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臉色終於變了,一剎那變了土灰色。他萬萬沒想到,一座幻陣竟然被簡單的聚靈陣破壞,實在令老叟難以接受。
“昂...”
羽蛇揮動雙翼,衝着老叟揚起了碩大的蛇頭,眼角下兩道嫣紅色紋路異常鮮豔。身上的潔白羽毛泛起淡淡血紅,根根倒立。
老叟悄無聲息的向後退卻,餘光一直在尋找能離開的方向。
“老鬼!講出你們的目的!我可以饒你不死!”羽蛇突然口吐人言,竟是一青年的聲音。
老叟一愣,止住了後退的腳步,悄悄擡起頭,打量着羽蛇。
撤去了幻陣,蒼才特意打量了下週圍的環境。於崇山峻嶺中,一座孤峰突起,筆直聳立,直插雲霄。羽蛇便是盤踞在此,微微昂頭,便可與天同齊。
縱然老叟可以傲視神位之下的大多修者,只是面對距離成熟期也不遠的羽蛇,老叟目光中飽含懼意。一旁的幾十名下屬早已頭也不擡的跪伏在地,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從輕輕抖動的肩膀仍然可以知道,羽蛇帶給他們的壓迫十足恐怖。
老叟強打起精神,衝一旁揮揮手,說:“你們先退下吧!告訴大王,象敵無能,愧對大**任了!”
身後的黑衣人悄悄擡起頭,發現羽蛇的注意力並未放在他們身上,遂伏在地上,向後膽顫心驚的挪動。直直退出十丈遠,才一同竄騰起來,頭也不回的跑掉。
蒼咧嘴笑了,卻因爲牽動了傷口,吐出一口鮮血,卻發現鮮血中還夾雜一些內臟碎片。忍不住搖了搖頭,嘆道:“哎....難道這具身體也到頭了嗎?”
雖然對老叟十分忌恨,蒼卻不得不承認,面前老者的性子的確不令人討厭。於是勉強一笑,說:“老前輩,您看看你愛護和支持的那些族人,您再看看我身邊的這些族人,可曾感到後悔啊?”
聽到蒼的話,羽蛇噴出一口濃霧,看向了他。蒼心頭微涼,只感覺被一隻躲在陰暗處兇悍強大的魔獸盯上了,冰冷的脊背上瞬間佈滿汗水。心臟蹦蹦直跳,呼吸卻竭盡降至最低。
老叟不急不怒,含笑看着蒼,輕語道:“怎麼樣?被這大傢伙盯着的滋味不好受把?”
“是你救了我嘛?”羽蛇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輕淡了許多。
“咳咳...是...是我...”蒼艱難的昂着頭,無力的說道。
老叟呵呵一笑,索性盤膝坐下,任由羽蛇肆意散播着威壓。而羽蛇似乎也有些疲倦,咆哮了一陣後也同樣盤起了身子,只留一顆碩大的蛇頭虎視眈眈望着老叟。
“既然是你救的我,那我便將這老鬼的性命交於你了!看你們的傷勢,也是他造成的吧?算我送你們的一件禮物吧!”羽蛇淡然的說。
只不過,蒼聽到羽蛇想當然的話,心中早已咒罵起來。
“這老妖精的確聰明,要不說老來精呢!簡簡單單的就把我救你的功勞磨平了!還真是....”
蒼實在找不到詞來形容羽蛇,不過他也只是爲了妖月才救的羽蛇,不然他纔不會傻乎乎的救這麼個大傢伙呢。
想到這裡,蒼猛然想起了妖月,遍尋之下發現已經被愛莎移到一旁,而且漸漸恢復了神色。於是指着妖月說:“羽蛇前輩,這是我的朋友,她身負羽蛇血脈,是爲了覺醒來的!”
羽蛇慵懶的轉過頭看了妖月一眼,隨意的點點頭,猩紅的蛇形衝着妖月繞了幾圈,淡然道:“有羽蛇血脈的人類數不勝數,而她甚至連第一次覺醒都未完成。而且我看她的血脈已經淡薄許多,一般這種我是不會在意的。”
聽到羽蛇的話,妖月熱切的眼神漸漸暗淡,緊繃的身子竟也垮了下來。哪知羽蛇話鋒一轉,說:“不過,看在你們幫助我的份上,我便施捨一些血脈把!”
隨後,羽蛇張開猩紅蛇嘴,一滴豔麗的鮮血徐徐飄出,落在一片潔白的羽毛上。
“小丫頭,這是我的精血,也是最純正的羽蛇血脈,喝下它你便能進入第一次覺醒!在我身後,便是羽蛇的洞穴,至於其他的特質以及能否進行第二次、第三次覺醒,還要看你的造化了!”
隨着羽毛落在妖月的手心,羽蛇噴出一口濃霧,又回到了慵懶的狀態。
突然,蒼聽到一聲蒼老卻有些熟悉的聲音,詫異的轉頭看向一旁。卻見自稱象敵的老叟正靜靜看着自己。
“老前輩,何事?”蒼傳音回道。
“小娃娃,不知你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可有何發現?”象敵淡淡的問。
“老前輩是什麼意思?您指的是發現什麼?”
“呵呵...想來你不是我族之人,對一些事不甚瞭解,我便直接說了。我族自創立伊始,便定下“以血脈爲基,資質與努力並存”的祖訓,只是經過無數代的發展,族人漸漸感受到血脈之力帶來的強大力量和實力的快速增長,由以血脈爲基礎轉爲過分依賴血脈的力量。”
象敵頓了頓,看着蒼若有所悟的表情繼續道:“或許你也發現了,這些神獸對人類並無友好,對有他們血脈的人類也是如此,甚至有些,類似黑水玄蛇之類的,完全是將人類當做玩具。但族人還需要依靠它們,所以便將他們當做神明一般供奉,而他們提供血脈供族人修煉以及覺醒。好在神獸大多重情義,也是相安無事。這種情況一致持續到了滅族之戰。那一次,大多數神獸一夜之間銷聲匿跡,美名其曰去與那些大人物決鬥,只是結果你應該也瞭解了。”
蒼輕輕點點頭,至於一些內幕,說與不說已經不重要了,或許那些神獸真的參與了戰鬥,又或許先行撤退了。至少,半獸人族的的確確幾近滅族。
象敵像交代後事一般,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卻突然話鋒一轉,鄭重的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下邊要說的,你給我好好記住,我知道你與白羽的關係,也知道你背後的勢力,族內沒有人相信我,千萬年的傳承總好過我一個老頭子的胡言亂語啊!”
蒼想安慰些什麼,卻被象敵打斷,肅穆的說:“你告訴白羽,同樣也告訴你的朋友們,莫要過多依賴血脈,神獸的血脈固然會帶來一些人類不曾有的特質,像強悍的肉身,劇毒等等,但人類卻有更大的任性與潛力,在我所研究中,一些神獸血脈薄弱的人,反而在後期比覺醒了三次,四次血脈之力的人有着更強的實力與上升空間!一定...一定要告訴白羽,從新回到遵循祖訓“以血脈爲基,資質與努力並存”的道路上來!一定要啊....”
象敵像嘶吼着說出的最後一句話,只是兩人是在傳音,外人根本聽不到老叟的吶喊罷了。蒼不禁爲之動容,許多話哽咽在喉嚨中不知該如何表達,最後只是輕輕問道:“老前輩,您到底是何人?”
象敵擺擺手,嘆息道:“我...我只是一個一心想看到族羣重回輝煌呆傻老頭罷了!”
隨着最後一聲嘆息,象敵衝蒼露出了一個灑脫的微笑,胸膛漸漸停止了起伏。所有的一切定格在老者最後一聲嘆息。當蒼回過神來是,老者已經閉上了雙眼。
羽蛇豁然睜開雙眼,掃過象敵,吐露着蛇信嘆息道:“哎...老鬼竟然選擇了坐化!你也終於走了啊!”
說罷,徐徐揚起了蛇身,看向北方那片湛藍的天際,悵然道:“人類與神獸,究竟能不能和諧共存呢?”
蒼依舊在回味象敵的話,久久不能平息。以至於羽蛇緩緩貼近自己都沒有發現。
“喂...小鬼!老鬼已經走了!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啊...啊...”蒼豁然甦醒,卻看到一顆駭人的蛇頭,以及比自己還粗大的蛇信在自己眼前搖晃。只是蒼也發現,想象中的那種腥臭味在羽蛇身上並沒有出現,反而隨着一呼一吸,一股淡淡的清涼使得周圍空氣異常舒適的溼潤。
“你的這位朋友,是黑水玄蛇的血脈,那條醜八怪在此地向北五百里!但是我奉勸你們一句,不要去惹他!那條髒東西根本不會在意什麼血脈的事,說不定你這位漂亮的小女朋友會成爲他發泄**的工具!”
似乎提起黑水玄蛇令羽蛇渾身難受,獸瞳中閃過十足的厭惡。輕咳一句,又看向躺在一邊的狂戰,搖了搖頭,說:“呵呵...九天星牛!難得啊!這個血脈倒不錯!只可惜,在這龍窟中,我已經感受不到九天星牛的血脈了!一切還要靠他自己了!”
彷彿一切塵埃落定般,羽蛇扇動几几下翅膀,重新攀上那座山峰,蛇頭紮在一座懸崖上,陷入了沉寂,根本不顧還在愣神的蒼。
吸收了羽蛇一滴獸血的妖月,已經開始了第一次覺醒,銀灰色的皮膚在紫紅,銀灰,淡白色之間來回轉換,本就妖嬈的身子,似乎又拔高了許多。鼻孔中噴出的淡薄白霧,倒是同羽蛇噴出的白霧有些相似。
“噗....”
不知爲何,蒼的身子修復的更加緩慢,受損嚴重的內臟幾乎已經亂成一鍋粥,每一口鮮血必定帶着大塊破碎的內臟。
噬魔突然開口了,淡淡的說:“你可知木桶無法盛裝大海,你的魂力過於強悍,一般的肉身都無法長久的容納你的靈魂,尤其是隨着實力的精進,那是的龍血獅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不過是螻蟻,所以如果受的傷過重,靈魂就會撐破肉身。導致現在你根本無法修復傷勢!”
雖然聽的蒼雲山霧繞,但好在他聽懂了一項,自己該換肉身了!可是沒有預真老人在,又沒有那奇特的丹藥,自己要怎麼去尋找肉身呢?
轉頭看向沉睡的羽蛇,隨後便使勁搖了搖頭,拋去了這個瘋狂的想法,這個大傢伙,別說巔峰時期的自己,便是再來十個,也不夠他塞牙縫的。
先行將狂戰與夜靈收入魂海中,艱難的匍匐爬到妖月面前,見到愛莎正背對着自己,手中握着兩柄短匕首,緊張兮兮的注視周圍一舉一動。
“愛莎..愛莎!”
蒼一邊輕聲呼喚,一邊揉着她的腦袋,使她平靜下來。
妖月悄然轉醒,徐徐張開秀澈的雙眼,卻看到大煞風景的一幕。蒼狼狽的正躺在一側,瞪着清澈晶亮的眼睛,口吐血沫。愛莎則拿着一柄匕首,無聊的戳着蒼的肚子。
“咳咳...咳咳...你們在幹什麼?”
妖月咳嗽幾下,示意自己已經醒了。
愛莎猛地撲上去,抱着妖月一陣親暱。
“啊...嘻嘻...妖月姐你醒啦?可擔心死我了!”
妖月則將愛莎抱到一旁,指着蒼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蒼無奈指了指肚子,說:“內臟都碎了,補不好了!得換身子!”
妖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彷彿腦子短路一般,驚訝的磕磕巴巴的不知要怎麼回到。
“你...你...指的是要死了?”
妖月終於總結出一句話,只是他看到蒼精神抖擻的樣子,如水的眸子靈動無比,怎麼都不像生命垂危的樣子。
“額..肉身要死!靈魂死不了!嘿嘿...”
大幅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一陣哀嚎。。
妖月嗔怪道:“你瞧你,說的都是什麼啊!亂糟糟的,只要死不了就好!嚇我一跳!”
蒼猛然想起上一次死後的情景,如果不是雲渺先一步撿到,自己的一雙九幽玄天戒妥妥的丟了。隨即呼喚愛莎將躺在地上的六根吸金長釘撿了回來。索性將納戒和芥子袋一股腦塞給了妖月。
惹的妖月一陣驚呼:“喂喂...你幹什麼?要幹什麼?不是說死不了嗎?”
蒼一陣頭大,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他不想再多做解釋,只是淡淡說道:“幫我保存好!過段時間再還給我!”
羽蛇突然睜開眼,說:“小女娃!你們恩情完了嗎?山洞就在我這座山峰的腳下!我感覺有些不妙,你的時間不多了!抓緊去接受傳承吧!”
妖月茫然,問:“難道不是前輩進行血脈傳承嗎?”
羽蛇啞然失笑,說:“能進行血脈傳承的,都是一方大能,且大部分都是已經死去多時的神獸!我連成熟期都未到,怎麼有能力去傳承!哈哈....快去吧!”
說罷,蛇尾晃動幾下,露出一座藏在茂林中的黝黑山洞,陣陣寒風從中吹出。
蒼奮力推了妖月一把,卻發現竟使不上多大的力氣。妖月依戀的望着他,欲言又止。不由滴落顆顆晶瑩的淚珠。
“要活着啊!一定要活着!”
“嘿嘿...死不了!或許等你出來後,我便是另一幅模樣了!”蒼嬉笑道。
愛莎也依依不捨的向妖月道別,淚眼婆娑的抽泣道:“妖月姐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蒼哥哥的!他要死了就沒有人給我們提供免費丹藥了!”
三個人在嬉笑與忐忑中悄然分開,各自踏上未知的前路。
只是當妖月踏入山洞不久,一道令蒼熟悉卻厭惡的身影迎着日頭,出現在山脊上。
“哈哈...我們敬愛的巫師大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蒼心頭微顫,卻見丹青帶着一隊幾十人驟然出現,像是知道他受重傷特意趕來一般。愛莎似乎知道兩人之間的矛盾,悄然將匕首藏於身後,站在了蒼身前。
嘿嘿...先劇透一下,下一步,蒼便要直接一步沖天,到達朝思暮想的準神位了,至於換肉身的都是小事,半獸人族最大的陰謀即將浮出水面。且看妖月和冷風覺醒後的強勢歸來!而狂戰到底又有何身份呢?白羽該如何應對半獸人族的內亂呢?
各位讀者敬請期待,我們的主角在離開半獸人族後,將面對令他顫抖的勢力!他將如何保護自己的愛人呢?又或者被完虐呢?
謝謝各位支持!小葉正在研究《山海經》第三部小說講依次爲主線和基礎,爲各位詳細解讀中華古代神話的精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