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亡國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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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府在渭水南岸處決近百官吏子弟,魏國也在鄴都漳水橋處行刑,將公孫恭、公孫晃斬首、棄市。

司馬懿是大忠臣,識破了公孫氏的連環計……所以公孫氏沒有無辜的人,都得繩之以法。

這也沒辦法,司馬懿屠戮遼東斷絕退路繳納了投名狀,大魏朝廷也該有所表示纔對。公孫恭叔侄的頭顱,就是給司馬懿的答覆。

公孫恭叔侄揹負冤屈而死,這給自詡公正,並一貫持以修身的廷尉高柔帶來了許多心理壓力。

當年有魏神宗皇帝執意處死鮑勳,現在當今皇帝要處死公孫恭叔侄……還有種種宮廷傳揚出來的種種匪夷所思的風言風語,這種很受市井追逐的熱點話題已通過百官家裡的僕僮之嘴層層流傳,傳入公卿百官耳中。

自然地這些破事情讓人很是焦躁,漢成祖皇帝遺留的恩澤何其深厚?

可其子就是沉湎女色,以至於弄得漢室舊臣離心離德,紛紛倒向北府;而大魏呢,到目前爲止,公卿百官連個穩妥的,可以用來跳槽的備胎都無。

這能怪誰?

神宗皇帝受禪之前有十子一女,可受禪之後就不曾再生育,十個兒子陸續夭亡,如同詛咒一樣。

到現在爲止神宗皇帝就留兩個兒子在世,偏偏另一個就扣在關中。

至於找其他帝室近親……很遺憾,帝室繼承法度也要遵守基本的規則,優先度最高的是神宗皇帝的同母兄弟血脈。

從宗法、過繼、立嗣的角度來說,曹植不合適,曹植的兩個兒子與曹叡同輩,也不合適。也就曹植的孫兒可以過繼給曹叡,以繼承皇位。

可惜曹植意在迎走太皇太后卞氏,根本不關心鄴都的局勢,也沒興趣來鄴都做一個大魏公卿百官殷切盼望如盼甘霖的鮮明能君。

曹植這一脈不能指望,曹熊又絕嗣,唯一延續血脈,又輩分恰好的是曹彰的孫兒曹芳……可惜,曹芳一歲半的時候就送到北府爲質,對大魏、曹氏什麼的根本沒有概念。

廷尉卿高柔感嘆着亡國不遠矣,繼續閱讀手裡整合的資料。

普通士民對戰爭另有看法,跟沒有退路的公卿百官不同,普通在這場前途悲觀的戰爭中存有極大的牴觸情緒。

士民厭戰,甚至可以說是‘南望王師又一年’。

王師遲遲不來,士民只好主動採取行動,主要體現在各種各樣的結伴出逃。

不需要跑太遠,跑到山野之地即可,只要脫離城邑、鄉里的管理範圍,那就跳出了稅租、兵役、徭役的多重枷鎖。

不止士民出逃,各處也有吏士逃亡;自然也有專司緝捕、捉拿的。

特別是吏士逃亡影響範圍大,還很惡劣;因此要整治吏民之心,就先要整合官吏的態度……必須要先抓住逃亡的吏士,予以嚴懲,自能以儆效尤。

作爲大魏司法最高主官,高柔對各地的逃亡、緝捕狀況瞭如指掌,如何能樂觀起來?

帶着悲觀情緒,高柔入宮遞送公文。

與往日一樣,皇帝並沒有見他,更沒有當年處理、或協商此事。

還是由中書省的孫資、劉放二人代收,並留中書省處理批示……這令高柔益發的不滿。

論資歷孫資、劉放是個什麼出身?

現在國家機密大事盡數由這二人操持,許多仕魏已歷三世、追隨武皇帝南征北戰三十餘年的老臣卻只能俯首聽命……怎麼看,這大魏都是一副要完的氣象。

心中壓抑着這點想法,也不知道這偌大朝堂又有多少人與自己一樣暗暗壓抑內心的憤懣、不滿,等待一個爆發的時機、窗口。

而這種猜疑令他如履薄冰……過去同僚之間的信任正隨着國勢衰敗而漸漸崩解,誰也不清楚對方究竟有沒有跟南邊進行聯繫。

說不好今日把酒言歡的好友,已將你的腦袋、你一家的腦袋明碼標價的與南邊聯繫、討價還價。

亂世中的爾虞我詐,此刻就瀰漫在每一個內心自疑不安的魏人重臣的日常生活中。

戰爭終究沒有爆發,鄴都局勢一片平靜。

越是平靜,就越是敏感的人感到惶恐,誰也不知道平靜之下掩藏着多少洶涌暗潮。

這種平靜氣氛中,司馬懿終於來到鄴都。

此刻的司馬懿不復以往的豁達開朗,整個人氣質陰鬱,可又身形高大、壯碩,更有壓迫感。

他乘車經過漳水橋時,目光瞥到棄市的公孫恭、公孫晃叔侄,遂擡手:“停車。”

同車而行的司馬師披戴粗麻短衣,也是神情反應遲鈍,感覺車停下後回頭去看,就見自己老爹一躍下車。

有心跟着去看,可又有什麼好看的?

整個大魏已經沒了退路,唯一的退路是遼東,陳羣暗示、逼迫、引導之下,發生了遼東屠城事件。

屠戮公孫氏舊部的真正原因不僅僅是斷絕退路給大魏繳納投名狀,而是泄怒。

本以爲公孫氏會悄悄經營、建造海船,以方便躲避漢軍鋒芒。

可公孫恭根本沒有那麼長遠的顧慮,公孫恭本就身體有缺無法正常生育,對於宗族、部屬退路之類的事情並不看重。

加上公孫恭本人又在之前與張飛有各種聯繫,自以爲在漢軍那裡有大腿可以抱,也就對瀛洲潛藏的妖魔持淡然態度……妖魔血肉再神奇,難道能治癒他的不治之症?

公孫恭自始至終就沒有恢復遼東水師的雄心壯志……於是想撿現成的司馬懿倒黴了,拿到了遼東,短期內因爲種種原因無法出海。

事情就是這麼的可笑,現在自己父子就像一頭撞在陡峭山壁上被彈回來,與大魏百官縮在角落裡固守……不,更像是擠在劍鞘裡的蟲羣,待利劍對着鞘口推進來時,血肉必然會化爲齏粉。

慷慨報國?

司馬師腦海裡就沒有這種概念,武皇帝、神宗皇帝已經用血淋淋的漢室老臣及家屬、親友的頭顱、生命告訴了大魏的百官:做忠臣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所以刀子沒有砍下來之前,不妨好好考慮一下究竟要不要做忠貞不屈的報國烈士。

司馬師默默思索着,而司馬懿下車後找到已經腐爛,被蛆蟲啃食只剩下骨骼的公孫恭遺骸。

盯着眼前灰黑污垢堆積的白骨,司馬懿太多的怒火此刻都莫名的不見了。

情緒也漸漸恢復,趨於冷靜。

人死不能復生。

生人還有生人的事情要操持,不應太過掛念前塵舊事。

可以娶新妻,甚至可以納妾,還能生育更多的孩子。

望着腥臭污垢堆裡的白骨,司馬懿恢復理智,但依舊是一副陰鷙神情,彷彿非常的想不通,眉宇間有一股蠻橫、自以爲是的兇頑。

儼然一副我很不好惹的神情,令人不由退避三舍,不敢與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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