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不知道該怎麼說容洛這樣孩子氣的行爲,像極了她當初與容楚撒嬌那般,可他與容楚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她一開始本以爲容洛是殺人不見血、喜怒無常的人,可現在才發現那不過是他披在自己身上的一層外皮罷了。不過想想也是,令朝野上下聞風喪膽的第一公子又怎麼能沒有一點非常人所有的手段,不就正如容楚對她那十幾年的忍耐。
人啊,總是她看不懂,也不敢去理解的生物。
容洛見她不答話,自以爲是她輸了卻還不服氣,揚眉笑道:“怎麼?輸了還想不認賬?”
“容公子聰慧,長歌今日輸的心服口服,這面就當長歌請公子的。”林長歌的語氣淡淡,聽不出其中的情緒,“倒是容公子每次不請自來的時候,總是傷我丫鬟,又該作何解釋?”
“你這丫頭也是小氣,本公子哪裡傷了她,不過就是用石子擊中了她的睡穴而已。”容洛瞧着林長歌的氣色極好,並沒有想象中的要憔悴幾分,這纔開口道:“我聽聞你被林老頭子給禁足了?”
容洛這一聲“林老頭子”差點把林長歌給叫出了內傷,無論怎麼樣,林震還算是她的表弟,這樣一喊她心裡不自覺的就有些怪怪的,“容公子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連這國公府裡頭的風吹草動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整個京都都知道這鎮國公府裡頭的大小姐乃是不祥之人,克的自己生母早亡不說,如今又剋死了府上的姨娘,克了自己生父的子嗣,還令一向身子健壯的林老夫人重病不起。”容洛細長的雙眸漸被笑意*,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這可比你之前在林府壽宴上出的風頭要大得多,現在全京都都知道這鎮國公府裡頭的大小姐林長歌是個天煞孤星,不祥之人,這對你可並不利。”
他這樣調侃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是沒有如意料中那般看見林長歌微微蹙眉的模樣,她依舊神色沉穩的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京都裡頭的傳聞。
林長歌比誰都清楚她之所以是不祥之人,那都是衛氏在背後的所作所爲,令得一向信佛的林老夫人不免也有些動搖,只能怪林老夫人盼孫子心切,實在是不忍心讓這鎮國公府唯一的希望被掐滅。
她這一禁足無疑就是在向府裡頭宣佈她的失寵,大小姐倒下了,二夫人才是府裡頭的主子。
而她在京都裡頭的名聲肯定也少不了林瑤之的功勞,這對母女最爲記仇,二夫人衛氏雖說聰明,但卻從來都不懂得運用旁人的口舌,但林瑤之卻是不一樣,模樣看似乖巧,實際卻是比誰都要會算計。
“容公子如果是來跟長歌說這些話的話,也可以請回了,長歌只是身子不適,怕傳染了祖母和府裡頭其他的人,這纔在止水居里休養。”林長歌不緩不慢的說着話,眸子裡卻是微微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如果衛氏真以爲這次禁足能要了她的命的話,除非問題是出在了雲姨娘的頭上……
容洛忍不住要讚歎一句這林長歌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卻有這樣的定性,手指挑着下顎,“嘖嘖”了兩聲纔到:“小丫頭好狠的心,本公子剛來就要我走,你可知我這次匆忙回京爲的是什麼?”
林長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就答道:“能讓容公子奔波的事,自然就是大事。”
“你這話算對但也不對,我這事兒卻是與你有關的,說不準就能解了你眼下的困境,只要你一句答應還是不答應就足夠了。”
容洛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可眼裡的笑意卻是浸染不到深處,微微抿起的脣帶着一絲戲謔的弧度。
“怎麼說?”林長歌問他。
容洛看了她半晌,才帶着些凝重的語氣開口道:“當今聖上意欲將自己的安平公主嫁我爲妻,召我回京就是爲了商議這件事。”
林長歌先是一怔,後又緊緊地蹙着眉,她有些驚訝於容洛這句話,但這句話足以證明一件事。
容洛並非容楚所生,而那位安平公主恐怕也是後來的嬪妃之女,可算一算的話,最大不過也才十歲左右不是?容楚這般着急的想要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容洛,像他這般謀算頗深的人能做到這一步,恐怕容洛的身份要比她猜測的身份還要來的隱秘,而且強大。
林長歌看他,“既然是公主的話,想必生的也定當是傾國之色,容公子豈不應了?駙馬爺這個位置可是好得很呢!”
容洛臉色古怪的道:“那安平公主今年也不過才三歲……”
“撲哧——”林長歌一時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眼見容洛的臉色一時陰一時晴,恐怕就是爲了這件事頭疼着呢,“容公子可當真是福氣頗深,小公主年紀雖說年幼,可十幾年之後,難保就不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到時候容公子的福氣只怕旁人都是盼不來的。”
容洛道:“這樣的福氣容某消受不起,更何況朝中的那幫大臣不一定就肯同意這皇后之女下嫁給我這區區的調香師。”
安平公主原來是那顧沉魚的女兒……
顧沉魚也當真是不怕旁的人笑話她老蚌生珠了,不過這樣一來卻也說得通些,顧沉魚那樣無利不起早的人怎會白白搭上自己女兒的一生。
他瞧着她漠然的樣子,薄脣輕啓,帶着一絲愉悅的口氣道:“小丫頭,我回絕了這門婚事,向聖上求娶了這鎮國公府裡頭的大小姐,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求娶鎮國公府裡頭的大小姐?那不就是她?
林長歌雖說驚訝到了,可按照容洛這樣的性子能做出這種事也不足爲奇,她只是被容洛這突如其來的行爲引得愣了一下。
“小丫頭,你是個聰慧的,自然也該清楚我的身份不止單單只是什麼調香師而已,答應了這門親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只要你應了這門親事,別說這小小的鎮國公府裡頭,往後就算你把這京都給鬧翻了天都有我擔着。”容洛一字一句的開口道,蠱惑人心的聲音說出來的話令得人也十分的心動,“如何?應還是不應?”
容洛……只怕身份遠在她想象之上,更確切地說,能用她來擋了容楚提出的婚事,又能全身而退,恐怕容楚心裡對他也帶着顧慮。
這樣的人……不就是她所需要的嗎?
“容公子的條件這樣豐厚,想必早就有備而來了,也料定了長歌會答應這門親事不是?”林長歌完全沒有理由拒絕這門對她助力頗大的親事,“只是容公子不嫌棄長歌是不祥之人就足夠了,這京都裡頭的傳聞可到底都得顧慮上幾分。”
容洛立刻明瞭她的意思,覺着這小丫頭也是個聰明的,竟然會直接利用他的身份來爲自己做事,可到底她現在都成了他未過門的王妃,總歸到底都是要幫的不是?
他笑,“既說是傳聞,那又怎可全信,也說不準這傳聞錯了。”
林長歌微微抿脣,是啊,說不準這不祥之人是那衛氏,又或者是她那兩個好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