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張柺子跟喜鳳嫂這次沒有成功,兩個人鬧得不歡而散。
都怪王海亮,如果不是這小子忽然闖進來,說不定他們兩個就成就好事了。
這件事沒有在王海亮的心裡留下什麼難堪,反正大夯哥死了,喜鳳嫂身邊沒了男人。
張柺子的媳婦風鈴兩年前也死了,他們一個是孀婦,一個是光棍,是絕配。
大夯哥泉下有知,也會贊成喜鳳嫂嫁人,畢竟如意需要有個爹,喜鳳嫂也需要個男人。
只可惜沒有人穿針引線,喜鳳跟張柺子都希望王海亮給他們搭橋,王海亮卻當做沒看見。
大夯畢竟剛死一個月,時間太短了,古代的時候,女人必須要爲男人守孝三年才能再談改嫁。
海亮擔心大夯哥泉下不樂意。
自從這件事以後,張柺子跟喜鳳嫂的關係親密多了。
女人常常爲男人做鞋,打毛衣,男人也常常爲女人鋤地,澆水,收割。
地裡的麥子種下以後,麥苗剛剛展露頭腳,張柺子自己家裡的地不鋤,趕緊抓起鋤頭幫喜鳳嫂拾掇了出來。
女人的缸裡沒水了,張柺子一桶水挑回家,自家的門不進,拄着柺杖將水倒進了喜鳳嫂的水缸裡。
女人的院子髒了,張柺子下地回來,拿起掃帚幫着女人掃院子。
張柺子的舉動讓村子裡的人議論紛紛,大家都覺得張柺子跟喜鳳嫂好了。
而且他們真的好了,這種關係沒有挑明,卻是不言而喻的。
村子裡的紛紛留言氣壞了張大毛,張大毛的心裡跟吃了蒼蠅似得,噁心地不行。
喜鳳本來就是他的,沒想到會被張柺子搶了先,狗曰的,竟然撬老子牆角。
張大毛不幹了,氣勢洶洶找到了張柺子的家。
走進張柺子的*點,張大毛單刀直入,怒道:“張柺子,我奉勸你,離喜鳳遠點,喜鳳不是你的。”
張柺子正在*點櫃檯裡面坐着,看到張大毛,他也一肚子火,怒道:“張大毛,你少血口噴人,我跟喜鳳是清白的。”
張大毛怒道:“清白個毛,全村的人都知道如意是我的種,喜鳳也是我的人,他碰她就不行!”
張柺子聞聽蹭地跳了起來:“張大毛!你個老無賴,有了大白梨還貪心不足,喜鳳不是貨物,你我都沒有權利支配,她喜歡誰,是她的自由……老子警告你,別玷污喜鳳的清白,要不然我用柺棍敲破你的腦殼!”
張大毛一聽,將腦袋伸了過來,怒道:“你敲一下試試,看你有沒有這個膽?”
這人開始耍賴皮,簡直不要臉,張柺子義憤填膺,真的將柺杖掄了起來,一柺杖敲了過去。
當!柺杖剛好敲在張大毛的腦門上,也趕上張柺子的力氣大了點,幾乎將張大毛一棍子砸暈。
爲了喜鳳,他敢於跟任何人拼命,他不想看到任何人玷污喜鳳!
張大毛的腦門上頓時血流如注,被張柺子敲了一個大窟窿出來。
他急了,牛眼一瞪,從櫃檯這邊揪住了張柺子的脖領子,同樣要跟張柺子拼命。
張柺子毫不示弱,用柺杖頂住了張大毛的前胸,兩個人一個櫃檯裡,一個櫃檯外,僵持起來。
門前雞飛狗跳,坐在街頭的鄰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趕緊過來解勸。
終於,兩個人被分開了,張大毛氣勢洶洶怒道:“張柺子,你給我等着,老子忘不了這一棍子。”
張柺子冷冷一笑:“那個怕你不成?你儘管放馬過來!”
張柺子是不怕張大毛的,張大毛的家裡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了老夫老妻。而且經過了上次的大暗病,張大毛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
沒有兒子,就沒有主心骨,註定腰桿子硬不起來。
張大毛覺得,王海亮對他好,有人欺負,海亮一定會爲他撐腰。所以他怒氣衝衝捂着血粼粼的腦袋找到了大梁山。來到了大梁山的工地。
張大毛說:“海亮,有人欺負我。”
海亮正在工地上幹活,看到張大毛血粼粼的樣子,也嚇一跳,問道:“大毛叔,這是咋了?”
“咋了?張柺子欺負我,敲了我的腦殼,你看,血都出來了。”
王海亮仔細一看,果然,張大毛的腦門子上有個窟窿。
海亮沒有生氣,這事兒多半怨張大毛,張大毛仗着海亮曾經跟二丫相好,拿着雞毛當令箭,在村子裡沒少臭顯擺。
他唯一記恨的是,自己當初一棍子將閨女二丫打下了懸崖,要不然現在海亮就是他的女婿了。
如今的海亮在村子裡威信極高,說一不二,如果他娶的不是玉珠,而是二丫,自己這個老丈人還不跺跺腳四方掉土?
王海亮說:“柺子哥爲啥打你?”
張大毛說:“他跟我搶喜鳳,”
王海亮一聽,那怒氣噌噌地往上冒,怒道:“你……大毛叔,你讓我說啥好?你簡直不是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那點配得上喜鳳?……再說了,你跟喜鳳好,俺大白梨嬸子咋辦?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張大毛說:“我撒泡尿照過了,你叔我樣子帥得很,一句話,這個忙你幫不幫?”
海亮說:“你讓我咋幫?”
張大毛說:“你回家,按住張柺子,讓他別動,我也敲他一棍子,讓他腦門子流血。”
“你你你……你胡鬧!!”王海亮氣得笑了,想不到張大毛跟個孩子一樣,竟然要自己幫他打架。而且打的是張柺子。
這不扯淡嗎?
“你就說就幫不幫吧?”
“我不去!你別給我添亂行不行?”
張大毛心裡好泄氣,王八蛋,胳膊肘往外拐,幫着張柺子也不幫我。虧我沒把女兒嫁給你。
張大毛說:“好,王海亮,你給我記着,你不幫我,我以後也不會幫你,有天二丫回來,你別想見他!”
“你……你說啥?”王海亮渾身打了個冷戰,:“二丫回來?二丫……在哪兒?你告訴我,快告訴我……”
王海亮激動急了,猛然聽到張大毛這麼說,他覺得這句話裡有貓膩。
難道二丫還活着?難道她沒死?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她的墳墓還在大梁山小學對面的山坡上,儘管那座墳頭上長滿了荒草,裡面是個衣冠冢。
兩年半,整整兩年半了,二丫杳無音訊,全村的人都以爲二丫死了,海亮也覺得她不在人間了。
無數次夜裡做夢,他都覺得二丫還活着,跟玉珠在一條土炕上,無數次都把玉珠當做了二丫。
他抱着玉珠的時候,腦海裡顯出抱的是二丫的身子,他親吻女人,撫摸女人的時候,也把玉珠當做二丫。
有時候海亮覺得二丫就是玉珠,而玉珠也是二丫,這兩個女人他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或許二丫真的沒死過,當初跟他一起私奔的就是玉珠。
王海亮激動起來,說道:“大毛叔,你告訴我,快告訴我,二丫是不是還活着,她在哪兒,在哪兒啊?”
張大毛說:“偏不告訴你,除非你幫着我教訓張柺子,否則免談……”
“你……?”
王海亮無語了,轉念一想,張大毛就是一孫子,爲了佔便宜,啥不要臉的事兒都做的出來。搬出二丫,無疑是迫使他的最好利器。
“我不會幫你教訓柺子哥的,他沒錯,錯的是你。告訴你大毛叔,大夯是我最好的兄弟,喜鳳是我嫂子,親嫂子!你如果敢欺負她,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張大毛髮現海亮不鳥他,冷冷一笑:“那好,這輩子你休想得到二丫,咱們走着瞧!!”
張大毛捂着腦袋走了。
他不是在要挾海亮,因爲他的確知道二丫還活着。
這兩年,張大毛沒有閒着,同樣在尋找閨女的下落。
當初,二丫被他失手打落幽魂谷,海亮在幽魂谷找了很久,也沒有發現二丫的屍體。
再後來,張大毛也順着水流找了很久,從幽魂谷的那條水路,一直找到距離Z市最近的水庫。
一路上他都沒有發現二丫的蹤影,那時候張大毛也失望了,覺得二丫是真的死了。
直到四個月前,他再一次見到張喜來。
四個月前,疙瘩坡發生了一場大暗病,暗病鋪天蓋地,橫掃了大梁山一帶的所有村落。
那時候,孫上香還沒死,張大毛跟孫上香關係不錯,打算臨死前去看看女人。
剛剛走到孫上香家的院牆外頭,他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是張喜來。
張大毛是認識張喜來的,張喜來站在孫上香的門前發呆,沒好意思進去,因爲王慶祥在裡面。
那段時間,王慶祥一直在照顧孫上香的生活,還跟女人同住了。
再後來,張大毛髮現張喜來進去,一會兒又出來了,張喜來走出了村子,張大毛也跟着他走出了村子。
來到村外,張大毛故意喊了一聲:“張喜來!你幹嘛?”
這一聲呼喚,將張喜來嚇了一哆嗦。
張喜來二十年沒有回過村子,很多人都不認識他了,他不信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回頭一看,張喜來也吃了一驚:“張大毛?怎麼是你?”
張大毛一看是張喜來,嚇得三魂歸了天,七魄着地滾,差點癱軟下去,驚叫起來:“打鬼啊,打鬼!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張喜來苦苦一笑:“大毛,你別害怕,我是人,不是鬼啊,我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