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輕袖,舞姿妖嬈;琴韻清靈,三日不絕。 京城的風月場,每家都會有自己吸引客人的地方。輕袖閣便是以舞蹈和琴音,在這片地方站穩了腳跟。無論什麼時候到輕袖閣,總能欣賞到遠勝他家的曼妙身姿和不凡技藝,可這終究還是凡技。 凡是到過輕袖閣的客人都知道,輕袖閣的當家花魁玉容姑娘的舞姿與琴技,纔是輕袖閣真正的神來之跡。可惜玉容姑娘從不輕易獻舞獻曲,因此真正見識過的也沒有幾人。好些人巴巴的盼望有一天能成爲玉容姑娘的入幕之賓,卻垂頭喪氣的離去了。 “這不是杭大人嗎?來三位裡面請。”輕袖閣的鴇母媽媽看到我,熱情地扭着細腰,帶着我們入了輕袖閣。 起初我走在前面,也沒發現什麼,不經意間回頭看了看,那兩人手足無措,顯得極爲緊張。 “李兄,盧兄,你們怎麼了?”我開口詢問。 “杭其,朝廷官員不得出入這等煙花之地,我們還是回去吧。”盧幀毅然說。 “這位大人好生無趣。”鴇母聽到了盧幀的話,故意貼近盧幀挑逗着他說,“我們這可不分什麼官員和百姓的,來的都是渴望春宵一度的男人。” 盧幀一臉淡然,推開對他動手動腳的鴇母說:“夫人,請自重,在下已有妻室。” 反觀一旁的李涯,看着風韻猶存的鴇母,早已看呆了。 “家有妻妾還來我們這的,也不在少數。男人嘛,都知道家花哪有野花香啊。”鴇母一逗他們兩,還停不下來了。 “樑姨,不要再壞心眼逗他們兩個了,快找個包廂,讓我們坐下吧。”我笑着對鴇母說。 輕袖閣的鴇母也不過五七之齡,向來不喜歡人叫她樑媽媽,熟客便喚她樑姨。 樑姨聽了倒也不說什麼了,搖着她的六角團扇,去前面帶路。 我低聲耳語告訴盧幀:“盧大人,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現在放棄就得不到我們想要的了。” 盧幀臉一黑,跟了上來。 一路上李涯偷偷摸摸地問我樑姨的事情,像是極感興趣。我將我知道的一一作答。 樑姨將我們安排在了牡丹院,這裡的守院姑娘不用說,就是牡丹姑娘了。牡丹者,貴也。能以牡丹爲名的姑娘,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我將準備出門的樑姨攔下問:“今日玉容姑娘可否出來一見呢?” 樑姨看了一眼,爲難地說:“杭大人,你也是熟客,我就不瞞你了。我家玉容近來被人包了場,不見客,現在在房間里正給人獻舞呢。” 我笑了笑,打開手中的摺扇:“能得玉容姑娘獻舞,此生必然無憾,只怕此人以後都離不了玉容姑娘了。樑姨又能乘機多撈些銀兩了。” “你個小冤家,我家玉容不是也向你獻過舞嗎。” “是啊,玉容姑娘的舞也只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八個字來形容了吧。但一想到玉容姑娘的舞被別人看着,我的這個心裡就……不舒服。”
我假意好奇地向樑姨打聽,“不知道能包得起輕袖閣當家花魁的大財主,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哪是什麼公子哥啊。”樑姨擺了擺手,一臉神秘地說,“倒像是皇室貴胄。夜夜都宿在玉容的憐袖院裡,已有半月多了。不說了,我還要去招呼別的客人,你們玩得盡興哦。” “好的,樑姨慢走。”我一臉笑意將樑姨送出門,稍等了片刻纔對盧幀和李涯說,“找到了,齊王爺就在前面的憐袖院裡。” “京城諸多花街,齊王向來也隨心,杭大人怎麼一猜即中啊?”李涯驚奇地問。 “齊王爺久居邊疆,回到京城來,自然會找些新起之秀過來看看。如今輕袖閣的玉容姑娘,可是在京城中獨佔鰲頭的人物,有些人自然不會放過了。倘若我們要找的齊王爺沒在這裡,玉容姑娘與我也是有些交情的,讓她留意留意也好。” “那還說什麼,我們去看看吧。”李涯迫不及待的說。 “不,李涯你時常口無遮攔,面對齊王怕是會吃虧,不妨就留在這裡吧。”盧幀想了想阻止了已經站起來的李涯。 李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一臉憨笑說:“這樣啊,那我還是留在這,你們兩個去吧。” 對於齊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有保衛邊境的赫赫戰功和夜宿十里花市的豔名。他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卻是毫不知情。 站在門外,聽着裡面絲竹叮咚的清響,我還是敲了門。來開門的是玉容的貼身丫鬟,我勞煩她幫我向齊王爺通傳。美人在懷的時刻,沒有男人喜歡被人打攪。我本打算先禮後兵,之後強行闖進去,誰知齊王居然答應見我們了。我自然也不會客氣,推開門便往裡走。 屋裡有好幾個輕袖閣當紅的姑娘在鼓動琴瑟,而齊王就臥在玉容的腿上,吞食着些精巧小吃。我與盧幀找了個地方坐下,我才細細的打量這位齊王。 他看起來年歲與韓慕夕差不多大,相貌也是極好的。常年的行軍生涯讓他的膚色比京城的貴公子們略黑一些,堅毅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凌厲。 “齊王爺,當真好享受啊。玉容姑娘親手喂的糕點,讓我這個看的人都覺得比放在盤子裡好吃多了。”我打趣道。 “那是自然,這雙妙手自然有它妙的道理。本王沒真想到,官場上的新貴——杭大人,也是深諳此道啊。”齊王性致勃勃地說,“如今盧大人是開了竅嗎,也懂得了此等滋味。” 盧幀的面色又暗沉了幾分:“齊王爺,下官到此是有要事求王爺恩准,請王爺屏退外人。” 齊王不耐煩地看着盧幀說:“本王今日不願談這些‘要事’,你若是想要留在這享受溫香軟玉,本王自是歡迎,但你若不解風情,就請原諒本王送客了。” “那請容下官告退。”盧幀出門前向齊王說,“齊王爺什麼時候願意談要事了,遣派下人到大理寺言語一聲,下官自會登門拜訪。”說畢重重的關上了門。
“這個盧幀真是不識好歹,來杭大人我們玩我們的。”齊王舉起酒盞,一乾而盡。 酒桌上向來適合談事情,盧幀不擅長這裡,顯得太過於急躁了。 酒過三巡,齊王與我都有些微醺。 我開口說:“齊王爺,盧大人之前那樣,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 “什麼苦衷?要追本王追到這裡。”齊王一怒將酒杯砸了出去。 “王爺息怒,是這樣的,最近京城出了件案子,由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調查。” “本王知道,不就是件焚屍案嗎,難不成你們還懷疑是本王乾的?” 我賠笑說:“當然不可能是王爺您乾的,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查到的是一個叫小七的人。” “那你們就去抓那個小七啊,找本王做什麼?”齊王又是一臉的不耐煩。不過就差一步就可以達成今夜的目標了。 “可是那個小七是王爺府裡的人,管家說我們要提審嫌疑犯必須得到您的口諭,不然他是不會放人的。”說完我期待的看着齊王,等着他的回覆。 “小七……嗯……小七,本王府裡有這麼一個人嗎?”齊王醉醉的說,還打了個酒嗝,“不管了,明天我會給他說一聲,現在喝……喝酒。”齊王伸手去拿酒瓶,結果推倒了一片,沉沉地睡了過去。 “王爺?王爺?起來我們喝酒。”我搖了搖齊王,發覺他沒有任何反應,“王爺好好休息,下官就先告退了。” 我囑咐玉容好生照料王爺,她還反倒與我嬉語了幾句,還談了些王爺的事。 出了門,憐袖院的事便於我無關了。我倒是要好好想想,如何向馬璃素解釋去輕袖閣的事情。把李涯和盧幀一起拖下水吧。 …………………………………………………… 送走杭其,玉容看着已經如常喝酒的齊王說:“您覺得滿意了嗎,齊王殿下?” “誰知道那個小傢伙這麼好騙,不過真的挺好玩的。”齊王一把拉玉容入懷,“是個璞玉,要是能好好磨一磨,能成個名垂青史的人臣。” “可是你不是說,他現在是跟着太后的嗎?”玉容摟着齊王撒嬌地問道。 “太后如今垂簾聽政,就已經將手伸進了朝堂之中,她若是不懂得收斂,必會自取滅亡。杭其是個聰明人,會看清形勢的。”齊王颳了刮玉容小巧的鼻頭繼續說,“小皇帝雖年少,但總有一天會自己親政,有杭其輔佐,定也是一代賢君。” “你爲什麼一定要這樣呢?以你的本領,定會帶大興走向繁榮,卻偏偏要選這條道路呢?” 齊王抿了口小酒,看向遠方說:“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等到小皇帝親政了,我就可以盡情的做個閒散王爺。省的每天清晨就得跑到校場裡,看着一羣大老爺們舞槍弄棒的。”說到這他微微一笑,看來這帶給他的並不只有痛苦。 “那就爲了你未來的自由,乾杯。”玉容也拿起一個酒杯,一飲而盡。 “乾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