……到時候,不要阻止她。”
“嗯。”冷夜有些疑惑,但他對冷子游,也很是信任。
冷夜體內絕世武功逍遙訣已經臻至化境,如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按理說,現在去無名山找那個怪物報仇,纔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但他卻哪裡都沒有去,而是守在沈青嵐的牀前。
靜靜的等待沈青嵐的醒來。
一等,就是大半天。
在接近傍晚的時候,沈青嵐終於醒了。
……
我醒來的時候,覺得全身鈍痛,整個身體,像是被馬車碾壓過一樣。
因爲身體的不適,我忍不住下意識的蹙起了眉,努力的掀起幾乎有千金重的睫毛,一時有些弄不清自己在哪。
正在迷茫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青嵐,你醒了?感覺可好?”
青嵐?
我空洞洞的大腦,好不容易捕捉到這個詞,回過神,看到冷夜,有些驚訝。
冷夜怎麼會這麼親密的叫我?
以前冷夜從未這麼叫過我。
“冷公子。”
我眨了眨眼睛,意識全部回籠:“你怎麼會在這裡?”
冷子游彎了彎脣角,露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但眼神十分柔和:“你身體不舒服,我自然要陪着你,不然還能去哪裡呢?”
說完之後他動作溫柔的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尖:“還有,你怎麼還叫我冷公子?”
不叫冷公子叫什麼?哦,對了,叫冷夜,我總是忘記。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身體痠疼的厲害,棉被隨着我的動作下滑。
我這才察覺到棉被下的自己什麼都沒穿,頓時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的伸手抓着棉被,然後看向四周:“冷公子,冷大夫呢?”
“小叔叔?”冷夜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下,然後道:“小叔叔他在自己的院子裡,怎麼?你想見他?我帶你去好了。”
“自己的院子?”我重複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對。
我跟冷子游成親了,我和冷子游的新房,不該是在冷子游的院子麼?
爲什麼現在我在新房,但冷子游卻在自己的院子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