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後,李老師訓練了他們二十一位同學的肺活量,從山腳跑回學校!
那可是八點七公里,不是開玩笑的啊。
沒跑幾裡地,就有同學扛不住了:
“呼哈……呼哈!呼哈……呼哈!歇會兒,累死我啦。”
“老張……別歇了,走!……再跑個五百米!要是……一會兒老師……追上來,看到……你……你在休息,說不定……會給你……再加一段路……路程,除非……除非體力不支,不然……李老……老師是……不會同意你……歇會兒……的。”
“我是真不行了……跑不動了。兩條腿都跑斷了!”
“堅持就是勝利,再堅持堅持,我們一定可以跑回學校的。”
“你們先跑吧,我也受不了了,腿筋都打轉了。”
“老劉,你呢?”
“我也不行了……”
“男生不能說不行,全都給我起來!繼續跑!!!”
最後這句話,是李冬梅老師說的。
同學們一聽李老師追上來,立馬痠痛的雙腿好了大半。
從路邊繼續起跑,追上前面領跑的同學們。
原本同學們需要走兩小時十一分鐘的路程,在李老師的跑步訓練之下,只用了一小時零三分就回到了學校。
回到學校之後,同學們立馬衝進了教學樓的衛生間!
爲什麼不先回班級,要先進衛生間呢?
這是因爲,大家一路狂奔,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別說是停下休息喝口水了,連擦汗都沒來得及擦,直奔衛生間用涼水洗臉,緩解身上的熱氣。
衛生間水龍頭內的涼水雖能解同學們一時的流汗,但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會有害處,這樣做只會封閉同學們身上被打開的毛孔。
這是跑完步之後的一個典型錯誤舉動,其他的小朋友們可千萬千萬不要模仿哦!
男同學們打開水龍頭,讓水流嘩嘩流淌。
然後,再用雙手接住流淌的涼水,往身上和脖頸後一個勁兒的潑,想達到降溫的作用,結果被水淋到後,身上全溼了。
結果可想而知——男同學們頂着一身溼漉漉的衣服回到教室,喝完自己從家裡帶的礦泉水之後,就全體感冒了!
女生們倒還好些,雖說也出了一身的香汗,並沒有像他們這些傻乎乎的男生一樣,將涼水潑到身上降溫。
他們回到班級的時候,下午正在上第二節課。
眼看着距離每週一次的大掃除還有十五分鐘,正在授課的英語老師田老師,剛要說英語的語法不同,就見到李冬梅老師徑直地走入了教室。
沒等她問李老師“有什麼事情嗎?”,李老師就揮了揮手,打斷了田老師的授課。
李冬梅老師直接來到了講臺上,對全體學生說道:“剛回來的二十一位同學,此次爬山遠足科目全部滿分!其他同學全部零分!就這樣,田老師你繼續上課吧。”
就這麼簡單的三句話,在我們二十一位剛從大基山跑回來的同學心中充滿了激動。
其他中途放棄被司機師傅拉回來的同學們,一個個地都耷拉着腦袋。
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兩個學期的時間過去了。
三年級三班升爲四年級四班,同學們還是原班人馬,連教導我們每一個學科的老師都沒變,變的只是同學們的身高與學習成績。
經過這兩個學期,曲佳睿已經和李航冰釋前嫌,除了閉口不談戀愛,其他的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每天下午放學還是會一起走,只是不再像二年級那樣靠的距離近了。
王忠勤不和曲佳睿做同桌了,原因是她的成績在三年級下半學期的時候開始下降了,而曲佳睿也學的力不從心了。
所以,老師爲了提高他倆的成績,把他倆隔開了。
曲佳睿和翟鳳儀做了同桌,她不怎麼愛說話,而曲佳睿也只顧着玩樂。
就這樣做同桌了一個學期,在平常日互相瞭解了彼此的性格,也因此成爲了好朋友。
直到發生了一件事,令他們之間的故事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也是因爲這件事,讓曲佳睿第一次知道初戀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那是在三年級的一個很平常的週末。
週六早上,曲佳睿在家裡寫作業,上午寫了一個小時就覺得心煩,不想繼續寫作業了。
於是,他和爸爸媽媽說,自己有道題不會,想去同學家問問這道題的答案。
曲爸爸和曲媽媽沒有多想,也就同意了他拿着課本去別的同學家問問題。
事實上,曲佳睿去找了湘東、凡凡和君皓他們,打算去老地方玩。
他分別去了湘東的家、凡凡的家和君皓的家,分別呼喊他們的名字:
“陳湘東!”
“孫崬森!”
“於君皓!”
三位小夥伴被他叫出來之後,就在他的後面喊着:“曲哥,咱們去哪兒玩啊?”
曲佳睿既然只叫了他們仨,就是有所準備的。
陳湘東也是教師家庭,但他基本上都會在週五的晚上把作業全寫完,所以曲佳睿第一個就先叫的他。
至於凡凡,他本來就還在上幼兒園大班,基本上沒什麼作業,就算有作業也都是加減乘除這種作業,所以他是被曲佳睿第二個選擇的玩伴。
君皓年紀是四個人裡最小的,也是性格最懦弱的,但君皓有一點令曲佳睿非常欣賞,那就是他非常忠心。
一旦被彼此的父母發現去遊戲廳玩,他不會對他父母和曲佳睿的父母泄露他們的行蹤。
在童年的玩伴之內,這樣的品質是很重要的。
至於其他的小夥伴,曲佳睿也把他們的性格摸得很透徹。
梓清也是教師家庭,他父母管他太嚴,除了下午和晚上,梓清都會被他父母按在書桌上寫作業。
凱凱和凱磊都住在一棟單元樓裡,萬一去叫他們的小夥伴人數太多會引起兩個家庭的老人家多心,所以他也不想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最後一位小夥伴,一諾。
他反而是最不好叫出來玩的小夥伴,因爲他的父親是一位刑警。
家庭教育觀念非常嚴,一諾不寫完作業,他爸媽是絕對不會讓他出門的。
回到現在,曲佳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毫不猶豫地告訴三位小夥伴:“現在才八點半,不如咱們四個去遊戲廳玩拳皇吧?”
在那個時期,遊戲廳雖然在萊州沒多少,但也不是沒有。
在萊州劇院就有一家,只不過距離他們所處的小區有些遠,走着過去,怎麼着也得一個小時的時間。
三位小夥伴一聽曲佳睿提議去遊戲廳玩拳皇,一下就來了興趣!
他們四個小朋友因爲都住在同一個小區裡,想必家裡的經濟水平也都是一樣的。
所以他們知道“拳皇”這個遊戲,大多都是從自己家裡的表哥、堂哥或者其他年紀略大些的哥哥口中知道的,曲佳睿也不例外。
他知道“拳皇”這遊戲,是因爲自己的堂哥。
當時堂哥在初中上學,每當下課就會和他的兄弟們談論拳皇中的各種角色,研究各種技能的打法,所以久而久之,兄弟倆每次相聚的時候,堂哥就會對曲佳睿說起拳皇這款遊戲。
時間長了,也就引起了曲佳睿的濃厚興趣,自己一直都想去玩一把試試。
但一直都沒時間和金錢去遊戲廳裡揮霍,這下好了,凡凡……也就是孫崬森,他的媽媽比較寵愛他,是一位教芭蕾舞的舞蹈老師,每次凡凡出門,他媽媽必然會給他一些錢,少到三五十、多到幾百塊。
凡凡又比較崇拜曲佳睿,所以自然對於金錢沒有多大的概念。
他認爲,既然兄弟們都想去遊戲廳玩,那麼爲了義氣,花點兒錢也無所謂了,畢竟我兄弟開心最重要!
小時候的友誼最天真也是最真摯的,沒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想法,出去玩就是圖開心就是圖義氣嘛!
四位小朋友一拍即合,於是一起踏上了前往遊戲廳的路。
曲佳睿和陳湘東年齡還算四人中的哥哥,所以路上一直都很照顧兩位弟弟。
路上四位小夥伴也沒什麼好玩的,就隨便聊起了天,聊遊戲、聊各自學校、幼兒園裡的各種搞笑事情。
但也不知道怎麼聊的,哥幾個就聊到了曲佳睿一開始說過喜歡的那個女生。
凡凡笑着對曲佳睿說道:“曲哥,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追一個女生,現在怎麼樣了?追上了嗎?”
君皓一拍腦門,這纔想起來這檔子事,附和道:“哎,對啊,曲哥都這麼久了,我都快把你這件事給忘了。”
湘東在旁邊煽風點火:“說說唄,給兄弟們講講,追女生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唄?”
曲佳睿嘿嘿一笑,問了陳湘東:“湘東,你應該知道李航和姜子怡吧?”
陳湘東點了點頭,驚呼道:“昂,認識。哦!我想起來了,小李公公不是和你談戀愛了嗎,每天下午放學都跟在你屁股後面,和你一起回家,我要不是這段時間每天放學還得上輔導班,肯定也和你一起回家。”
曲佳睿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有點兒不簡單哦。
他連忙問道:“小李公公?這是你給李航起的外號嗎?”
陳湘東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於是,他直接說道:“昂,大家都這麼叫的啊。不光她,姜子怡也有外號,她的外號叫‘小章子怡’、翟鳳儀叫‘翟皇后’,你之前不是和趙震、王忠勤同桌嗎?她倆的外號一個是‘雷震子’,一個是‘大眼妹妹’。”
凡凡和君皓可能對女生有外號這事沒感覺。
他倆聽了陳湘東的話之後,凡凡捧腹大笑道:“這都誰起的啊,好好笑啊,哈哈哈!”
曲佳睿厲聲呵斥道:“以後不許這麼叫了,再讓我聽到你們喊她們這些外號,張凱和孫小飛的下場你們都知道,知道了嗎?”
一聽曲佳睿呵斥的聲音,他們仨立馬停止了笑容。
陳湘東低下了頭,一副認錯的態度。
“好,曲哥。曲哥你還沒說,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到底是誰啊?”
聽到陳湘東提及,曲佳睿淡然道:“孫夢,現在和我在一個班。”
陳湘東一拍大腿,激動道:“啊!我說嘛,怎麼好看的女生都去你們三班了,合着你喜歡的那個女生也在啊。不過還好,所夢竹在我們班,校領導總算還是留了幾位漂亮女生在別的班級的。”
說到後面,可以看得出來,陳湘東還是鬆了一口氣。
曲佳睿苦笑一聲,道:“也就那幾個在我們班而已,沒你說的那麼誇張。”
陳湘東居然掰着自己的手指頭,開始計算學校裡的那些漂亮女生都在哪個班。
“我算算啊,咱們學校好看的女生,除了我們班的所夢竹,再就是二班的由琳豔、鄭琪,六班的姜子慧,七班的孫怡君,八班的李敏。基本上十美的七位都在你們班了。我之前一直對十美的排名有點兒懷疑的態度,現在我好像懂了,這個排名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別問爲什麼沒有四班和五班,因爲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真的!
四班全是調皮搗亂的學生,所以……
五班一半以上都是曾經跟着張凱和孫小飛的壞學生,只有幾個女生,還是一些內向而且長相不雅的,所以……
陳湘東算完之後,壞笑着問曲佳睿:“那曲哥,你現在到底喜歡誰?還追不追孫夢了,你要是不追她的話,把她讓給哥們兒我吧。”
曲佳睿也不知道這個話題要怎麼說,話趕話地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應該要喜歡誰。雖然我們的確談過一段戀愛,但我覺得她算不上我的前女友,甚至我們連一套完整的戀愛步驟都沒走下來,喝同一杯咖啡、看同一場電影、玩同一個遊樂場、牽彼此的手、對彼此表白、與彼此遊山玩水、在每個節日準備驚喜和禮物送給彼此。所以,我的戀愛可能都還沒開始呢……”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陳湘東用手臂碰了碰身邊的曲佳睿。
曲佳睿被他手臂碰了之後,疑惑道:“怎麼了?”
陳湘東 突然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對不和諧的小情侶:“曲哥,你看前面,那是不是你們班班長王靜?!”
“啊?哎!還真別說,真有點兒像……不對!那就是我們班的班長!王靜!”
他們四個看到王靜被一位看起來上高中的大哥哥牽着手,但是王靜看起來好像不開心,可又不敢掙脫她身邊的高中大哥哥的手。
曲佳睿叫了一聲王靜的名字,王靜一下子就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曲佳睿。
剛要喊“救命”兩個字,結果就被她身邊的高中大哥哥用一塊白手帕矇住了口鼻,沒幾秒鐘就昏了過去。
然後,高中大哥哥就扛着王靜跑開了。
曲佳睿看到這一幕之後,渾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來,下意識地大聲喊道:“站住!放下班長!凡凡、君皓你倆快報警!”
陳湘東血氣方剛,就要抄起路邊的一根木棍上去揍高中大哥哥。
“曲哥,抄傢伙揍他!”
但陳湘東被曲佳睿攔住了,經過冷靜地分析,曲佳睿對他說道:“必須要救下王靜,不然一場犯罪就要發生了。但是,靠我們倆恐怕不行啊,你又沒拿手機,這樣吧,你先去追高中大哥哥,沿途拐角的地方給我留下記號,留你名字的縮寫就行。至於記號筆,你自己想辦法,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陳湘東覺得他這個辦法可行,但他又怕自己一個人追蹤會遇到危險,反問了一句:“那你呢?曲哥。”
曲佳睿冷靜地說道:“我回家騎車拿棍子,這樣的犯罪嫌疑人絕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既然大人們不管,那麼我們必須要管!記住,保護好你們自己的安全。”
凡凡提議自己與君皓跟着曲佳睿回小區:“那我們倆跟你一起回小區,回家報警。”
曲佳睿同意了這個建議,臨走時看了一眼陳湘東,對他提醒道:“也好,咱們必須要抓緊時間了。王靜的生命安全可等不了咱們太長時間,湘東,追蹤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陳湘東告訴了他,自己會沿途留下的記號:“你放心吧,曲哥!我會給你們留下記號的,一個‘D’字,記好了啊。”
“行,那我們分頭行動!”
說着,曲佳睿就帶着凡凡和君皓立馬趕回小區。
凡凡和君皓立馬回家,給他們的家人說了王靜被壞人抓走的消息。
爲了救她,曲佳睿帶着自己的短棍,騎着自行車離開了小區。
可惜,行駛到一半路程,結果卻遇到了車禍,被出租車碰倒在地,倒地之後被出租車碾壓斷了左臂。
曲佳睿痛哭一聲,趕緊起身,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左臂失去了知覺。
就像一個死人手臂一樣,冰冷而僵硬。
是的,斷了——
徹底斷了!
他的冷汗直冒,這輩子自己難道就這樣成爲一個殘廢了嗎?
他的眼淚橫流,但他還是堅持到了路人撥打了急救電話去了人民醫院接受治療。
在路上,護士阿姨問他:“小朋友,你爸爸媽媽的電話,你知道嗎?”
曲佳睿哭着告訴了護士阿姨自己父母的電話,沒一會兒,他父母就開車來到了人民醫院,見到了曲佳睿。
經過這個意外之後,曲佳睿在醫院的病牀上暗叫一聲:“啊!壞了,王靜!怎麼辦啊,還有湘東,他一個人在追蹤壞蛋,不會遇到什麼意外吧?”
曲爸爸和曲媽媽見到兒子左臂斷裂的慘狀,頓時哭成了淚人,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就這麼殘廢了。
在骨科拍了片子之後,醫生告訴曲爸爸和曲媽媽:“很抱歉的告訴你們,我們醫院接不了這孩子的骨頭,嚴格來說,我們這邊設備治不了您孩子的斷臂。你們只能去專門的骨科醫院碰碰運氣,我推薦你們去文登骨科醫院試試,如果不行的話,只能送北京協和醫院碰運氣了。因爲這孩子的左臂裡還有骨渣,徹底與肉體分離,如果不及時治療,這孩子這輩子就算是廢了!”
曲爸爸一聽這話,頓時猶如天塌下來了一般。曲佳睿雖然是這個家庭的二胎,但卻是家裡大房這邊重振的希望,曲爸爸不敢相信,如果兒子此生成爲了一個殘疾人之後,大房這邊會被老爺子和村裡人怎麼數落,那是壓根擡不頭來的打擊。
曲媽媽更是恨不得要給醫生跪下的節奏,痛哭流涕地陪着兒子。
最後,夫妻倆只能對醫生說了一句“謝謝”之後,就帶着兒子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