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真的這麼牛逼?”
黑衣人走遠後,胖子一把拿過地上的小針筒,仔細看着。
“應該是真的了,不然秋水也不會變成這樣。”布魯也湊過來說道。
“給我啊。”
見胖子和布魯對視了一下,仙仙莫名地緊張了起來,雖然根據以往的人品,仙仙不覺得他們會把藥劑佔爲己有,但現在連下一秒能不能活着都成了問題,如果到了在生存和仗義之間做選擇的境地,仙仙對任何人都沒有信心。她慢慢伸出手,又重複了一遍,“給我呀。”
胖子輪流看了看在場的人,然後把藥攥緊,輕聲問道,“給誰用?”
“不管這藥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都得冒險試一試了,不然老嶽就真的……”
看着血水裡老嶽的臉色已經變得烏青,仙仙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顫抖。
“嶽嫂你放心,藥我肯定不會自己用的,我胖爺不是這種人,可是如果給了老嶽,那趙警官和小丫頭怎麼辦呢?”胖子看了看手裡的藥,繼續說着,“我在想能不能一分爲三,就算變成烈風這樣,也總比沒了命或者當個行屍走肉要好吧。”
“不行的!他說過了,藥量只夠一個人用的!”
仙仙看了看昏迷中的似月和爲了救衆人而多處負傷的小瓷,拼命地搖着頭,就算胖子說的有99%的可行性,她還是不願意去嘗試,人在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面前都是自私的。沒了似月和小瓷,仙仙會心存愧疚,但如果老嶽都死了,她連苟活的勇氣都沒有。
“等我們到了醫院,清洗清洗傷口,消毒包紮一下,說不定小瓷姐和似月就沒事了,但這是老嶽唯一的機會……”
看胖子仍然緊攥着藥劑,仙仙快要到達崩潰的臨界點。
“給她……”
小瓷掙扎着站起來對胖子說道,“黑衣人已經講得很明白了,病毒的背後是一場關於你們這夥人的恩怨,既然老嶽的妹妹已經變成女屍了,那就讓他也變得無敵吧,我相信他最終會帶着你們走出清城的。”
小瓷一瘸一拐地走着,彎腰抱起沉睡中的似月,繼續說道,“我現在差不多也等於廢人了,就不麻煩你們了,咱今天到此結束。至於這小丫頭,我答應過會照顧好她的,就把她留給我吧,趁着意識還清醒,我去給我倆找個清淨地。”
“小瓷姐,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可是我不能沒有老嶽……”
“傻丫頭!這又不怪你。”小瓷連忙扶起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仙仙,幫她擦淨眼淚鼻涕後,轉向胖子說道,“快把藥給老嶽用了,別再耽誤了。”
“趙警官,這……哎!”
胖子一臉糾結地看着小瓷,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在小瓷幾番催促下,才轉身走向老嶽將他半扶起來,擼起他袖子把針筒紮了進去。
隨着藥劑被推進身體,隱約可以看到皮膚下有一羣紅色的微小生物從注射點向四周擴散着,隨後所有的傷口都奇蹟般地癒合了。
看到這一幕,幾人都愣住了,他們詫異地互相看了看,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着,生怕老嶽會突然屍變,然後大殺四方。
“趙警官,怎麼沒反應啊?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幾分鐘過去後見老嶽仍然沒有一點動靜,胖子耐不住開口問道。
小瓷捂着胳膊上的傷口搖了搖頭。
就在大家全神貫注盯着老嶽看的時候,他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這一狀況瞬間讓幾人躁了起來。
“趙趙趙……老……我的媽!你快看!”
胖子指着老嶽,一邊語無倫次地喊着,一邊慌慌張張地往小瓷身後靠,結果腳下一滑沒站穩,整個身子朝後仰摔了個肚皮朝天。他揉搓着摔痛的後腦勺,眼睛也不敢離開老嶽,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會衝過來把自己生啃了。
“小瓷姐……”仙仙也緊張得快要把褲子扣出洞來。
“沒事的,不用怕。”小瓷說着往前移了一小步,試探性地叫道,“老嶽?”
不知道是意識沒有清醒,還是控制不了剛剛復原的身體,老嶽只是木訥地躺在地上,兩眼空洞地盯着上方一眨不眨的。片刻後,他面色開始變得赤紅,緊咬着牙關,雙手攥拳胳膊用力地在泥地上來回挫着,雙眼充血瞪得眼珠子快要眥了出來,胳膊、脖子、額頭等裸露部位青筋暴鼓,彷彿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完了完了,要變身了!”
胖子拍拍屁股爬起來,拉着布魯就做好了開溜的架勢。
“後退,後退!”見老嶽猛然坐了起來,連一貫沉穩冷靜的小瓷也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因爲領教過女屍的恐怖,所以此時衆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動,一臉驚慌地盯着老嶽,他看起來就像溺水很久剛被打撈上來一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不過讓小瓷等人覺得心安的是,黑衣人並沒有騙他們,老嶽的臉和身體果真沒有像秋水那樣出現屍化的痕跡,之前的赤紅也慢慢消退成正常的膚色。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敢輕易上前,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繼續觀察着。
僵持片刻後,老嶽的氣息逐漸穩了下來,他低頭仔細看了看胳膊和腿,又摸摸自己胸腹,然後一臉疑惑地望向衆人,“怎麼回事?是我活了還是你們也都死了?”
胖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見衆人都刻意和自己保持着距離,老嶽努力回想了一下,記憶終止在大鬍子把整個彈夾打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幕,看着遍地死狀慘烈的暴亂分子,老嶽知道事態發生了反轉。
他雙手撐地,半坐半躺在地上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是被打死了麼?爲什麼現在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連之前的斷腿都好了。還有這些暴亂分子又是被誰殺的?”
“先別管這麼多了,你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
小瓷沒有解釋老嶽的疑問,走上前想扶起他,結果胳膊一用力,傷口痛得她渾身一顫。
“除了有點使不上勁,其他沒覺得什麼不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又爲什麼會傷成這樣?”
看着幾人複雜的表情以及小瓷胳膊、背上的傷口,老嶽心裡絲毫沒有重獲新生的喜悅,反而被不安、惶恐填充得滿滿當當的。
“我們先找個房子再說吧。”
小瓷擡頭望着突然陰下來的天空,她總覺得某朵烏雲的背後,正有一雙惡狠狠的眼睛在瞪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