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近十一點二十分，餘至明接連完成了兩臺癌變組織切除手術的協助工作。
他走出手術區隔離門，又是在第一時間被人圍了起來。
好在這次圍過來的是周沫，還有四名身強力壯的保安。
外加慢了一步的兩名手術患者的家屬。
之前圍着餘至明大喊“我要活着”的那一波人，已不見了蹤影。
餘至明向手術患者家屬簡略介紹了一番手術進展情況，然後在周沫和保安的護送下離開了腫瘤科住院樓。
一出住院樓，餘至明就忍不住問：“那些人，醫院怎麼處理的？”
周沫輕聲回道：“已經查明，今天這件事是有三人做了挑唆和串聯。”
“這三人，還有所有的參與者，都會在今天被強制出院。”
這個驅逐的處理，算不上懲罰，只是表明了醫院對這件事不容忍的態度，畢竟這些患者還可以去其他醫院接受治療。
餘至明輕嘆了一聲，說：“面對生死這樣的大問題，沒有人能保持理智和冷靜。”
他忽然有些期待與廣深那家醫療科技公司在週六的會面了。
“希望腫瘤染色技術能有所突破，讓這個癌症治療之法能夠儘快的推廣開去。”
周沫卻有些不看好，說：“即便能夠推廣和普及，高達兩三百萬的治療費，也會讓絕大多數患者家庭望而卻步的。”
“這可是兩三百萬，不是二三十萬。”
餘至明希望滿滿的說：“先解決了有和無的問題，才能解決看不看的起病的問題。”
“這倒也是。”
周沫附和一句，又道：“餘醫生，我覺得，還是讓癌症極早期項目儘快有所突破吧，早發現早治療，效果好不說，費用也不高，普通家庭也能承受。”
餘至明輕聲笑道：“我也想能早點突破，好早點從癌症篩選工作中擺脫出來，問題是，這可不是說突破就能突破的，有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耐心等待吧。”
停頓一下，他又道：“當前，最好的最便宜的還是養成良好習慣，不讓自己生病。”
周沫輕聲哼道：“有了良好的習慣，就不生病了？餘醫生，我們吃的喝的，有多少藥物殘留，有多少的科技和狠活？”
“我們呼吸的空氣中，有多少污染、有毒顆粒，病菌？”
“還有無處不在的各種輻射。”
周沫感慨道：“身處在五顏六色的染缸裡，可不是潔身自好就能避免被污染的。”
餘至明斜了這傢伙一眼，批評道：“別說的這麼危言聳聽，好似下一刻就變異一般。”
“人類幾千年，環境在變，人的適應能力和抵抗力也在改變。”
停頓一下，他轉而問：“哎，讓你調查的市五醫院的馮默，有進展了沒？”
周沫一本正經的彙報道：“通過我龐大的，無處不在的護士消息網，已經瞭解到，那位馮默醫生是市五醫院創傷外科的團寵，倍受照顧。”
“據說，他本人也爭氣，手術技能相當好，創傷外科的主要大手術都是他在主刀。”
“還有，還有……”
周沫又補充說：“他有一個兼職，在一家醫美機構做整形醫生，主做身體疤痕修復。”
餘至明輕哦一聲，說：“這麼說來，他的手術能做的相當細膩。”
他轉而叮囑說：“替我聯繫一下他，讓他拍攝一個複雜膝關節傷勢處理的手術視頻。”
周沫點頭應了一聲……
話語之間，他們就趕到了至臻樓，四名保安也完成了一路護送的任務，告辭離開。
餘至明回到門還沒裝好的隔音辦公室，稍作休息，就等來了跑腿小哥。
這一次來了兩名跑腿小哥，送來了相當豐盛的八個菜兩個湯。
等下，餘至明要在自己的辦公室，招待在老家投資的藥玻公司來客。
餘至明沒有等待多久。
周沫這邊剛把飯菜擺放好，來自老家的程縣長，就帶着兩位四五十歲的男子來到了餘至明的辦公室。
“餘醫生，我給你介紹一下……”
程縣長指着年長一些，留着大背頭髮型的男子，介紹說：“這一位就是齊魯藥玻公司的董事長呂雲錦先生。”
“這位是呂董事長的弟弟呂雲林先生。”
“感謝兩位對家鄉經濟建設的支持……”
餘至明說了幾句冠冕堂皇之語，又客氣的邀請三人圍繞着茶几坐下。
“實在抱歉，我這幾天的工作安排有些緊張，只能利用午飯時間邊吃邊談了。”
“這是讓家裡的阿姨準備的幾個家常菜，還請不要嫌棄。”
說是家常菜，絕對是餘至明謙虛了。
海蔘鮑魚、魚翅花膠、石斑魚野生大蝦，可是樣樣都有。
最家常的菜，莫過於蟹黃獅子頭，還有一大盆顫巍巍的紅燒肉了。
程縣長接過周沫遞過來的一碗菌菇火腿湯，看到裡面的蟲草就有兩三根。“餘醫生，光是這一碗湯的價值，估計就能讓普通家庭擺上一桌了吧？”
餘至明實話實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許多食材都是親朋送來的。”
程縣長呵呵笑了笑，心中卻道，這餘醫生也太坦誠了，這種話怎能對外人說呢。
雖說，給醫生送禮是蔚然成風。
像餘醫生這種層次的名醫，收到的禮物，自是檔次不低的各種精品。
但醫生收受禮物，明面上可是禁止的。
程縣長又瞅了一眼，身材爆好，容顏嬌豔，乖巧懂事給衆人盛湯的周沫，又看了看這一桌美食，不由的暗自感嘆。
人生贏家，莫不過如此啊。
他也明白餘醫生能如此，就在於他舉世無雙的醫術，這讓他獲得諸多特權、優待，還有容忍。
別人也只能羨慕嫉妒恨，無可奈何。
程縣長喝了兩口湯，潤了一下嗓子，笑着說：“呂董事長，餘醫生時間緊張，不得不用午飯時間和我們邊吃邊聊。”
“你們有啥要求，還是直言爲好。”
呂雲錦迎着餘至明的目光，說：“可不敢說要求，是請求，請求餘醫生的出手相助。”
“還請呂先生直言！”餘至明道。
呂雲錦輕嘆一聲，說：“餘醫生，我有兩個傻爺爺，一個傻叔叔，一個傻姑姑，一個傻哥哥。”
他臉上露出苦澀，說：“我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是傻的。”
“我弟弟有一兒一女，兒子是傻的。”
餘至明有些動容，問：“基因遺傳？”
呂雲錦點頭道：“去國外最好的基因研究醫院做過檢查，說是一種基因缺陷。”
“還說，我們這種基因缺陷，屬於隨機性發作，後代是正常，還是傻子，全靠運氣。”
餘至明面露難色道：“呂先生，這遺傳基因缺陷導致的問題，我也解決不了啊。”
呂雲錦道：“國外那基因專家也說了，這問題沒有辦法解決。”
“只有等孩子出生之後，做詳細的大腦檢查，才能確定孩子的大腦發育是否正常。”
他面帶期待的說：“我們不想再看到孫子輩，重孫輩的癡傻孩子出生了。”
“餘醫生，您有見微知著的本事，能在胎兒三五月大，就能探查出孩子是否正常嗎？”
這個……
一般的孕檢，無法查出胎兒是否癡傻。
因爲癡傻的診斷標準，是根據患者的臨牀表現和一些測試來確診的，而孕檢是無法查看胎兒是否存在相關症狀的。
孕婦做產檢的目的，主要是爲了解胎兒的發育情況，判斷胎兒是否健康。
一旦發現異常情況的話，比如胎兒畸形、染色體異常、小兒唐氏綜合徵等，也可以及時做出補救措施。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是爲了檢查孕婦是否存在妊娠併發症。
如果孕婦在產檢的時間被發現存在妊娠中毒症、前置胎盤、胎盤早期剝離等情況，可以及時的做出應對。
不過，孕期可以通過篩查染色體有無異常，來排除一些先天智力低下的疾病。
檢測方法有唐氏篩查、無創DNA、羊水穿刺等方法。
只不過，這幾種方法，只能對已知的一些智力低下疾病做篩查。
顯然，呂家這種遺傳基因缺陷造成的癡傻，不在篩查之列。
不然，這位呂董事長也不會特意就這個問題，詢問餘至明瞭。
餘至明沉吟着說：“對腹中胎兒大腦智力發育異常的篩查，一向是大難題。”
“我不敢說一定能探查出來，只能說可以嘗試一下。”
他問道：“有兒媳懷孕了？”
呂雲錦搖頭道：“兒子還都沒結婚。”
停頓一下，他又道：“餘醫生，在國外做的基因檢測表明，這種遺傳基因缺陷，還讓我們罹患各種癌症的機率大增，他們給出的數據是，能高上三到十倍不等。”
“我們父輩，都是因各種癌症去世的。”
呂雲錦深吸一口氣，說：“餘醫生，我們的請求有兩個，一是給胎兒做篩查，儘可能的在胎兒期就發現智力異常。”
“二就是身體檢查，癌症排查和治療。”
他又補充說：“這各種費用，該多少就是多少，不用半點優惠。”
“只不過，這個胎兒篩查和身體檢查，要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