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今朝帶隊,將警車停在別仙體育館外面。他下了車,靠着警車,點起一隻煙,似乎挺悠閒。
實際上他在注視着別仙體育館裡面,雖然他挺想進去觀看籃球比賽,但是爲了不打草驚蛇,只能在外面等候着。
時不時,體育館傳來掌聲和歡呼聲,撓得他心裡癢癢的。
他今天只是吩咐四輛警車同行,不搞太大動靜。他又望向體育館,裡面閃過幾個人影,那是學生打籃球比賽,正酣戰呢。
“隊長,什麼時候逮捕泰局長嗎?”凱歌下了車,問道。
“逮捕這個詞不準確,應該用‘請’這個字。”曾今朝笑笑,“昨天我主動去他家,這次請他到我們局裡喝茶。聽說他是主評委,就給他行使最後的權力。至於什麼時候,那就看比賽何時結束。”
凱歌點點頭,忍住想看籃球比賽的慾望,坐進駕駛室裡,不禁嘆氣,今天的任務確實是“請”泰常引到警局的,不是來欣賞比賽的。等這案子告破,他天天看NBA。
“隊長,你說紀委要我們幫忙,是有查到什麼嗎?”車中,明城探出頭來,問道。
‘到了下午,市紀委讓我們幫忙,查一下泰常引的資金往來。有位游泳隊教練舉報泰常引暗箱有鬼,違規收取錢和物。其中特別提及去年和前年,金牌的發放不合理。我到各大銀行調來泰常引銀行存款信息。果然,泰常引的妻子覃思真的銀行卡有大量不明往來。”
“這……這……”明城竟然瞠目結舌。
曾今朝冷冷的笑道:“時間頻繁,數額之大,到現在還沒有統計完,拿最近來說,有一筆十萬塊存入,後來以覃思真公司利潤的名義,將錢提取了。”
“果然泰常引有重大問題,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很有可能這些死者知曉了這一切,泰常引感到害怕,將這些人殺害。”凱歌搖了搖頭。
“等這場比賽結束,抓捕泰常引!”曾今朝將煙抽完,丟在地上,用腳摁滅。很快,腳傳來一陣疼痛。不禁苦笑,當真留下病根了。
或許疼痛讓他清醒了,曾今朝重新審視這個案子,還是有許多不可以解釋的地方。
首先是殺人現場的佈置,將屍體擺放在籃球上,並一一對應好位置,這就表明兇手需要足夠大的耐心和智慧——沒有耐心的話,兇手早就在幾天之內殺死這些人,留下許許多多的破綻等警方抓捕,但是,從第一起案子到現在,長達一個月,等待的時機又是那番的恰到好處;而智慧則體現在對現場的事先探查,能巧妙的與助手聯合騙過路段攝像頭。
其次,案發現場的屍體擺放是有重大意義的,尤其是在兇手的心中。解開這個意義,對於案情的偵破非常有幫助。可惜到目前爲止,依然是看不出來。但至少明白,兇手對於籃球是十分的摯愛,瞭解籃球每一個知識,就比如第四起案子,兇手面對沒有劃線的籃球場,依然從容不迫的畫出接近標準的半場圖。
曾今朝很難將這些信息點歸結於泰常引。雖然他是本次案件嫌疑最大的人,但是通過接觸和了解,此人善弄權術倒是有,但籃球相應知識恐怕就生疏很多。
那個陳年檔案公佈的二中參賽隊伍,目前還有泰常引和陽安。雖然重要,但不是唯一標準,譬如高山清,不是當時的球員,依然慘遭殺害。
曾今朝摸了摸脹痛不已的頭,那些案子信息像巨大的漩渦,攪碎在了一起,直直灌入整個大腦再到整個身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傳來。
只有等比賽結束,抓捕泰常引進行審問,一切都會明白。
別仙體育館再次傳來一片歡呼。
不過,歡呼的學生不是經濟系,而且職校。現在長上的比分爲20比26,太陽隊落後六分。
經濟系的同學坐直了身子,拳頭鼓得緊緊的,尤其是那眼珠,由於太過專心於觀看比賽,眼珠都是爆凸出來的。
離比賽結束還有十分鐘,就呈現這樣的局面。望書歸等人不禁抹了抹頭上的汗。
場上,陽光好不容易搶得一個籃板球,但是在帶球往回跑時,被兩個公牛隊隊員攔住去路。他還在尋找突圍時,一個俊影從他身邊一個鐮步,奪下他手中籃球,堂而皇之一個三分線投籃,完美進籃。
比分變爲了20:29!
經濟系的同學不禁嘆氣,有三四個起身,往大門方向去。就連師院的校長莫思歸都不住的搖頭,與一旁的職校校長起身,與泰局長說些什麼,兩人離去。
“難道我們的隊伍就沒望了嗎?”宋情詞看着江西穆,垂頭喪氣的說道。
“不好說。”江西穆淡淡的回答。形勢逆轉都是常有的事情,還不能過早的下結論。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後靠了靠。激烈如火的籃球比賽中,他依然冷漠,如置身事外那般。歡樂是他們的,與他何干。
他在思考着這起命案。雖然種種證據,都指向了泰常引,使他成爲嫌疑最大的人,但從直覺上判斷——泰常引並非真正的兇手吧。當然一切還是講究證據的,其中一個間接的證據便是昨天22號,剛纔望書歸就十分熱忱的談及了太陽隊與開拓者的比賽,如果真正熱愛籃球的話,那麼他見到泰常引的時候就不是在喝茶,而是打開電視看比賽。很明顯,泰常引更在乎他的局長位置。
如果兇手不是泰常引,那怎麼會在家中藏槍?
江西穆一時迷惑了。
“太陽隊——太陽隊加油——太陽隊——太陽隊加油——”旁邊的宋情詞豁然站起來,大聲的呼喊道。在她的鼓勵下,這一片經濟系的同學一同大聲呼喊道,“太陽隊加油——太陽隊加油——”
歡呼聲果然有用,太陽隊成員開始打起了外線,沒有與公牛隊硬碰硬。通過三個隊員傳球間的配合,終於在西北一角有所突破,一個三分線投籃,扳回了三分。現在的比分變成了26:32,比分正在一點點的縮小。
“形勢逆轉了嗎?”江西穆聳聳肩,眼眸稍微暖和了一些。
一個靈光,雷電一般的閃過,炸開了靈感。江西穆坐直了身子,趕緊拿出筆記本和筆,飛快的打開空白的一頁。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
江西穆根據自己的記憶,畫出了那屍體擺放的現場。勇遇樂是擺在得分
後衛的位置,於家傲是在小前鋒的位置,風中柳是在大前鋒的位置,最後一個高山清是在中鋒的位置。那麼還有一個位置——組織後衛,處在正對籃球筐的三分線位置。爲何至今爲止,屍體沒有出現在這個位置?
那麼再看看這個手擺放的位置,圍繞着籃球。圖形立馬變得詭異起來,任意兩隻手的角度似乎是六十度,還差一隻手。如果畫上第五個右手的話,那麼就是五個右手平分360度的範圍。
這樣的圖形,很是熟悉。幾乎隨時都能見到——就是想不起來。
“太陽隊又得分啦——”望書歸興奮的大叫着。
太陽隊?
太陽?
太陽……
江西穆深深吸一口氣,死死的盯着圖案。爲了確定自己的想法,他問向一旁的宋情詞,“你覺得這個圖案像什麼?”
宋情詞莫名其妙,不知道爲什麼他會問這個問題。她看着圖案,五條短線圍繞着圓圈,試探性的回答道:“好像是幼兒園畫的畫,太陽吧?”
果真如此。
其實兇手想告訴他憤怒之所在,便是太陽,如果是關於籃球的話,應該指的是鳳凰太陽隊。
但很快他否決了這個可能性,兇手很顯然是這個地方的人,不然會熟悉路段的攝像頭嗎,會熟悉老二中與老體育館嗎?那麼指的,是他自己的隊伍,取名太陽隊,就好比這個經濟系籃球隊的名字也叫太陽隊一樣。
江西穆十指交叉搭橋託着下巴,他對於這個案情的理解已經到了真相的大門,大門如今緊閉着,只要輕輕一推,真相的大門就會打開,迸發五彩的光輝。
他不禁想到在檔案局發現的那個照片,他趕緊翻出來——照片上,籃球場上的各位球員身影依然挺拔,旁邊的備註上說道,二中的參賽隊伍有勇遇樂、於家傲、關河令、泰常引以及隊長陽安。
等一等,陽安,爲什麼他從未出現過?作爲當年的隊長,應該是最重要的一個人纔是。如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泰常引這個局長,卻忽略了這個隊長。
那陽安現在在哪裡?
江西穆從一片迷霧出來,又走進一個迷霧。
他在本子上寫着陽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猛然之間他愣住了——“陽”不也有反寫的“3”? 也就是說,於家傲死前寫的人,其實不是泰常引的“引”,而是陽安的“陽”呀!
那此人到底是誰?
他不斷的分析,兇手在現場留下了許多痕跡,分別是鋒興園的樓梯扶手上20多處的指紋,老二中籃球場、老體育中心上左右深淺不匹配的腳印。
深淺不一的腳印?
一個人的腳印是左右深度幾乎一致,如果明顯不匹配的話,那就只能是——是個瘸子!
江西穆趕緊起身,什麼都不說,穿過一排排的人,朝着一個地方小跑。
他之前的推理都錯了,陽安纔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更加恐懼的是陽安就在這個別仙體育館,黑暗的眼眸四處打轉,當着幾百觀衆的面,時時刻刻在準備下一個謀生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