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六二章 興替

由寺廟改建的屋舍看上去稍微破敗了些,不過在這之前,裴矩就帶着先生們親力親爲對房頂、牆體等等都進行了加固,除非是地動山搖,不然的話一場雨雪是撼不動這屋舍的。

琅琅的讀書聲從屋舍中傳來。

門向外推開,裴矩緩步走出,外面的陽光帶着暖意。

趁着學生們讀書的時候,裴矩走出來透口氣。

屋子裡或許是應該爲了當初供奉佛像所用,所以頗爲陰暗,甚至還不得不點燃蠟燭,讓裴矩總覺得心裡有些壓抑。

畢竟對於現在的大漢,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一切應該是光明向上的纔對。

旁邊的工地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新的校舍面向太陽的方向,靠近奔流的河水,將會是遠比現在要好的選擇。

再堅持幾個月,就能夠搬入新校舍了。

現在學院之中的學生很少,而且都不是高年級的。

龍門書院到底還只是一個輪廓,招生也暫時定於今年恩科春闈之後,以避免和春闈形成交錯,現在招收的這些學生,都是低年級的,基本都是入洛隨駕官員的子女或者族中適齡子弟,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人有閒心管他們,還不如先丟到龍門書院來呢。

若是從低年級經過內部的選拔考試進入高年級,可要比到時候和一羣人擠破了腦袋爭奪高年級的名額來得好。

說到底,這只是一些剛剛過了牙牙學語年紀的孩子罷了,不過裴矩並不感到失望,一切纔剛剛開始,時間久了自然就會步入正軌。廣廈也不是一日就建成的,即使是朝中官員們對於龍門書院這等公立的學院都如此鼎力支持,那之後龍門書院會發展到什麼樣的地步,可想而知。

裴矩從來不懷疑龍門書院的未來,也不懷疑自己的未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課本,這是禮部最新編撰的書院低年級通識課本,課本的前半部分是從《詩經》、《離騷》乃至於《玉臺新詠》之中選出來的優秀詩詞,中間一部分是從《論語》、《春秋》等中選出來的有哲理的文章,而後一部分則是歷史知識,從遙遠縹緲的炎黃時期一直延續到此時此刻。

各個篇章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有的是教授學生美好的道德品質,有的則是教授學生一些爲人處世甚至治國理政的哲理,還有一些,就比如那些歷史知識,自然便是培養學生對這個民族、這個國家的歸屬感,以及身爲一個華夏人的榮耀感。

我們是一個從炎黃到現在泱泱四千年的大國,我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列祖列宗血汗凝聚,因此我們要珍惜祖宗的勞動成果,甚至不惜用性命去捍衛這一片山河。

裴矩之前也不是沒有給學生上過課,家族之中的子弟,有空閒的時間他也會親自教導,畢竟誰不希望自家子弟能夠得到家傳絕學之後出人頭地?

但是他還真的從來沒有上過這樣的課,拿到課本的時候,即使是裴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難免驚訝。

從前人們教書育人,所使用的一般都是聖賢的詩詞歌賦或者文章,以死記硬背爲主,箇中如何理解,往往還得依靠個人造化,而且往往這些理論很是零散,各家各戶又往往有所私藏,優劣不一。

不說別的,就是徐陵家那麼多藏書,徐家子弟在讀書學習上就肯定比別家有優勢。

而現在的課本,不但挑選今古優秀文章直接公之於衆,讓總角之齡的孩子也能夠理解和背誦,而且還更成體系化,能夠讓人融會貫通,更好的結合過往和現在,尤其是將華夏古往今來的歷史直接呈現出來,讓人耳目一新。

更爲重要的是,並不是某個書院有資格使用這樣的課本,而是所有的書院,甚至無論是公立的還是私立的,都有資格使用由禮部統一編撰、排版和印刷的課本,只不過公立的書院,都是由禮部集中發下去了,而私立的書院就需要自行購買了。

朝廷還沒有財大氣粗到那個地步,尤其是禮部,六部之中最大的清水衙門說的就是他們,江總這傢伙纔不會白白便宜那麼多人的。

當然了,你們私立書院不想要這些教材也可以,但是看看教材封皮上“徐陵”、“顧野王”這些執士林牛耳的名字,就代表着這教材的可信度。

你們難道覺得沒有了這些教材作爲支撐,還能夠吸引到足夠多的學生麼?從先生到教材你們都比不上公立的書院,學生憑什麼去你們那裡?

教材本身只是讓裴矩震撼的一部分,更讓裴矩震撼的,還是在歷史部分的開頭,陛下親自題寫的一句話。

以銅爲鑑,可以正衣冠;以人爲鑑,可以知得失;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

裴矩不得不表示,就憑陛下有膽量把這麼一句話寫出來,他就是一個值得自己敬佩的君主。前兩句尚且還好,最後一句,涉及到的可就是歷朝歷代最忌諱的東西。

興替!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衆所周知的,但是任何一個王朝的君主都希望自己能夠傳百代乃至千代萬代,國祚綿長不息,而李藎忱明確的指出了,朝代乃至於時代的興替是必然的,不要畏懼時代的改變,每一個人甚至要隨時做好準備去追隨時代的改變,甚至去改變時代。

作爲一個後世人,李藎忱很清楚,當科技和思想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改變是必然的。

他並不奢求自己的子孫能夠傳千代、萬代而爲君,他只期望這個民族能夠從歷史的興替之中尋找到經驗和教訓,然後再下一次整個時代都發生改變的時候,依舊能夠頑強而堅定的屹立在潮流的巔峰上,俯瞰芸芸各族。

裴矩不知道陛下是如何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不過陛下已經做到了太多常人做不到的,所以也不足爲奇。

和他做對手,宇文憲可還真是倒黴啊。

或許拱手投降的宇文贇和陳叔寶,纔是幸運的吧?

身後的讀書聲逐漸小了下來,而正好隔壁的先生也走過來。

“這就到時間了?”裴矩恍然回過神來。

他聽到了下課的鐘聲。

那先生整好以暇的看着他,眼神的意思分明是:難道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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