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人心性,趙雲最爲不恥,若是他,寧可輸,也絕不會將許諾過的從容之氣,而輕易背棄!
而且就是在他與臧霸的眼皮子底下。
別說趙雲氣瘋了,連臧霸也特別痛恨,恥笑一聲,道:“小人!”
馬超卻半絲也聽不進,只要能贏,只要能贏,管什麼食言不食言!
“食言而肥的小人!”趙雲氣的罵道。倒不是爲呂嫺說話,而是純粹瞧不上爛人!
馬超卻只是冷笑一聲,出手極快的去打她的要害!卻半道被呂嫺截住,翻了個手花便要折他的手腕,馬超吃了一驚,微出汗,速避開,然後跳開,去觀察着她的行爲,再伺出手。
第二局,第一招未定勝負,兩方都在尋找機會。
而這一次的馬超明顯的聰明瞭很多。
兩人都沒有說話,呂嫺更是一言不發,死死盯着馬超的動靜。
兩人都是獵手,兩人都不容自己露出死角和破綻。
臧霸卻也氣瘋了。女公子並沒有要擊馬超要害的心思,可這馬超爲了贏,不是爲了能壓制住對手,而是能對一個女子下死手!在戰場上是不分男女,然而,若是他與趙雲,壓制住對方既可,何苦如此非要傷人要害與性命?!
他咬牙切齒,恨極了這個馬超。
也就是說,馬超這個人的性格中的部分是征服。遇到呂嫺是意外,而他要聯姻的本意,並不是考慮到什麼配不配,喜不喜,性格相不相投,而是征服。
因爲呂嫺是他征服不得的人,很辣,所以他的心思是什麼?!也是征服,像他征服一匹馬,打贏一場戰役一樣有趣。樂趣無窮。
所以,他才頻頻的回頭,因爲放不下!心癢難耐。
他根本不是出於尊重和珍惜。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爲了征服,他甚至可以不顧一切臉面和手段。爲了贏,他可以不顧體面,全不在乎!
他心中沒有敬畏,沒有束縛和羈絆,今天爲了贏可以拋棄一切體面,明日爲了保全其它,可能會棄所有人於不顧!包括妻兒。
這樣的人,臧霸恨其若斯,這是個野人,獸。進化不完全的生物。書是怎麼讀的?!什麼東西?!
呂嫺沒有譴責他,她不像臧霸與趙雲一樣氣憤。因爲這個時代的他們二人,心中有仁,有義,有底線。
而她是什麼人?!
在第一線的人,她面對的是最兇狠的人,有些人本性可能比馬超還要殘忍一萬倍。對方不會因爲她是個女子,而讓她,而不使詐!
所以她面臨過最極端的對戰,她的心裡從不存僥倖!
她認真的看着馬超,在等馬超出手。這個時候,兩人都沒有破綻的時候,誰先出手,誰就會先露出破綻。
都說先發制人,其實,這話只適合趁人不備時。
而真正的大戰,或是高手對決,誰越先動,誰可能就最先露出破綻,先吃虧!
因爲在動的同時,後方,軟肋,動作軌跡全都暴露無疑,一旦只進攻不防守,弱處就會被人抓住!
馬超的汗從額上滑進了眼睛,辣的他眼睛疼的厲害。
可他眼都不敢眨,他儼然也意識到了,她在等他先出手!
兩人僵持住了!
馬超當然不會主動露出破綻,然而他也必須要定個輸贏,因此便出言激她,道:“怎麼?!現在不敢出手了?!剛剛偷襲不是挺利索嗎?!”
呂嫺當然不上他的當,甚至覺得他十分不可笑。
她的心態是無敵的,在那裡練出來的心性,不是他這種幼稚的激將法所能激得倒的。
呂嫺只是氣定神閒的看着他。
馬超心裡有點焦躁,卻不敢顯露出來,見呂嫺卻先動了,卻是她一甩袖的聲音,馬超卻錯估了方位,他作出防備的同時,呂嫺卻是從反方向攻來,等他再想反擊的時候,卻已是來不及反應了!快,太快!
這一次呂嫺沒有與他客氣,狠狠的將他膝蓋一踢,反手一絞,將他兩手死死的絞在背後,馬超如狗啃泥,跪倒在地,十分屈辱,膝蓋疼的爆炸。
“服不服?!”呂嫺道。
“我不服!”馬超氣的炸了,道:“你使詐!用佯攻。”
這邊在對戰,兵士們也都伸着腦袋往這邊圍觀,這一步一挪,慢慢的就挪的近了,看着馬超出洋相,都忍着笑。
這裡娛樂極少,兵士們很苦,但凡見有熱鬧,哪個不湊?!
精神生活是很匱乏的現在,哪怕只是一場打鬧,都顯得樂趣無窮!
所以,幾乎都無軍紀的全來了。當然了,這個時代的軍隊,除了被呂嫺狠練過的徐州精銳,哪一個軍隊,又是特別的顯得有軍紀,半絲不挪的?!
都在圍觀看熱鬧呢。
馬超看這麼多人看到自己出醜,如何能服?!臉更是脹的通紅,眼中全是不馴的戾氣!
呂嫺都被他給氣笑了,也不譴責他不守信,只是淡淡的道:“你聽音辨位練的不錯,可惜耳朵也是會騙人的!你太自信你的耳力,所以先以耳聽爲實,身體先做出了反應,所以才輸了!這樣了,你還不服?!”
馬超死死咬着牙,犟的像頭驢!
呂嫺卻壓着他,道:“不說你技不如人。只說你配不配的問題。”
技如不如人,以及心態的問題,是馬超自己要解決的問題,她又不是他老師,不服,就隨他去!
這人,打都打不服,聽又聽不進,她才懶得管。
只是,說什麼配不配的話,這個話,她今天必須要終結它,否則以後這人嘴裡老是這般調侃自己,她會覺得被輕視。
呂嫺是可以講些葷笑話。以前在軍中時,也是這樣。她可以與一堆男人打成一團,也可以講些笑話。
但是講笑話,與被調笑和調侃,是兩回事!
便是以前,出於尊重,她的戰友們也從來不會拿她開玩笑。當然,出於實力的敬重,也絕不會這麼做。
而這馬超算什麼?!
熟又不熟,敵不敵,友不友的,總說要娶她掛嘴上,這樣的人,以後若在戰場上遇上,他這樣調笑,是會影響她的軍心的。
軍隊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情,若是主帥被如此調笑,不尊重,不把他殺了,如何能立威於天下?!
呂嫺是不怎麼在意自己調不調笑,但是涉及到呂氏的威嚴,以及軍隊的軍心,這就是極大的事了。
所以,今天,她必須要了結這個人的臭嘴巴!
打不服是吧?!
那就打壓的他,沒有男子氣概,以後沒臉再主動提及!像張飛一樣,以輸於她爲恥,從不肯主動再提呂嫺的名字!再何言什麼聯不聯姻的事了!
這馬超,說是說不服的,如果連打也打不服的話,那就讓他以提起她呂嫺爲恥,感覺羞辱纔好。
這歪纏上來的勁頭,若是用在不正確的點上,也確實是後患無窮!
所以呂嫺是半點不客氣,並沒有馬上就放開他,道:“要聯姻,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人?!你連我的身手都不如,我父親,你連提鞋都不配,這樣的你,憑什麼要與呂氏聯姻?!就憑着你這身材?身高雖八尺,人心卻如針,不堪爲大丈夫。憑你這臉蛋?若要說長相,你連長相都比不上我爹。我爹身高九尺,臉若嬌杏銀盤,你呢,粗獷不如,若論身手,和心胸,就更不匹配了。我爹珠玉在前,你這小呂布,萬分比不上!”
“放開我!”馬超已經羞憤欲死,掙扎起來,手上的青筋都在鼓着,一副要殺了呂嫺泄憤的怒火相。
他怒瞪着呂嫺道:“你爹是十足的小人,能有什麼品性?!”
身高,長相他認了,若論品性,他萬萬不服她所說的。
呂嫺道:“你說的也對,我爹的確是小人,可他是我爹。我不避親,更護短,但你,與我有關係嗎?!我犯不着事事容着你,忍着你。馬超,你不服我爹的品性,我倒覺得,他比你好一千倍!”
馬超哧笑,道:“都是小人,非爲君子,還要比誰更小人?!”
“君子含光,你就別比了,能與呂布比,還算擡舉了你。”呂嫺哧笑道。
馬超大喝一聲,掙扎開了她,反手便要來擒她。
呂嫺一個鶻子翻身,如燕一樣的躍出去了。
馬超失了手,氣的在原地喘氣。
這馬超的力氣是大,震的她手有點發麻。她的索扣手,竟然被他給掙開了。若論力氣,這馬超的確與呂布有的一拼。至少有七成在的。
馬超氣的大罵,道:“你事事輕我?!我馬超是名門之後,如何配不上你?!”
“論出身?!”呂嫺噗哧一笑,道:“你年輕力盛,出身是不低,可惜,是腦殘。年輕氣盛就是好嗎?!也未必,同樣的,不知深淺,狂妄不服,不肯低頭,就是最大的缺點。馬超,你可照過鏡子,看看現在的你,有多討厭?!”
呂布就不一樣了,人到中年的呂布,其實還挺憨的,褪去了年輕時的輕狂,反而更有魅力。當然了,她身爲女兒,是帶着濾鏡。她本來就偏心。
這個馬超很棘手。原以爲這樣的人便是不能納爲己用,至少可以合作共謀,作爲外援,可是他的性格卻是個大缺陷,現在連做外援都不可能了,反而用了他,更爲掣肘。
與其如此,得不得罪他,原本也不是太重要。但是這人,逼的人不得不痛打他的手,催毀他的自尊,非要人把話說難聽的,往死裡得罪他。
這樣的性情。呂嫺現在已經完全不抱有能與西涼共謀的希望了。
馬騰把兒子教成這樣,只怕也好不到哪兒去。兒子便是再狂,身上也會有家族和父親的影響,尤其是男兒。基本都是校場上出來的人,不說馬騰是同樣的小人,至少也是不可信任的人。
若有反覆,以後指望他做助力,可能會被他反咬一口。
所以呂嫺基本已經放棄了這個指望,也不怕將馬超往死裡得罪了。
馬超雖強,然而無智,又不知收斂,若論勇武,臧霸與趙雲中一個人,就能與他對敵,更無需出動她爹了。
不是呂嫺輕視這個人,她就是覺得,便是西涼真的有什麼動靜,這馬超在戰場上,再強,也未必能影響大局,而能制勝。
除非有人能管得住他怎麼出戰。
然而他肯聽嗎?!
所以最大的後果不過是他帶兵來攻徐州,這種可能性雖微乎其微,然而就算真發生了,呂嫺也是能帶着人秒退他的。
說實話,她現在的心態,與當初曹操輕視呂布,是一樣的。
雖勇武,卻不足爲敵!
“呂嫺!”馬超氣炸了,這被藐視的何止是男兒尊嚴,更是西涼和馬騰的尊嚴!
“馬超!你服不服?!”呂嫺道。
“我不服,不服!”馬超氣到發瘋,從地上撿了劍來。
臧霸臉色都變了,急道:“女公子小心,他的劍法很高!”
趙雲也是被馬超這真小人給驚的呆了,道:“馬孟起!不敵不恥,用暗器才爲恥!”
馬超卻是殺紅了眼,幾番都被她四兩撥千斤給擊的粉碎,他如何能不想一血前恥!?
哪怕是小人,也顧不上了!
“用劍,算什麼暗器?!”馬超咬牙切齒道:“趙雲!你休一副君子的模樣!”
趙雲作勢要去阻止他,呂嫺卻朝他搖搖頭。
她的手上滑出一把軍刀,道:“不算暗器,兩方都持兵器便不算暗器。聽聞你自創了一種劍法,那就試試,誰的出手法最狡最快最狠了!”
“敢藐視我!就憑你!”馬超大喝一聲,賭上全部的力氣,朝她直取過來。
呂嫺卻敏銳,持着軍刀將他的劍給橫槓住了,道:“好!這份悍氣不錯,現在,纔算像個樣子!”
什麼意思?!
前兩招,莫非以爲他只是鬧着玩不成!?
馬超真的使了大力氣,卻被她如此輕視,如何能受得住,眼見她手穩穩的,便將劍尖一側,調轉方向一面壓制她的刀,一面朝她脖頸刺來。
趙雲心都要跳出來,已是拉了弓,搭上了箭,若有不對,便要立即射殺馬超。
臧霸更是持了刀在手,緊緊的握在刀柄上。
這馬超,是真的要殺呂嫺!
所謂窮兇極惡,蓋如是矣!
二人繃緊了氣勢,隨時準備出手!
場上二人卻根本顧及不到他們,只是緊張的膠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