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9 陣陣後怕
若嫺忘記自己是如何跟坐上車的,她一直在想這個幕後指使者到底是誰?是在他昨晚的暗示下,她心裡懷疑的孟厲野,還是這一切根本就是他簡君易一手策劃,自導自演的陰謀?
無論是誰,想想都是後怕不已,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成了某個人手中的棋子。
現在事情解決了,罪名也洗清了,心情卻沒有半分輕鬆,反而是從未有過的沉重。
不得不承認,這兩個男人都很優秀,可是無論是誰,她都不想再牽連下去。
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孩,在感情路上也曾經歷過大起大落,也早已過了被這些金錢和外表迷惑住的年紀,她不想做些不切實際的夢,只想保護自己,帶着曾經和宇謙在一起的美好記憶一直到老。
想到宇謙,心底某種情感被牽扯出來,微微甜,混合着某些點點的刺痛擴散到了體內的每根神經,整顆心瞬間沉下去。
車子已經到了目的地,她還在一徑低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簡君易從上車後就靠在座椅裡閉目養神,一時間倒沒說話。
聶特助忍不住了,小聲地提醒,“溫小姐,第一百貨到了。”
她纔回過神,只顧窘迫地去推車門,然後跳下車,回過身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動了,她怔怔地看着遠去的車尾,還不太敢相信之前發生的事。
回到專櫃後,很快消息就散開了,幾乎全商場裡的人都知道盜竊被抓住了,而她也洗清了嫌疑,一切又回到了當初的軌跡。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感覺到有些東西變了,自己不知何時像行走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一不小心腳下軟綿綿的沙灘就會變得一個巨大旋渦,很可能就會失足陷進去。
晚上下班想起早上夕南的交待,她去夕南公司大樓下的地下停車場把那輛紅色大衆開出來,回到夕南的公寓,迎接她的只有滿室的冷寂,隨手把皮包扔到沙發上,轉動着脖頸,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走到陽臺上俯看整個城市的燈火。
不管白天多忙,一個人總是在夜晚最顯寂寞,她捧着熱熱的茶杯,手指卻一片冰涼,眼睛有些朦朧的溼潤。
到現在她有點迷茫了,不清楚五年前自己來到這座城市的選擇是對是錯。如果她去的是另外一座城市,很可能就不會落到簡君易的陷阱裡,也不會遇到不可一世的孟厲野,她的人生或許會是另外一番局面。
慢慢合上溼潤的雙眼,忽然開始想念宇謙,想念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道,想念他的呵護,想念他在耳旁的溫柔愛語,想念他捧着她的小臉說愛她時的柔情蜜意,想念他一切的一切。
倘若一切重來,畢業後的他們現在應該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在城市裡租一間溫暖的小房子,過真正甜蜜而又美好的二人世界。
雖不盡如人意,卻是她一直想要的幸福。
心,痛得無法壓抑,彷彿一閉眼就能看見他的面孔浮現,感受到撲在臉上溫熱的呼吸和臉頰上他指尖的溫度。
關於幸福,早就不敢奢望了,她只有一顆心,無法分割成幾份,一生只能愛一個人。
眼淚滑過瘦削的下巴,滴落在升騰起熱氣的茶杯裡,泛起一圈圈清冷的漣漪。
上午幾乎沒什麼顧客,若嫺和童採也早見怪不怪了,到了下午終於賣出去一對情侶鑽戒。
看着小鳥依人的女孩挽着男人的手臂天喜地離開,童採羨慕得眼睛差點要脫眶,“乖乖,這男人還真大方,一對情侶鑽戒七十五萬就這樣花了,眼睛眨都不眨……”
若嫺沒出聲,低頭查看着電腦,其實經過一個星期的調查,她發現雖然每天都有大量顧客衝着維尼的名氣過來,但真正出錢購買的人卻很少,大部分的顧客都是在持觀望的態度。有的人甚至一再詢問他們什麼時候辦優惠讓利活動,意圖非常明顯。
維尼一直以來走的是奢華的高檔路線,不可否認這類顧客的消費水平會給企業帶來豐厚的利益回報,可是她注意到其實中低消費者也存在廣大的市場空間,如果把這類顧客也爭取過來,不是更好?
腦海裡一大堆想法,她急欲把它們整理出來,找來紙筆寫了一行字,聽到童採在叫,“若嫺,你手機響了。”
她答應了一聲,轉身去櫃檯下面的櫃子裡找皮包,看到來電顯示她毫不遲疑地接了電話。
“簡君易出面把事情擺平了。”孟厲野說的是肯定語氣。
她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而是說,“人已經抓到了,上午我去了警察局辨認了那個人,但是沒有抓到幕後指使者是誰。”
孟厲野輕笑了一聲說,“做戲而已,他父親和王局長是老戰友,王局長的侄子在簡氏做事,是簡君易一手提拔到財務經理的位置,你說能抓到幕後指使者是誰嗎?”
這是她之前從未聽說過的,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簡君易言語中曾暗示陰謀策劃者是孟厲野,現在孟厲野又反過來說是簡君易,夠了,她已經受夠了這兩個人。
“我現在不想深究誰是主謀,也沒能力追查下去,我現在沒空閒聊你們的事,再見!”
氣憤地掛了電話,還是覺得胸口的氣難平,手機才捏到手裡又響了起來,這次她徹底火大了,連名帶姓地說,“孟厲野,我只希望你和簡君易之間的鬥爭不要扯上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好嗎?”
話筒那頭的簡君易靜默了一會才說,“剛剛孟厲野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