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很久沒見癡傻四皇子明月峰了。
那個心智不全,看上去純淨善良的熊孩子,好幾日都沒找我玩了。
以前的是,他粘我粘的緊,有的時候,我還覺得有些妨礙到我自由了。
可他忽然不來了,我倒是覺得跟少了什麼一樣。
畢竟我在整個靜王府內,除了靜王明月昭和明月峰兩兄弟之外。也沒有其他熟悉的人。
所以,一旦明月峰不來,我纔會有那樣的感覺。
我曾問過靜王明月昭。
明月昭的回答,是這樣的--“你之前不是說想讓冷神醫爲他看看麼,最近他要配合冷神醫的治療,所以不能跟以前一樣。”
原來如此。
我的眼睛微微一亮:“那效果如何?”
靜王明月昭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你很擔心他?”
我愣了下:“我覺得四皇子有些可憐,若是他能夠恢復正常,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可憐?”明月昭意味不明的開口道:“他的處境。比你要好多了。”
我啞口無言。
是啊,其實明月峰那樣,什麼都不懂,反而會比較快樂。
而且,明月峰是皇子,是靜王的親弟弟,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以後娶不來媳婦,更不會像我一樣,面對諸多危機。
如此看來……他的處境,真比我好了許多。
幾日後,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待着的日子。
偶爾在自己住在梧桐苑內走走,鍛鍊自己的力氣,偶爾在書房中看書。
靜王明月昭,特地在這裡修了個書房,裡面放了各種各樣的書。
明月峰不來找我玩之後,還有個不小的變化,就是靜王明月昭好像終於沒有之前那麼忙了。
他每日都會回來。
這讓我安心些。
因爲,發、情期快到了。
我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一年半。
之前經歷五次發情期,前四次都是慕星辰,上一次是葉流風。
而這一次……
應該是明月昭。
我早就有所感應。
不過,今日還是被突如其來的強烈感覺,衝擊的有些眩暈。
那時候我正在看書,身體的騷動來的猝不及防,又快又強烈,讓我手中的書都快要拿不住了。
手中的書。掉了下去,我泛白的手指,緊緊的握着書桌。
“藍衣……”
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漬,我竭力保持理智。
我最怕的就是自己失去理智。會完全沒有自我的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
“小少夫人?”
藍衣一直就守在外面,我一叫,他就應了。
“快--”我喘了口氣:“去找靜王……說,我……發、情期……”我也顧不得什麼裡子面子了,這時候,都沒讓自己的身體平復下來來的重要。
“小少夫人!”
藍衣驚呼一聲。
在門外猶豫了下,連忙開口:“你再忍忍,我這就去。”
“恩。”
我閉上眼。努力的保持自己的清醒。
這時候,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葉流風那張英俊俊朗的面容。
葉流風……
眼神有些迷離起來,我好想他。
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明月昭是,師父也是。
可是他的屍骨一直沒能找到。
連福伯都沒回來……
會有奇蹟麼?
這一刻,瘋狂的想法,從我腦海中涌了出來。
我真的……好想他……
……
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藍衣匆匆忙忙的往外跑去。
只是上一次,他找的是葉流風,而這一次,找的是明月昭。
不出意外的話,明月昭是在書房的。
藍衣朝那裡狂奔而去。
“什麼人,站住!”藍衣正在跑,一個聲音卻叫住了他。
藍衣愣了下,意識到這好像是明月昭貼身侍衛的聲音,便停住了腳步。
“李都統。”
藍衣轉頭。
對方看到藍衣,眼底閃過一道幽光。冷漠道:“在王府內如此狂奔,衝撞了貴人怎麼辦?”
他的聲音有些冷,說的很尖銳。
藍衣知道靜王明月昭一向清冷冷峻,身邊的人也一向缺乏面部表情,便也沒將對方的坦度放在眼裡,只焦急的開口道:“李都統,你知道王爺在哪麼?”
“知道,怎麼了?你一個小小的奴才,還想打探王爺的行蹤?”李都統的聲音愈發的冷了,眼神之中,迸濺出了幾分殺氣。
他對藍衣的殺意是真的。
藍衣只知道他是明月昭的貼身侍衛,但不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
在大概十幾天前。
他的妹妹在王府的花園中說沈青嵐的壞話,被沈青嵐發現,甩了兩個巴掌。
這便罷了,隨後,他妹妹又被王府的人,拔了舌頭,丟到了青樓妓院。
若非是他的朋友去青樓尋歡作樂,正巧碰上,他還想不到。靜王竟然會如此對待他妹妹。
當他知道前因後果的那一刻,他就恨不得立即去殺了沈青嵐。
但是,他要忍。
要尋找最好的時機。
爲此,他明明對明月昭已經心生怨念,但表面上卻沒流露一點。
也就是因此,他才能一直待在明月昭身邊,尋找報復的機會。
可惜藍衣不知道。
藍衣只以爲自己這樣,真的是壞了王府的規矩。
畢竟,靜王府的規矩,一向都比將軍府多。
他不是福伯,而且一直沒出過將軍府,生長環境單純。難以辨別人心。
而此時,李都統這樣,他非但沒有起疑,反而對李都統心生敬意。覺得李都統是負責任。
再加上李都統知道明月昭在哪,他便毫無防備的開口道:“是小少夫……”藍衣說到一半,想起靜王府的人對沈青嵐的稱呼,便道:“是沈姑娘,她有急事要找王爺,請你告訴我,王爺在哪裡?”
“沈姑娘?”李都統雙拳緊握,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她怎麼了?”
“她……真有急事。李都統。”
“王爺現在也有要事,若是沒有天大的事,不能驚動他,你說到底什麼事。我才能去給王爺稟告。”
藍衣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沈姑娘,那個……發、情期來了。”
李都統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哦,原來是發、情期,這事的確是挺嚴重的,好了,我知道了,我會通知王爺的,你先去忙別的吧。”
藍衣愣了下:“那就多謝李都統了。”
他想起上次在將軍府,福伯好像是打法他到廚房去給沈青嵐他們熬湯了。
所以,這一次他又去了。
李都統眼神陰鬱的看着藍衣消失的地方。
這時候……好像正是讓那女人死掉的好機會。
不過……
如果就這麼死掉,好像也太便宜對方了……
李都統正在沉思。又有靜王府的門衛匆匆經過。
看到他後,立即停住腳步:“李都統,你可知王爺在哪裡?”
“知道,你這是?”
“皇宮那裡傳來消息。說是冷神醫有急事要立即見王爺,你看……”
“哦,知道了。”
李都統擡腳往前走:“我這就去通知王爺。”
“多謝李都統。”
李都統去了靜王明月昭的書房。
“王爺。”
他面無表情,臉上沒有露出一點異色。
“恩。”
俊美清冷,尊貴冷峻的明月昭合上手中的賬目,擡頭看向他:“何事?”
李都統行了禮,開口道:“皇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冷神醫有急事找你,要你無比儘快進宮。”
“冷神醫?”
靜王明月昭微微皺眉,然後很快又鬆開了,沉聲道:“知道了,讓人備馬。”
“是,王爺。”
明月昭起身,打算去換衣服出門。
李都統在他身後,緩緩的擡眼看向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
明月昭毀了他妹妹。
他就要毀了明月昭的女人。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要讓明月昭,也嚐嚐,什麼叫做,錐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