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贍王都最熱鬧的賣場,博望樓的南樓無疑是其中之一。
南樓說是一座樓,其實是一座湖心島,說是島,實則是一座矗立在蔚藍湖泊中的一座山。
山上環布各類商鋪,山腳修建了通往四周八個方向的八座大橋,八座橋上風格各異,橋體也分別是八種顏色,長橋上不乏吃喝玩樂的館子。
湖上還有很多船來船往,各色畫舫到了晚上的光景更是一絕,來往南樓採買的人,可經橋,可乘船,買了東西爲隱私故,也可經由水下遁離。
空中還有不少提了東西的飛禽從南樓離開,據說是南樓樞機苗定一爲南贍王都新開發出的買賣方式,一些有需要的客人不用親自來南樓,可讓飛禽代步。
一路大開眼界的師春一行,飽覽湖光山色之餘,終於抵達了島上豪華的最高建築外。
他們這一路還挺引人注意的,任誰都能從他們戰甲的金色配屬上看出是天庭來的人馬。
尤其是師春的坐騎,也不知是個什麼鬼玩意,南贍王都的人眼拙,指指點點的多,愣是沒一個能認出來的。
南樓中樞之外,師春煩請通報。
見他腰上有九朵祥雲加身,加上一堆護衛隨行,看門人沒有怠慢,立刻摸出了子母符上報。
然跟去觀星閣拜會木蘭今一樣的遭遇,吃了閉門羹,未能見着。 ▪ Tтká n▪ ¢O
得到的答覆是苗定一外出辦事了,好在給了師春一個家庭地址,讓他傍晚過去,說是要設家宴款待。
雖沒見到人,師春還是有些受寵若驚,還沒享受過苗家的這般待遇,何況還是苗定一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設宴款待,自是欣然應下,表示一定會赴約。
實際上此時的苗定一就在樓內。
側身在高樓窗後目送了師春一夥的離開後,苗定一嘴角忍不住翹起一抹莞爾,“這廝還真有夠招搖的,又不是什麼危險地方,在王都走動,居然帶着上百護衛隨行,回頭域主級別的還不得帶個上千人逛街。”所謂的域主級別,在王都這種地方那真是太多了。
一旁的管事笑道:“這個師春還是挺傳奇的,生獄出身,又被抓回生獄坐牢,居然還能好好的從生獄出來,修行界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大赦之戰也算是精彩,原本是跑去幫木蘭今場子的,居然變成了幫天庭的場子。魔域修復後,靈脈也煥發了新生,糊弄人蔘戰的鬼話成了真,四大王庭此時恐怕也有些後悔了,早知如此的話,各隊的實力恐怕得提升好幾個檔次,怕是也輪不到明朝風他們領隊出征。”
苗定一:“得罪的大派大勢力也多真是走到哪得罪到哪,這次要是沒奪魁,我看他怎麼辦。”
說着回頭交代道:“晚上家宴,告知夫人和蘭蘭,讓她們回來一趟吧。”
對很多人來說,路途遙遠回來一趟不容易,但對有些人來說,距離不算什麼問題。
不到傍晚,蘭巧顏和苗亦蘭母女便陸續趕回了南贍王都的家裡。
主母一回來立馬指揮下人幹這幹那的,晚餐的菜品也親自關注了一下。
結果母女兩個還沒等到苗定一回來,也沒等到師春來拜訪,倒先來了別的不速之客,鞏少慈來了。
蘭巧顏開了笑顏,因爲跟自己女兒登對,蘭巧顏對其向來有好感,女兒一回來,鞏少慈就來了,其人對女兒有多關注可想而知。
只是高興之餘,又有些憂慮,丈夫苗定一對這樁婚事一直不鬆口,尤其是鞏少慈的父親鞏元芝被殺後。
這麼多年過去了,苗定一擺明了其實就是不同意,可鞏少慈就是這麼專一,以人家的家世背景,你還能打罵翻臉不成?
不管什麼事情,時間熬久了,都會熬變味,苗亦蘭從早先的羞澀到如今的見之無奈應付,以朋友之禮對待,其母蘭巧顏也少了那份熱情。
如今最大的問題是,大家都知道鞏少慈一心追求苗亦蘭,以鞏少慈的家世背景,有幾個敢跟他搶女人?
敢搶的又未必能看上苗亦蘭,故而導致苗亦蘭無別人敢追。
就眼下而言,蘭巧顏擔心的事情也出現了,鞏少慈遲遲沒有告辭的意思,快到飯點了,也不好趕人。
蘭巧顏客套了一句,鞏少慈便欣然答應了留下用餐。
苗定一回來後,見到鞏少慈也在,倒也不算意外,算是習慣了,畢竟女兒每次回來,這廝每次都會來,而且經常往女兒工作的地方跑,他不喜歡也不好說什麼。
閒聊客套了沒幾句,師春便來了,抱着那隻雛鳥來的。
他的百來名護衛沒帶來,不是不想帶,是苗定一住的地方帶不進來。
見到鞏少慈也在師春多少有些意外,畢竟曾經鬧的不愉快過,打招呼之餘,還是笑臉捎帶上了,“鞏兄,幸會。”
鞏少慈溫雅有禮地欠身道:“春兄這次可謂出盡了風頭,沒少聽人議論你,都快把我耳朵磨出了繭,風光無限吶。”
苗定一則關注到了他的別樣反應,察覺到了他對師春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顯然是知道師春來了南贍王都。
不過也不難理解,誰叫師春這廝招搖過市。
“一轉眼從牢犯變成了坐鎮一方的指揮使,嘖嘖。”
上下打量的蘭巧顏嘖嘖有聲之餘,對衆人調侃道:“你們是不知道啊,他在生獄大牢裡臭成了什麼樣。”
衆人哈哈一笑,苗亦蘭則真心實意地恭喜了一聲,“師春,恭喜了。”
對方能從早先那樣的身份地位完成如今這般的華麗轉身,她也着實是倍感意外的。
師春謙虛迴應,“運氣,僥倖。”
之後,幾人的目光也盯向了師春懷抱的雛鳥,苗亦蘭滿眼的稀罕,因爲毛絨絨的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搖頭晃腦的樣子着實可愛到爆。
別說她了,就連她娘蘭巧顏的眼裡也難掩喜愛之色。
估計是這個正常女人的都難以抗拒這雛鳥的可愛力量。
而師春也直接雙手將小傢伙抱到了苗亦蘭的跟前,笑道:“亦蘭,小小禮物,不要嫌棄。”這麼可愛的禮物,苗亦蘭直接兩眼放光,卻也下意識瞟了眼鞏少慈的反應,要不要接收,略有些拘謹。誰知一雙嫩爪無處着力的小傢伙忽有些不太舒服地抗議了一聲,“姐姐…”
這牙牙學語的模樣,那真是可愛上面加可愛,瞬間點燃了在場幾人的目光,連苗定一和鞏少慈都不例外。
誰能抗拒這種幼稚到極點的可愛?苗亦蘭瞬間卸下了拘謹,看出了小傢伙的難受,趕緊上手接抱在了懷中嗬護,並對師春道:“謝謝。”
平心而論,對她來說,這是師春送她禮物以來,讓她最喜歡的一件,發自內心喜歡的那種。苗定一和蘭巧顏則是見怪不怪了,知道師春每次見苗亦蘭都會送一件禮物,再這麼送下去,估計得爲師春的禮物單獨備一間庫房。
落入了陌生人懷裡,雛鳥略顯排斥,盯着苗亦蘭搖頭晃腦地抗議,“姐姐,姐姐,姐姐……”那可愛模樣令苗亦蘭一顆心都要融化了,竟嗯嗯點頭應聲,“姐姐在,姐姐在,乖哦。”說着還湊了嘴過去親小傢伙毛絨絨的腦袋。
蘭巧顏也被可愛到不行,伸手去摸小傢伙。
苗定一則在盯着小傢伙仔細打量,想辨認出到底是什麼禽類,越看越疑惑。
別說他不認識,就連麒麟阿三也不認識,也要等小傢伙長大才能認出。
見一家人都這麼喜歡師春送的禮物,也算是經常給苗亦蘭送禮的鞏少慈,頓有種被比得滿地找牙的感覺,頭回意識到自己壓根不會送禮。
尤其是看到師春的禮物在苗亦蘭豐滿的胸懷裡蹭來蹭去,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不禁斜睨師春,發現這廝爲了攀附苗家,那真是挖空了心思投一家人所好。
故而出聲微笑道:“教它喊姐姐,春兄花了不少時間吧?”
師春忙擺手道:“還真沒教它,這是它自己的叫喚聲,正因爲見它的叫聲稀奇,所以才當了禮物。”他的話不難辯證,因小傢伙發不出第二種聲音。
見是天生喊姐姐的稀有物,苗亦蘭抱着越發稀罕喜歡了,蘭巧顏也忍不住手指頭逗啊逗的,笑容完全收不住。
觀察一陣的苗定一出聲道:“師春,這應該是什麼靈禽吧?”
“應該是。”師春點頭之餘攤手道:“不過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是之前在極淵裡的一個巢穴裡發現的,沒見到母鳥,不知道長大了會是個什麼模樣。對了,之前小傢伙差點餓死,喂什麼都不吃,後來試遍各種東西,發現它只吃靈獸靈禽的肉,之後餵養可能要注意下。”
他之前就意識到了,這小傢伙恐怕一般人家還真養不起。
對苗家來說,自然不存在養不起的問題。
苗定一哦了聲,聽到竟是極淵裡的生物,立馬意識到肯定不是簡單東西,也越發好奇了又親自從苗亦蘭手裡要了小傢伙過來,抱着反覆看了看,掰開喙看翻開毛看,又掰開爪子看的,最終也未能看出是什麼鳥類,反倒搞的小傢伙不舒服了。
於是苗亦蘭又心疼地抱了回來嗬護。
幾人圍着小傢伙議論了一陣後,下人們把晚宴也準備好了。
上桌用餐前,苗亦蘭把小傢伙交給下人時,那是小心交代又小心交代的,生怕委屈到了小傢伙一丁點。鞏少慈從未見自己的禮物被苗亦蘭這般重視過,連這一半的重視都沒有過,尤其是見蘭巧顏也在對下人交代補充,心裡頓有酸到冒水的感覺,好在家庭環境的原因令他在這方面“修養’慣了,表面上依然是波瀾不驚的溫雅微笑。
賓主落座用餐後,苗定一開始問起了正經事,“師春,聽說你參加大赦之戰時,剛一進去,就被東勝、南贍和北俱中樞指使的人馬追殺,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按理說,你剛坐了二十年牢出來,不至於如此。”此話一出,鞏少慈一邊眼角微微抖了抖。
師春苦笑,“我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東勝和北俱派人追殺的原因,我大概搞明白了,原因令人啼笑皆非,一言難盡,反正不好說。至於南贍爲何派人追殺我,我也在查這事,指揮使明朝風應該是知情的,我跟他的師弟李紅酒關係不錯,我已經拜託了李紅酒幫忙打聽,這次出來,剛好要去衍寶宗拜訪,正好問問。”
在苗家人面前,也算是實話實說了,北俱追殺的原因競然源自象藍兒的男人爭風吃醋,確實不好言明,東勝追殺的原因他已經從南公子嘴裡知道了個大概,至於南贍戰隊爲何一開始就要殺他,他着實搞不明白。不過他自己也不意外,畢競之前得罪的大派裡也有南贍的。
聽到他有辦法挖出真相,鞏少慈目光微沉,拿起酒杯遮掩住了不自然收緊的嘴角。
之後自然是聊起了天域新立引進人口的事,說到這個,師春立馬吐出了來意,“苗先生,既然說到這個,那晚輩還真有個不情之請,開府建城,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一些基礎場所的存在,也是吸引人口的關鍵,不知能不能讓博望樓去我地盤上幫忙打個基礎?”
苗定一:“你們那一片荒蕪,現在就把人力物力擺過去,那是浪費…”
師春忙道:“苗先生,是這樣的,博望樓現在去的話,好位置可以任選,現在想要什麼位置儘管開口,我這裡絕對沒問題。”
苗定一淡笑道:“對博望樓來說,用不着什麼趕早,博望樓不管什麼時候去,不管在哪個位置選擇,博望樓落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是好位置。”
不等師春再開口爭取,他又擡手打住道:“我負責的是南贍這邊,天庭境內的不歸我管,不過問題也不大,早點搶佔先機也說的過去,我會跟天庭那邊的同僚打個招呼,讓他們優先在你控制的地盤上開張,把不屬於你控制的地盤上的給壓一壓。”
這話一開口,那已經是毫不避嫌的幫忙了,甚至還是幫忙打壓別人的那種。
把蘭巧顏母女都給聽的一臉意外,需知這裡還有外人呢,竟說這麼露骨。
師春聞言欣喜不已,趕緊起身敬酒表示感謝。
之後他又從鞏少慈那挖人口,不管能幫上多少,積少成多嘛。
當着苗家人的面,鞏少慈不好意思婉拒,只說能力有限,許諾了盡力幫忙湊一萬人口。
酒足飯飽散夥送客時,苗定一又喊了師春留一下,鞏少慈噎住,但也只能是先告辭而去。
沒了外人,苗定一纔在大門口外對師春小聲叮囑道:“剛纔鞏少慈在我不好說,天域現在已經成了一塊肥肉,我聽到點風聲,無論是你,還是蠻喜,只怕都很難坐穩現在的位置,變故可能就在一個月後,你要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