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當中,張浩盤坐在鄭風對面,手指輕輕的點在他的胸口之處,那裡衣衫已經褪去,一個碗口般大小的紅印,顯現而出,清秀的臉龐因爲劇烈的疼痛,變得極爲扭曲。
“嗤。”盤坐在他對面的張浩,猛然將手收了回來,一縷銀色火焰緊隨而出,而鄭風那扭曲的臉龐,也隨着這縷銀色火焰退出緩和下來。
“呼…”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張浩看着眼前少爺,笑道:“怎麼樣,扛得住麼?”
“再多一會兒,我恐怕就不行了,真疼!”鄭風緩和下來的臉龐,露出一個勉強笑容,剛纔在張浩爲他療傷之際,鄭風便因爲那種劇烈的疼痛刺激而醒了過來。
“以後一段時間有你受的,學着習慣這種疼痛吧!”看着面前這個倔強的少年,張浩微微一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才戲謔道。
“嗯!”聞言,鄭風喘了一口粗氣,點了點頭,隨後似是想起了什麼,滿臉疑惑的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姐姐她們呢?”
他只記得被宋無鋒一掌轟在胸口,隨即便昏了過去,之後的事情,卻沒有印象。
“她們在外面,至於我…碰巧遇到罷了!”張浩伸了個懶腰,隨口說道。
鄭風體內的傷勢很重,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治癒,先前使用星火爲他療傷,整整耗去了半天時間,纔將那條斷裂經脈修復了不到三分之一。
照這樣下去,想要徹底治癒鄭風體內的傷勢,恐怕至少要在這裡呆上一個多月。
“你先休息一會,我去叫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張浩起身向外走去。而鄭風則看着他消瘦的背影,緩緩點頭,自從上次瀝城一別,其中發生了很多事,也讓他成熟了許多,張浩雖然說得那般輕鬆,可他心裡清楚,爲了給自己療傷,一定沒少費神。
“你怎麼現在纔回來?”於小芊大聲質問,先前那道壯碩的身影,正是吳兵打獵歸來,可手中卻空無一物。
這讓她不由得心中懷疑,已經在這裡訓問了兩個時辰,可令她生氣的是,無論怎麼逼問,吳兵都是閉口不語。
這番沉默,頓時讓於小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怒火,旋即擼着袖子,便要動粗,鄭雲見狀,急忙將其阻攔下來,到了這裡剛沒一天,這倆人便又不消停。
“快說,免得皮肉受苦!”被鄭雲攔下後,於小芊還是有些不太甘心,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讓她嗅到了一種淡淡的危險,頓時厲喝道。
“我剛纔在那裡睡了一會兒,沒幹什麼!”吳兵見實在抗不過去,尷尬的撓了撓頭道。
這幾天不停的趕路,他也是身心疲憊,可於小芊偏偏晚上還要讓他去守夜,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種折磨。
“睡覺?”聞言,於小芊臉色古怪的盯着他,看了片刻後才點了點頭,吳兵見狀,剛想鬆口氣,她卻猛然撲了過來,咬牙切齒的罵道:“睡覺?騙鬼呢你?”
“我真的沒有騙你!”見到她突然撲過來想要動手,吳兵頓時滿臉苦澀,急忙辯解道:“你這幾天不是讓我趕路,便是讓我守夜,我…”
可惜於小芊那會聽這些,見到他居然還想狡辯,頓時張牙舞爪的衝了過來,旋即向樹懶一般,掛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發泄着心中的怒火!
“吆喝,這怎麼又打起來了?”正在此時,張浩從山洞當中走了出來,一臉戲謔的盯着掛在吳兵身上的女孩,笑道。
“關你什麼事,想找…呃?”於小芊頭也不回的呵斥着,隨後覺得這聲音有些不對,急忙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張浩不是何時已經從山洞當中走出,正一臉戲謔的盯着自己,那副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怎麼出來了,我弟弟他…”鄭雲也是怔了怔,隨即輕聲問道。
“他沒事,不過…想要見見你!”本來想要跟她開個玩笑,可看到鄭雲一臉的憔悴,張浩在心中嘆息一聲,如實說道。
“鄭風醒了?”聞言,於小芊也顧不得繼續審問吳兵,頓時滿臉驚喜的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急忙向山洞當中跑去,邊走還邊急聲嚷嚷道:“鄭姐姐,咱們快進去…呃?人呢?”
然而,等她反應過來時,鄭雲卻早已到了洞口,見狀,她這才嘿嘿一笑,回頭對吳兵狠狠的瞪了一眼:“等我出來再收拾你!”
“走吧,一起進去看看!”見狀,張浩也是微微一笑,吳兵長的五大三粗,可偏偏對於小芊百依百順,這讓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嘿…你先進去吧,我還得去打些獵物回來!”聞言,吳兵卻搓了搓手,乾笑一聲,一溜煙兒的消失在了他錯愕的眼神下。
見到這個傢伙因爲於小芊的一句話,便如此害怕,張浩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世間可真是一物降一物,然而,能降住於小芊的,卻不是吳兵。
“希望他能如願吧。”心中輕嘆一聲,擡腳走進了那座蜿蜒的山洞。
鄭風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姐弟倆自然有很多話要說,張浩進去後,見到鄭雲神色激動,便輕輕的將旁邊充滿喜悅的於小芊拽了出來。
“你身上好像一個謎。”坐在山洞口旁邊,於小芊歪着頭看了他一眼,旋即笑道:“在鐵漠荒原那裡一定沒少得到好處吧?”
聽聞此話,張浩卻翻了翻白眼,這丫頭又在套自己的老底,不過他也不可能將所有事情都講出來,只是隨意的笑道:“好處倒是沒有,仇敵卻有一大堆,你想要的話,可以分你幾個!”
“嘿,不想說就算了,那個還是你自己留着吧!”聞言,於小芊不屑的撇了撇嘴,想起了前兩天那位白袍老者,那種恐怖的威壓,直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要不是平時就喜歡撒個小謊,那天說不定還真的會露出馬腳。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能跟我說說那個老頭是誰麼?”
聽到她突然問起這個,張浩則陷入了沉默,半晌後才嘆了口氣,道:“不清楚,不過總有再見面的時候!”
見他不似說謊,於小芊擡了擡秀麗的柳眉,可也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吳兵打獵回來,這一次倒是讓她很是滿意,幾隻肥嫩的野雞架在洞口燃起的篝火上,冒着陣陣誘人的香味。
於小芊坐在旁邊,一臉垂涎的看着吳兵不斷翻烤,早已忘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這兩人就是如此,一天不打,還有些不太習慣呢!”鄭雲站在洞口處,看着眼前這一幕,笑了笑,輕聲說道。
聞言,張浩也是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問道:“鄭風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見狀,鄭雲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經過一天的療傷,鄭風體內斷裂的經脈,其中有一條已經大有好轉,這證明張浩的辦法的確可行,也讓她那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那就好,看來這段時間我們得一直呆在這兒了!”見到她臉上這些天一直存在的陰霾消失不見,張浩也是笑着點了點頭。
“嗯,這次真的謝謝你!”鄭雲微微一怔,對着他輕聲說了一句,隨後轉身向山洞當中走去。
“呃?”見到她突然間露出的失落,張浩也是愣了下來,隨後笑着搖了搖頭,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出聲道:“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跟你說。”
“什麼事?”擡起的腳步停頓而下,鄭雲回頭看着他,神色疑惑的問道。
“這個…”張浩手掌當中多出了一卷火紅色的卷軸,而這個卷軸是靈虛子送給他的納戒當中所留,其中主要講述了一些煉丹之道,可他對此卻並不感興趣,索性將其拿了出來。
“這是一部講述煉丹的卷軸,或許對你有些用!”將手中火紅色卷軸遞給鄭雲,張浩尷尬一笑道。
“煉丹…卷軸?”聽到此話,鄭雲剛纔還有些失落的神色,瞬間變得神采奕奕,旋即目光充滿疑惑的看着他,問道:“你這是…送給我?”
她並沒有問這卷軸是從何而來,聰明如她,懂得不去追問別人的隱私,可心中還是有些失落並竊喜,複雜的心境,讓她臉色微微有些不太自然。
“想得美,我只是借給你看看!”然而,張浩卻笑着拍了拍她的頭頂。
這部卷軸當中記載的是靈虛子畢生煉丹經驗,可正因爲如此,他纔不能將卷軸送給鄭雲,慷他人之慨這種事情,張浩做不出,能給鄭雲借出來研習,已經費了他不小的口舌。
“借給我?”聞言,鄭雲倒是愣了下來,隨即將輕輕拍着她頭頂的手掌躲了開來,嗔怒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小氣,虧我還一直把你當做朋友!”
見到她那嗔怒的表情,張浩卻尷尬一笑,搓着手道:“這個卷軸留在我這裡沒什麼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聽到此話,鄭雲先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旋即清雅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燦爛笑容:“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傻瓜!”
“呃?”張浩倒是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弄的有些摸不着頭腦,撓了撓頭,乾笑一聲,這可是自從兩人認識以來,鄭雲第一次與他這般說笑。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客氣了!”見到他因爲自己的一句玩笑,弄的有些尷尬,鄭雲也是無奈的輕笑一聲,隨後從張浩手中將那部火紅色的卷軸接了過來,白了他一眼,向山洞當中走去,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轉身時才響起。
“喂,那可真是借你的!”聽到鄭雲最後的一句話,張浩笑了笑,對着她背影喊道。
而鄭雲卻只是擡起拿着卷軸的玉手,輕輕搖了搖,示意自己知道後,消失在了山洞當中的一個彎道處。
這樣的煉丹卷軸,對一名煉藥師來說,可謂是無價之寶,其中記載的一些經驗,會讓她少走很多彎路。
相信有了這次借閱之後,鄭雲的煉藥術一定會突飛猛進,至少在一些經驗上,不會落後一般的那些煉藥師。
一月之前,她還被道宗的煉藥師考覈拒之門外,可現在卻有了如此機緣,而帶給她這一切的,卻是那個曾經讓她記恨了一段時間的青年。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張浩每天都重複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停的使用星火爲鄭風治傷,而在他的這般不懈努力下,鄭風體內的傷勢也漸漸好轉。
而鄭雲也是不知疲倦的研習着來之不易的煉丹卷軸,於小芊因爲無所事事,每天除了修煉外,便是不停的找吳兵麻煩,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倒是讓這片幽靜的針葉叢林,熱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