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陶旅介紹。
趙子恆和林金華這哥倆的目光,齊齊看向陳鈞,那眼底的震驚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要知道,他們兩個總共進修也沒幾天啊。
出發前陳鈞還是副營,比他們低了一級,這才晃眼的功夫。
又比他們高了半級
特麼的,就算是褲襠騎到火箭上,也沒這麼個升法啊.
陳鈞瞧着兩位老搭檔,那震驚中帶着又不可思議的眼神。
他擠眼嘿嘿一笑。
隨後將手中準備好的,有關二營人力編制和武器編制,全數放在陶旅面前的辦公桌上。
“旅長,這是按照上面要求,擬定的二營編制詳情,人力和戰車都已經編入。”
“這麼快?!!”
陶軍明目光詫異的擡頭看了一眼陳鈞,而後開始認真翻閱文件。
上面對於二營組建的事情確實表現的挺急,可組建新營又不是張羅一桌子飯菜。
就算是急,也要按部就班的來啊。
老陶還真沒想到,陳鈞的效率能這麼高。
他簡單翻閱幾下,沒發現什麼問題。
陶軍明將文件放在一旁,看向陳鈞說道:“具體人力怎麼協調,這個需要明天去找軍區商量。”
“營區規劃的事情,儘快落實,上面催的緊。”
“還有,幹部分配調用你看着來,我們有一營成功的經驗在前,戰區機關對這次組建事宜格外重視。”
“元旦快到了,戰區要着手準備今年的年度軍事演習計劃,會不會讓咱們旅參與,目前我也不清楚。”
“總之有一點,演習結束後,一直到春節前,我們這邊肯定會成爲上面特別關注的地方。”
“做好準備工作吧,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
“是!!”
陳鈞擡手敬禮。
陶軍明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揮手讓三人離開。
一直等他們走出旅機關樓時,趙子恆依舊感覺自己腦袋暈暈乎乎的。
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陳鈞當初調過來時,老趙就有預感,他在179旅晉升肯定會很容易,畢竟畢業就上尉副營級,前途一片光明啊。
相比其他軍校剛畢業的同志,單單是從起步上來講,都至少節省了6年的時間。
這算的還是非常順利的類型,稍微晉升困難的就直奔9年左右了。
可趙子恆怎麼也沒想到,陳鈞這副營升副團竟然更快。
他自己在部隊都熬十幾年了,還沒陳鈞在部隊幾個月躥的猛。
這特麼着實有點打擊,咱這位積極向上的趙營長了。
三人走向停車場途中時。
趙子恆腳步頓了頓,他最後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老陳,你這,我這會怎麼總覺得我去進修,好像就是爲了給你鋪路呢。”
“不對,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本來我帶一營,去進修後讓你帶了,等我回來帶二營,又是你協助。”
“我覺着二營帶的越好,你爬的越快。”
“媽的,我就覺得哪點不對。”
面對趙子恆罵罵咧咧的言語,陳鈞和一營原教導員林金華兩人對視一眼。
全都笑了起來。
“營長,你這可就誤會我了。”
陳鈞笑道:“我這副參謀長只是暫代,是陶旅宣佈的,又不是真的給我了。”
“少特麼扯皮吧。”
趙子恆聞言,他無奈的翻翻白眼:“什麼暫代,無非就是軍區沒有下達正式任命書而已,這都是早晚的事。”
嘮叨完,趙子恆感慨了一會,似乎沒那麼鬱悶之後。
他目光又緊盯着陳鈞。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老陳,你加油吧。”
“說不定幾十年後,我轉業了還能跟人家吹牛逼,我的戰友是一名將軍。”
“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這種話,陳鈞就沒法接了。
都是兄弟之間聊天閒扯的,現在可當不得真。
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可一旁的林金華,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其實他們驚訝歸驚訝,心裡卻都清楚。
軍改期間,陳鈞這種升遷速度,屬於正常範圍。
畢竟不管咋說,他們也是全軍的試點單位啊,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不過,也就是副營升正營,正營升副團,甚至三十歲之前升正團。
這些阻力應該都不大。
但再往上升的話,那就和別人沒什麼區別了,因爲就算是軍改,也總會有飽和的那一天。
這股勁過去後,升遷會變得特別難。
可那又如何?
陳鈞勝在年輕啊,他比別人多了太多的時間可以去積攢,多了太多的機會或者說是機遇可以去抓住。
趙子恆和林金華兩人,是不指望自己能有這機會了。
但他們感覺陳鈞有希望。
兩人稍稍平復了心情,來到停車場將行李全放到車上。
陳鈞開車要帶他們回一營時。
老趙卻率先開口:“就不回一營了,陶旅說讓我們帶二營,就先在二營住吧。”
“正好熟悉熟悉新營區。”
“對了,陶旅說伱安排幹部,那原來二營的營長怎麼安排?”
“下連當連長。”
陳鈞如實的說道:“目前咱們旅裡不缺幹部,主要是學習,營長當連長用,連長當排長用,排長當普通士兵。”
“組建二營算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二營,三營,四營,編制相同,等他們學會了後面工作就容易開展。”
“二營我安排兩個副營,名單剛纔提交到陶旅那了,我打算讓樑科翔和祁少詳協助二營的工作。”
“有他們兩個在,平時營裡工作你也能放心的交代下去,不至於那麼缺人手。”
“嗯。”
趙子恆對這兩人沒啥意見,陳鈞的安排也很合理。
“就是老祁這邊出了點問題。”
陳鈞本來也沒打算隱瞞祁少詳的想法,反正不去二營報到這件事。
早晚都要跟趙子恆講啊。
索性,陳鈞就把今天自己和祁少詳談話的過程,都給兩人說了一遍。
要論對祁連長的瞭解,趙子恆可比陳鈞認識的早,對於老祁的決定他沒覺得意外。
也支持陳鈞的決定。
反正年度軍事演習,一營會不會代表179旅上戰場,這個不敢說,但二營是肯定上不去。
急也不急那點時間。
林金華同樣點點頭,什麼話也沒說。
或許很多人都會覺得,祁少詳這種人的選擇比較奇葩,放着副營不去報到,反而甘願留在一營當連長。
可類似的人,真有不少啊。
五六十年代時,有多少先輩爲了能給祖國研製出氫彈,二三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就是爲了挺起民族的脊樑。
那時候,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他們,甚至家人朋友都誤解他們。
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如果有機會或者有這個能力,祁少詳肯定是其中的一員。
包括陳鈞,趙子恆,林金華等等。
二營的籌備工作沒那麼容易進行。
當天晚上,陳鈞將趙子恆他們送回二營之後,就獨自返回了一營營部。
反正二營現在就算不如撤編前熱鬧,住在那裡的人也不算少。
陶旅一句全旅齊上陣,各營幹部都要爲二營建設出把力。
其他營區,基本一個連隊留一兩個人守營房,剩下的都已經搬到二營居住。
吃飯則是每天跑到一營這邊,隨便分散到幾個連隊裡面,只要別所有幹部一股腦跑一個連隊。
搞得連隊戰士沒飯吃,別的倒也沒啥問題,
眨眼間,又是一週的時間過去。
這段時間,樑科翔整天帶着楊傳州,兩人手中拿着測量的工具,再帶上幾名參謀量營區,規劃地方。
將規劃好的圖紙拿過來給陳鈞看看,沒毛病後就提交到旅部,由旅裡去和工程部隊交涉。
目前一營這邊沒什麼需要操心的,趁着二營建設期間,陳鈞就安排營裡的幹部去聯勤部找人,重新粉刷二營的標語。
反正是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
12月20日上午。
陳鈞這邊照例又跑到二營營區附近晃悠,如今工程部隊已經開拔過來,重新規劃,擴大營區。
看着安靜了快一個月的179旅,突然又變得熱鬧,有工程部隊的二三百人加入。
一座座新營房把拔地而起,一天一個樣的變化。
陳鈞看着,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就是可惜。
他這個好心情沒維持多長時間,就看到趙子恆擰着眉,急匆匆的從不遠處路過。
瞅那樣子,應該是有啥急事。
“營長!!”
聽到聲音,趙子恆看到是陳鈞叫他,老趙嘆了口氣,快步走過來。
“老陳,你以後可別叫我營長了,該怎麼論就怎麼論,我現在帶二營,你協助組建又是旅副參謀長,這麼喊就不合適了。”
“叫我老趙就行,要不影響不好。”
“沒事。”
陳鈞笑了笑,隨即看向趙子恆:“是不是出狀況了,看你剛纔急匆匆的?”
“哎,出個幾把狀況,我倒是希望出狀況。”
趙子恆心煩意亂的從口袋摸出煙,遞給陳鈞一根,他自己也點上一根,擺擺手道:“我剛接到旅裡的電話。”
“說是讓我帶上幾名幹部去新兵訓練中心,帶一批新同志回來。”
“帶新兵,爲啥?”
陳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整懵了。
就二營這種狀況,能帶新兵?
新兵訓練中心現在正在集訓的那批,是今年九月份入伍,已經訓練了四個月。
但按照今年的新規,陸軍新兵集中訓練要半年才能分配。
當然了,訓練三個月後,如果有單位需要的話,也可以提前帶一批迴來。
陳鈞去京都之前,他在旅部就見過十幾個新同志,據汽車連趙政同志介紹,那是旅裡爲應對合成旅試點,專門挑出來形象比較好的戰士。
過來充當糾察。
就是沒想到變化太快,估摸那十幾人還沒訓練出來,全旅營級編制就讓人給拆了。
不過警衛連,汽車連沒拆,這些單位就算組建合成旅也只會擴建。
陳鈞挑的那個勤務兵李武界,現在還在汽車連考駕照呢。
但提起今年的新兵,陳鈞總會不自覺的想起當初,他在旅部機關樓前看到的那幾個。
總覺得今年新兵在質量上,可能不是太好。
“沒辦法啊。”
趙子恆聽到詢問,他也十分鬱悶的深吸一口煙,從鼻孔噴出兩股煙霧,聲音帶着愁緒道:“再有十天就要元旦了。”
“元旦前後年度軍事大演習,必然要進入緊張籌備階段,這個節骨眼上,各單位誰願意抽人給咱們?”
“哪怕軍區協商,二營編制的七百多人也湊不齊,軍區的意思是,從新兵訓練中心抽一部分。”
“再由別的單位湊一部分,將二營的編制給湊出來。”
“那這就麻煩了。”
陳鈞眉頭也跟着擰了起來,新兵訓練中心的那些戰士,雖說已經訓練四個月,對於基本的紀律,或者對於槍械方面有了初步熟悉。
可問題是,組建合成營,對槍械熟悉沒啥太大意義。
想起二營要帶回來一幫渾身帶着稚氣,甚至臉上膠原蛋白都沒褪乾淨的小傢伙,陳鈞就一陣頭疼。
這不妥妥的給二營上強度嘛?
一個普通連隊,能吃下十幾個甚至二十幾個新兵,那至少需要超出新兵數量兩到三倍的老兵,去帶他們才行。
部隊裡面,一年後才能被稱爲老兵,兩三年才能叫老兵油子,那不是沒有道理啊。
可眼下,二營哪有帶新兵的能力?
別說一部分,就是一百個估計都是大麻煩。
一個營而已,就敢配一個連的純新兵,那不是鬧着玩的?
“旅裡沒說讓你領回來多少?”
陳鈞嘗試着詢問道。
“怎麼可能。”
趙子恆聞言,他搖搖頭將菸頭丟地上用腳碾滅:“旅長的意思是儘可能的挑200個左右。”
“可能陶旅也有些難做,還特意交代,說是訓練中心那邊已經把平時成績比較靠前的,給咱們挑出來。”
“我帶人過去後,想挑的話也可以再挑挑。”
“那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陳鈞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跟着老趙一起去挑兵。
這事他知道陶旅爲難,能不爲難嘛。
推行合成旅不僅是政策上的事情,更是一次大的博弈。
上面怎麼決定先不管,反正實施的時候,最難搞的環節,必然就丟到基層來處理啊。
七百多人的編制,搞二百個新兵,想想都頭皮發麻。
要是擱其他時候,陳鈞能一換一的,拿一營老兵換新兵,替二營消化點。
可現在,年度軍事演習在即。
不清楚179旅是否參戰的情況下,一營也不敢貿然接受上百名新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