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回用筷子夾起陳強燴的香菇，說道：“《偵探》的分成之所以能這麼快就到賬，是因爲製片方有事相求，向咱們賣個好。”
康回放下筷子，笑着說道：“製片方想早點和我們把《偵探2》的演出合同敲定，但上次你提過：王若舟聯繫你說先拖着不要談，我就一直找藉口拖着這件事。
但我連續推脫了兩三次後，製片人田林也察覺到我們在刻意拖着這件事了。所以今天分成款到賬後他打了一個電話給我。他說如果我們能早點敲定《偵探2》演出合同的話，他可以允諾給我們一個更有誠意的片酬。片酬一開始報的數字是1200萬，但如果我們在下週週三前敲定的話，片酬是1500萬。”
陳敏昊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是週四，到下週週三差不多還有5天。田林今天上午也找過我了，他說王若舟一直拖着，是因爲王若舟他不僅僅想要當《偵探2》的演員，他還想做《偵探2》的投資方。他想投資3000萬，佔30%的比例，片酬另算，但是製片方一直都不同意。”
康回點了點頭說道：“製片方肯定不會同意啦。《偵探2》的票房會享受《偵探1》的紅利。現在《偵探1》票房大爆，口碑也擺着那裡，《偵探2》只要拍的不是特別差，肯定不會賠錢的。
如果王若舟當初想投資《偵探1》，能分擔製片方的投資風險，製片方肯定歡迎。但是現在他想做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製片方肯定不樂意。而且《偵探2》的最後的成本肯定在一個億之上的，投資3000萬，佔30%的比例有點貪心。”
陳敏昊點了點頭說道：“康姐，那你是怎樣想的啊？你覺得我們應該直接答應下來，還是繼續拖着。”
康回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開始分析現在的局勢：“《偵探1》的票房大爆，如果《偵探2》想要繼續延續《偵探1》的趨勢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原班人馬來打造：原編劇，原導演，原主演。
如果兩位男主都換了人來演的話，這部電影就完全改頭換面了，觀衆可能就完全不買賬了，所以片方肯定希望你們兩人都能繼續演出。但是如果兩位演員片酬期望太高，無法滿足的話，《偵探2》至少要保留你們兩人中的一位。
所以你現在是他們兩邊談判的核心了，你如果答應王若舟繼續拖着，王若舟就掌握主動權。如果你和製片方簽訂了演出合同，製片方就掌握了主動權。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陳敏昊嘆了一口氣，說道：“在娛樂圈這樣的案例多嗎？有沒有前車之鑑可以參考啊？”
康回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樣的案例怎麼會少呢？娛樂圈哪次合作不都是表面風和日麗，談判桌下面血雨腥風？但這次這件事確實很難辦，就算你站在了製片方這邊，王若舟也不一定會低頭，反之亦然。一般來說，如果談判進入僵局的話，就只能一直拖着了。
其實拖着也是一種選擇。拖着的好處是等你人氣更高，演技更好的時候，你也有了更高的議價權。但是拖着也有風險，拖着拖着這個IP就涼了。”
陳強在旁邊不解地問道：“哎，他們兩邊是怎樣想的，各退一步不就好了，電影拍出來對雙方都有好處吧！如果電影真的拖涼了，不就雙輸嗎？”
康回看着陳敏昊說道：“陳敏昊你清楚原因嗎？”
陳敏昊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康回伸了一個懶腰說道：“那陳敏昊你來解釋吧。”
陳敏昊放下筷子說道：“其實無論是王若舟，還是製片方都是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是在社會運行中，合作博弈的雙方，都是從利己的角度出發，結果有時會損人不利己。”
陳強一臉不相信，質疑道：“爲啥啊？大家又都不是傻子？”
陳敏昊笑着說道：“就是因爲不是傻子，都是聰明人才這樣。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納什均衡？”
陳強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陳敏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後，說道：“那我給你舉個納什均衡的經典案例吧。現在有兩個小偷，在共同行竊時候被抓，兩人被警察關到了不同的房間審訊。
每個小偷面臨的處境是這樣的：如果一個小偷坦白了罪行，交出髒物，那麼兩小偷都被判有罪。如果另一個小偷也坦白，那兩人各判刑8年。如果一個小偷坦白，而另外的小偷沒有坦白選擇抵賴，則抵賴的小偷會多判2年，而坦白的小偷有功會被減刑8年，立馬離開釋放。但是兩人都抵賴的話，警察證據不足不能判兩人的偷竊罪，只能按照私入民宅的方式兩個各判入獄1年。”
陳敏昊笑着問陳強：“如果你是小偷的話，你怎麼辦？”
陳強嗯嗯啊啊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敏昊開口說道：“對於兩個小偷整體而言，收益最大的做法就是兩人都抵賴，結局是大家都只判1年。但是雙方都不確定對方的選擇，懷疑對方會出賣自己以求自保。
小偷心中的算盤就成了假如對方坦白，而我抵賴，我得坐10年監獄，但如果我坦白最多才8年；假如他要是抵賴的話，如果我也抵賴，我就會被判一年。但如果我坦白的話，我可以被釋放，而他會坐10年牢。綜合以上幾種情況考慮，不管對方坦白與否，對我而言都是坦白了划算。兩個小偷都會動這樣的腦筋，最終，兩個人都選擇了坦白，結果都被判8年刑期。”
陳強目瞪口呆地說道：“這也太複雜啦吧！”
康回說道：“現實的情景要比這個要複雜更多。所謂經典的案例其實是把很多條件都做了簡化，現在雙方能溝通，雙方的選擇更多元，雙方心裡想得也就越多。”
陳強打了個哈欠說道：“這種事情我腦子轉不過來。”
“我最近也比較頭疼這樣事。”康回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苦笑一聲說道：“晚上我都有點失眠了。”
剛纔還萎靡不振的陳強一下子變得精神抖擻，說道：“失眠？康姐你明天還在京都嗎？你們說的事情我聽不太懂，不過我可以給你做個豆腐鯽魚湯吧。鯽魚湯對壓力、睡眠不足奇特的緩解功效。”
康回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多熬一點。”
三人吃過晚飯後，回到了客廳。
陳強在客廳在餐桌上放了兩盤剛洗好的水果。
康回從中挑了一個洗淨的蘋果，說道：“這件事對王若舟和製片方來說，很複雜。但對我們來說，其實也不復雜。”
康回一邊用水果刀削皮，一邊說道：“對於我們來說，眼下其實就是站邊問題，我們是站在製片方這邊，還是站王若舟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