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後面燃起了篝火,照亮了旁邊的樹木。
兩、三隻小羊架在火上,羊油滴在火堆上冒着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音。
大家都靜悄悄的圍坐在火旁,由侍人割下羊肉分食到他們的碗裡。
夏侯虞不由訕然地笑了笑。
她好像又弄錯了。
有她和蕭桓在,阿良等人誰敢放肆?
說不定這些人根本就吃不飽!
想到這些,夏侯虞在心裡嘆了口氣,低聲同坐在她身邊的蕭桓道:“要不我們回房去?”
蕭桓也看出來了,夏侯虞在這裡他們是不可能熱鬧的,這也失去了吃炙全羊的樂趣。
“好!”他笑道,“我讓吳橋給我們割條羊腿好了。我們回屋吃去。”
夏侯虞點頭。
蕭桓就舉起扁碗的裡的酒,說了些“大家辛苦了”之類的話,然後和夏侯虞退了席。
衆人都鬆了口氣。
除了蕭備幾個,其他都是吳橋的手下,之前和夏侯虞沒有接觸過,不知道夏侯虞的脾氣,大家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此時蕭桓帶了夏侯虞離席,不免有人湊到蕭備前面問他:“都督怎麼領了長公主過來?”
他們在這邊辛苦了兩個月,終於和西域那邊談成這筆買賣,因爲事關重大,吳橋甚至請了蕭桓過來。他們都緊繃着一根弦,生怕有個什麼閃失。
蕭備也沒有想到。
這麼重要的事,蕭桓居然帶了夏侯虞一起。
這是隻要美人不要江山嗎?
蕭備戲謔的想,臉上卻很是嚴肅,道:“都督的事我們都不要私下議論了。都督既然帶了長公主來,自然有他的用意的。”
那人也不過是隨口一問,蕭備不願意回答,他也就不強求了,兩人說起了西域那邊的局事。
夏侯虞卻問起了吳橋:“他怎麼在這裡?”
她一直以爲吳橋在長安城裡。
蕭桓也沒有瞞她,把吳橋在這邊買馬的事告訴了她。
夏侯虞訝然。
蕭桓看着笑道:“正巧你閒着無聊,就約了一道。”
夏侯虞的心情有些複雜。
蕭桓那麼忙,居然還能顧及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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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夏侯虞就被外面的馬嘶聲吵醒了。
她問阿良:“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阿良休息了幾天,顯得神采奕奕的,她笑着答了“現在是卯時”之後,就用個大木圓盤端了早膳進來。
漿酪、羊肉湯,饢,典型的胡人早膳,不過,還加了一個蘋果。
阿良特意指了那個蘋果笑道:“是都督吩咐吳大人準備的。吳橋拿了金子跟人換的。”
夏侯虞……
她問蕭桓去了哪裡。
阿良笑道:“都督天還沒有亮就帶着蕭備出去了,誰也不知道都督去了哪裡。”
夏侯虞想到他昨天說的話,沒有吭聲。
吃過了早膳,吳橋前來問安,並請夏侯虞穿上胡服,他陪着夏侯虞去選馬。
蕭桓不去嗎?
夏侯虞的興趣頓時銳減,但看到吳橋畢恭畢敬的樣子,她想了想,還是和吳橋去了集市。
集市上像他們這樣的漢人很少,但大家好像和吳橋的關係都很好,途中,不少人和吳橋招呼的,有些還會停下來說上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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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虞發現吳橋胡語、西域話都說得很流利。
有些人對她突然出現在集市帶着點戒備和好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和吳橋說着她不懂的話,每當這時,等和別人分開之後吳橋都會解釋給她聽,或是有人問她是什麼人?或是有人問她到這來做什麼?
吳橋統一回答那些人說夏侯虞是她主母,過來是想看看有沒有好一點的珠寶和香料。
夏侯虞愕然,道:“爲什麼這樣說?”
吳橋道:“交易的事,都督讓瞞着別人,就只能說你是來這裡買珠寶和香料的了。”
夏侯虞頗有些不自在。
她看到蕭桓在她的面前一點也不避諱地談起和西域的馬匹生意,她卻誤會這樁生意很簡單……她平時並不是這樣不知道深淺的人,是蕭桓的態度,讓她失去了警惕心。
“那我們等會要去看看珠寶和香料嗎?”夏侯虞準備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按照吳橋所希望的儘量淡化她出現的影響力。
吳橋聞言不由笑了笑,道:“長公主只管逛着就是了,想買珠寶香料,最後卻買了幾匹好馬回去,這也是常事。”
是哦!
夏侯虞真想敲敲自己的腦袋。
這幾天她好像遇到蕭桓的事就會反應遲鈍似的。
夏侯虞深深地吸了口氣,笑道:“走吧!我們去看珠寶香料去。”
吳橋微微地笑,領着她一面在集市裡穿行,一面低聲道:“之前家主叮囑過我,我已經幫您看好幾匹,原想直接送過去的,家主說會帶您過來,我就沒有自作主張。”
言下之意是這就帶她過去。
夏侯虞點頭。
吳橋和她在一個木頭圍欄前經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夏侯虞會意,停下腳步來,就看見那圍欄裡的馬不算多,可個個都身材矯健,身姿優美。
她也是養馬的人,立刻就被吸引了。
圍欄旁的馬販子一看就知道夏侯虞有可能成爲他的大主顧,沒等吳橋開口已經殷勤地湊上前來,熱情地打着招呼,不停地介紹着的馬匹,還吆喝着身邊的小廝將那些馬牽過來給夏侯虞過目。
等到夏侯虞花重金買了三匹馬之後,整個集市的馬販子都圍了過來……
等到她在吳橋和尹平等人簇擁下有些狼狽地脫身時,已過了酉時,他們卻連午膳都沒用。
夏侯虞卻很興奮。
她買了二十匹馬。
“這些馬什麼時候可以運送到蘭田?”夏侯虞問吳橋,“路上不會遇到什麼事吧?”
頂個的好馬,其中還有兩匹是汗血馬,路上要是遇到劫匪被劫,識貨的把馬再次販買還好,要是那不識貨的直接把馬殺的吃了,她覺得她會心痛死的。
吳橋笑道:“您放心,這件事我會盯着的。”
夏侯虞心滿意足。
大家回去用了個不知道是午膳還是晚膳的飯,夏侯虞去重新梳洗換了衣裳。
晚上蕭桓卻沒有回來。
她不免有些着急,而吳橋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幾次在門口張望。
夏侯虞不免奇怪,單獨找吳橋說話:“都督到底去了哪裡?”
吳橋還強做無事的笑着安撫夏侯虞:“去和西域的人碰頭了。有蕭備在都督身邊,不會有事的。”
夏侯虞冷笑,道:“你既然這麼說,我就當都督真的去見西域的人去了。不過,你可別忘了,蕭備在都督身邊,尹平卻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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