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顫動一波接着一波,愈演愈烈。看似挺拔聳立的山峰,瞬間斷裂。深不見底的峽谷,又轉眼間被填平。羽蛇被驚的振翅呼嘯間衝上天空。龍窟中所有生靈被這來勢洶洶的地震驚醒。一時間,平素只存在記載中的各類神獸紛紛現身。天空之上,遮天蔽日,各類鳥獸在天空盤旋。
“轟…”
彷彿是最後一聲巨響後,大地平靜下來,偶爾有巨石滾落,也會將衆人嚇的渾身哆嗦。
丹青與蒼兩人也停下了似孩子般的怒視,呆呆望着不過十幾息時間就面目全非的世界。兩人心頭都涌上一股自嘲。大自然的力量在人類看來,是多麼遙不可及。羽蛇盤踞的那座山峰,現在只剩光禿禿的一座矮丘。
“那個…我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丹青率先站起來,甩了甩混沌的腦子,匆忙爬上了山坡。
化作靈魂體的蒼,身體輕盈許多,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隨風飛舞。此刻也坐不住了,拉着愛莎也爬到山坡上。
滿目瘡痍的大地,在苦苦哀嘆。青山綠水只在瞬間便化作殘破的泥淖。清澈的天空被漫天煙塵籠罩。
“怎麼回事?爲何突然引發如此震動?”
丹青回過頭,怒氣衝衝的叫嚷。
蒼反而冷靜下來,撇嘴冷笑,說:“你倒是問對人了!我還真知道!”
“嗯?”
此時又該輪到丹青平靜了。沉思片刻,惴惴不安的問:“難道…與我族有關?”
蒼做了噓聲手勢,神色轉爲肅然,指着眼前深深沉降下去的地表說:“仔細聽!有什麼動靜?”
一開始因爲蒼的靈識超乎常人,率先聽到,漸漸的,所有人接二連三的表示有動靜。
“轟…轟…轟…”
一聲高過一聲的滾雷聲從地表傳來,大地彷彿在咆哮。天空積壓了厚重的烏雲,同樣也在發出滾滾轟鳴。
丹青探出半個身子,俯瞰沉降下去的地表,剛欲要開口,那末日般的震動崩塌再次毫無徵兆的出現。丹青只來的及發出一聲慘嚎,便利落的摔下深淵。
蒼嘆了口氣,翻身下了山坡,一把扯住了丹青的衣領。
“喂…你欠我一命啊!記得!”蒼無奈嘆口氣,說道。
“停…不要…不要拉我…拉我衣領…我…我快憋死了!”丹青幾近窒息,手舞足蹈的無力叫喊。
蒼甩手將丹青拉回地面,頗爲無語的看着他,問:“你是如何成爲族羣的大巫師的?怎麼這麼笨?”
丹青氣得臉色鐵青,憤憤不樂將頭偏向了一旁。
震動愈發強烈,甚至強過了剛剛那一波。蒼有一次察覺到了陣法的味道。心知不妙。忙招呼丹青離開此地。
“慢些...小蒼,你看下邊是什麼?”丹青拉住了想要離開的蒼,眼神示意他向下望去。
或許連丹青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中,對蒼的稱呼已經變了,兩人似乎從仇敵變作了朋友。
如此緊要關頭,一分一秒都可能危及生命。不過以蒼的性格,好奇心纔是驅動生命意義第一要素。順着丹青的視線望去,在深陷的地面中央位置,有一汪湖水。湖泊也只有百丈方圓,似乎叫做水潭更合適一些。只不過水潭中呈暗紅的顏色,以及粘稠的潭水。雖然相距甚遠,但兩人十分確定這是一水潭鮮血。因爲隔着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濃郁的能量波動。
可能因爲地震的原因,水潭中的血液極其不穩定,正咕嘟咕嘟冒着氣泡。而且極爲渾濁。兩人在看到這潭鮮血時,心情已經沉入谷底,果然如其所料,正一步步朝着蒼設想的方向發展。
順着水潭向四周望去,十二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溪流正源源不斷的向水潭輸送新的血液。而其中一條水渠的方向,正是重明鳥的位置。
“這是誰?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龍窟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丹青青筋暴起,額頭隨着呼吸突突直跳。
“恐怕...就是你們族內的人所爲!”蒼沉聲說道。
兩人正呆愣時,身下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莫說兩名未達到神位的修者,即便是神位強者,在倉促之下也會中招。
所以結果顯而易見,蒼與丹青同時哀嚎着被拖入了深淵。好在,兩人雖然在墜落,深陷的地面卻在冉冉升起。相互抵消之下,兩人掛在一棵古樹上幸運的沒有摔的頭昏腦脹。
隨之撲面而來的便是更加嗆鼻的血腥味。兩人及時封住了嗅覺,不過晚了幾步,便已經欲要昏迷了。丹青似乎驀然有了發現。輕輕扇動了幾下,強忍着要窒息的感覺。細細品味着血腥味中的絲絲線索。
“恩..恩...竟然都是各種神獸的血液!他們到底殺了多少神獸啊?”丹青悲愴的怒吼,四處尋找。這十二條水渠顯然便是這血液的罪魁禍首,應該有大批神獸被殺。看丹青模樣,如果有一個人站在他面前,定要承受他的怒火。不明所以的人,恐怕會以爲是他的什麼親人被殺了。
“呵呵...十萬神獸血脈!助我成就帝位!各位...可好?”
聲音響起,蒼再想制止丹青的狂吠已經晚了。十分無奈望着丹青,蒼攤開手,說:“被發現了!走吧!我們去看看廬山真面目!”
一腳將丹青踹下了樹,正與一中年人碰了對面。蒼隨之也飄了下來。立即驚呼道:“殿英!”
笑容滿面的中年人正是殿英,一身素色錦袍的他,身形挺拔偉岸,露出的脖子呈古銅色,五官雖然並不突出,卻棱角分明,十足的中年穩重的模樣。
“呵呵...呵呵...您好啊!打擾了!我們這就走!”丹青一改往日跋扈的狀態,如小白兔一般乖巧。還不忘退後幾步深鞠一躬。
殿英上下打量眼前的兩青年,嘖嘖嘆道:“哎...年輕真好啊!將來,族羣的輝煌還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來繼承啊!”
隨即,看向蒼,輕笑道:“小蒼是吧?聽說你還是首席大巫師呢?”
蒼忙不迭的點頭,便渾身尋找那枚令牌。
殿英擺手制止,說:“不要找了,我也不會在乎!那小丫頭胡亂任命的,便讓她鬧着玩去吧!好在這些年的發展,族羣的後備力量充足,也算那小丫頭做的不錯!”
雖然蒼與丹青知道,面前的中年人自然有資格稱呼白羽爲小丫頭,以他給人的感覺,危險程度甚至還要搶過白羽。只是兩人對視一眼,第一次有了相同的默契,眼神中皆透露出深深的厭惡。
“呵呵...小蒼,魂力倒是令我刮目相看,我想,前幾日在洞穴中偷聽的也是你吧?險些令我都忽略了!等此事瞭解了,我可以幫你尋一個更強的肉身!”殿英似乎十分高興,對蒼兩人也顯得親切許多。
蒼偷偷踹了丹青一腳,忙恭敬的行大禮,說:“那日小蒼也只是好奇,還望前輩莫怪!不過我聽到先祖如此深明大義,也是由衷的敬仰啊!....”
馬屁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凡是蒼能想到符合殿英的讚美之語,根本毫不吝嗇。聽得一旁的丹青目瞪口呆,久久合不攏嘴。殿英更是老臉難得羞紅,不停的擺手推卸。
丹青也是很上道,似乎明白了蒼的意思,也隨之附和。兩人一唱一捧,本就對後輩關愛有加的殿英,更是喜笑顏開,當下領着蒼兩人前往那座鮮血水潭。
背地裡,丹青豎起大拇指,傳音道:“我的確佩服你!拍馬屁竟然如此流暢!”
“彼此!彼此!”
兩人私下鬥嘴,顯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倒是讓殿英漸漸放鬆了警惕。
順着源源不斷的鮮血溪流,三人不過半個時辰,便來到那血潭邊緣。好在蒼與丹青都封住了嗅覺,纔敢靠的如此之近。看殿英也是一副從容樣子,應該也是封住了嗅覺。
在場的幾人都不是平庸之輩,屍山血海更是見過不少。但面前的血潭的確令人不寒而慄。十萬神獸的血液,齊聚到此,僅那狂暴的力量,便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
“前輩,不知能否爲我倆解答一下,聚集如此多的神獸血液到底有何作用?”蒼虔誠的問。
殿英狂呼道:“爲了打造我族有史以來最強王者!一個不分血脈,有最強肉身的大王!”
丹青聽的雲山霧繞,求救似的看向蒼。蒼穩了下心神,甩掉腦子中的震驚,一把攬住了丹青,悄聲傳音道:“他們就是爲了重新掌管族羣!爲了將白羽他們推翻!你願意不?”
話音未落,丹青已經接近暴走的邊緣,似乎白羽是他的一個禁忌。
“如果不想他們計劃成功,一切聽我的!配合我的行動來!明白嗎?”蒼嚴肅的叮囑道。
丹青甩掉蒼捂着嘴的手,咬牙切齒的盯着殿英,說:“明白了!”
“恩!恩!好孩子!嘿嘿....”蒼嬉笑道。
一番折騰,兩人再向外望去,卻看到剛剛的深淵已經消失,深陷的大地重新回到了地平面,只是更加破敗的景象明確告訴兩人,剛剛的一切絕對不是幻覺。
腳下的溪流終於停止了,中央的血潭也漸漸平息下來,形成了一汪平淡的池水。
蒼看到象敵的那些下屬恭敬站在血潭四周,其中一名躬身行禮,略帶悲愴的說:“大王,象敵家主說...未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象家一脈戰功赫赫,一直是本王倚仗的家族。在象敵出發前我便已經告訴他了,盡力而爲就好!不要委屈了自己!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將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啊!”
血潭中傳出蒼老的聲音,與蒼和丹青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拉攏人心的話,卻還是將一羣人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跪拜啓示。
“殿英,都準備好了嗎?”血潭中再次傳出聲音。
殿英沉聲應道:“大王,已經準備妥當,象敵未能完成的任務也已經找另一處替代了!”
蒼神色擔憂,看着重名鳥的位置,冷風進入後一直沒有消息,而如今他們將重名鳥劃入了計劃之內。
“好了!開始吧!我感覺有人不會讓我這麼順利的完成融合的!”
此話一出,包括殿英在內,共十二名男女前後站了出來,護在血潭周圍,齊聲應道:“請大王放心!吾等誓死保護您的安全!”
丹青悄悄拍了拍蒼的手背,傳音道:“這些人真的只有準神位嗎?怎麼感覺一個比一個危險?”
蒼笑着眯起雙眼,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說:“或許這次白羽真的很懸!這些人個頂個都是真正的強者!比那些什麼首領還強大幾分!或許是這裡的規則受限,他們故意壓制實力,不去觸碰神位的壁壘!”
或許丹青也同意蒼的話,並未反駁,兩人都在仔細打量着周圍,試圖找到一些解決辦法。但此刻更是應了那句話,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無用的。
殿英大喝一聲:“十二星宿歸位!”
“太歲!”
正是重明鳥的啼鳴,翱翔的火焰烈鳥,似乎重回到了生前的模樣。
“天狗!”
“紅鸞!”
“白虎紫微天德月德月德五鬼喪門大耗”
十一根光柱依次亮起,每一根光柱便是代表了一隻強悍的神獸。
“太陰!”
一角亮起一根光柱,一聲陰寒的啼鳴響徹天地,看光柱上映射的模樣,竟是黑水玄蛇。
蒼搖頭苦笑,喃喃自語:“又愛又恨的黑水玄蛇,就這樣被斬殺化作了陣法的一部分!哎...”
“太陽!”
最後一根光柱亮起,卻是青水玄龜。
“大王!十二星宿陣腳已經歸位!陣法運轉成功!”殿英擦拭了下額頭的汗水,略顯虛弱。
“開始!第一步!肉身塑造!”
蒼此時卻開始研究其這所謂的十二星宿陣法。將一旁急的跳腳的丹青晾在一旁。
血潭重又開始了沸騰,大地起了轟鳴,似乎在緩緩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