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七彩雪蠶
長得鬱鬱蔥蔥,足足有兩個人合抱粗的大樹下。穿着粉嫩模樣也粉嫩的小姑娘精緻可愛的小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一雙小小的手裡捧着一隻五彩斑斕的…毛毛蟲?!
那青色的毛蟲身上長滿了各種顏色毒毛,顏色絢麗奪目但是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可愛,反倒是讓人一看就覺得毛骨悚然。而且那蟲子個頭也不笑,比起夭夭兩隻小手還要長一些,肥嘟嘟的模樣被拿在那小小的手裡更是讓人覺得格外嚇人。
看着寧王臉色鐵青的瞪着自己的模樣,夭夭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小嘴,“舅公,你不喜歡飛飛麼?”
寧王神色僵硬,“你…立刻、把它、給我…扔了!”
夭夭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還不讓小心安撫的摸了摸手裡的五彩長蟲,“飛飛不怕,舅公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哦。”
“該死的!”南宮墨和衛君陌這兩口子到底會不會教孩子?這個鬼東西看起來恐怖就不用說了。這該死的毛蟲是有毒的啊,這麼小的孩子居然就敢拿在手裡玩兒了。
“舅公,你看看飛飛。她很乖的,你很快就會喜歡她了。”夭夭努力的想要新來的舅公喜歡上自己的小夥伴,生怕寧王不相信捧着五彩長蟲就往寧王跟前走去。
“你別過來!”寧王殿下忍不住尖叫,只要看一眼那東西,他就覺得自己身上彷彿被千萬條蟲子爬過一樣,渾身都在養了。
夭夭顯然不能理解舅公的恐懼和焦躁,反倒是走的更快了一些。
寧王殿下終於忍不住怒吼一聲,轉身拔腿落荒而逃。
夭夭偏着小腦袋望着寧王絕塵而去的身影不解的皺起了精緻的眉頭。伸手摸摸飛飛的腦袋嘆氣,“舅公膽子真小,飛飛明明這麼可愛…”
“南宮墨!”
南宮墨正在書房裡和秦梓煦議事,外面便傳來了寧王殿下氣急敗壞的怒吼。南宮墨挑眉,擡起頭來看到寧王臉色難看怒氣衝衝的衝了進來,“寧王殿下,這是怎麼了?”南宮墨悠然的將手中的一本摺子放下,含笑問道。
寧王咬牙切齒地道:“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你們到底會不會照顧孩子?”
南宮墨疑惑地看着他,“孩子?夭夭怎麼了?”這個時候安安肯定是在跟着商嶠讀書,不用問也知道把寧王氣成這樣的八成是夭夭。寧王咬牙道:“那麼小的孩子抓着一條毒蟲玩兒,你們居然沒有人管?”
南宮墨一愣,很快便明白過來了。忍不住笑道:“寧王殿下說得是飛飛?”
“你果然知道!”寧王更加暴躁了,“你女兒才三歲你知不知道?!她居然將那麼危險的毒蟲拿在手裡玩兒!要是被咬一口怎麼辦?就算沒有被咬,那種毒蟲本身就是有毒的,小孩子的皮膚怎麼受得了?”
南宮墨笑嘆道:“寧王殿下不必擔心,她玩兒了那麼久不也沒事麼?”
看着寧王冷笑,顯然是對她這個做母親的十分不滿,南宮墨只得委婉地道:“夭夭並不怕毒,而且飛飛也是她從小養大的。另外…飛飛並不是一般的毒蟲。”
“我當然知道不是一般的毒蟲。”長成那麼詭異的顏色,不用想也肯定是劇毒。
南宮墨嘆氣,“飛飛是一隻七彩雪蠶,專吃毒物。本身…並沒有毒。”南宮墨沒忍心告訴寧王殿下,夭夭肯定是故意嚇唬他的。因爲夭夭平時更喜歡跟另外一隻小動物一起玩兒。那隻小東西看着乖巧無害,那纔是真的有劇毒的。
寧王殿下木着一張臉在一邊坐了下來,響起院子裡那小丫頭單純無害的笑容和那絢麗奪目的長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即便是南宮墨這麼說,他還是完全沒有想要靠近那東西的慾望。如果夭夭一直跟那個玩意兒一起玩兒,那他也不想要抱那個小丫頭。真是…太可惜了。
“你們在討論什麼?”寧王問道。
南宮墨笑道:“說一些辰州的事務,青雲山那邊,寧王殿下還不準備動身?”
沒拐到小盆友,寧王殿下表示不開心。他終於知道衛君陌那傢伙爲什麼答應的那麼爽快了。他家兩個小鬼,一個是問題多的煩死人的小惡魔,一個是除了書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小書呆子。
聳聳肩,寧王道:“隨便,星城郡主有興趣一起去麼?”
南宮墨搖搖頭,“戰場上的事情有寧王殿下就夠了,我還是留在辰州吧。”
寧王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南宮墨一圈兒道:“有意思。”
南宮墨眨了下眼睛,表示不明白寧王殿下覺得什麼有意思。寧王也不多解釋,站起身來輕哼了一聲道:“本王明早就出發去青雲山。”
南宮墨笑容可掬,“那夭夭和安安……”
“你自己留着吧,本王又不是專門給人帶孩子的奶孃!哼!”寧王殿下拂袖而去,南宮墨也不生氣,只是淡然一笑。
青雲山外的辰州軍和泰寧衛聯軍軍營中,蕭千炯百無聊賴的蹲在一片空地上發呆。如果早知道他們圍着元春根本不動手,他就先跟表嫂和寧王叔一起去辰州探望兩個小寶寶了。不過,說起兩個小寶寶,蕭三公子難得的有些想念起自己在幽州的妻子和兒子來了。他跟孫妍兒成婚成婚數年,雖然說不上感情深厚,這兩年更是征戰在外連面都沒有見過,不過蕭千炯自覺對這個妻子還是有些滿意的。更何況,這個妻子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癟癟嘴,兒子都已經兩歲了,他卻只有一年前有事幽州的時候匆匆見過一眼抱過一次。
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蕭三公子難得的惆悵起來。
“三公子這是怎麼了?”藺長風邁着慵懶的步子從後面走過來,笑眯眯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蕭千炯道。蕭千炯一躍而起,看看一身玄色衣衫,風度翩翩的長風公子。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道:“沒什麼,有些無聊罷了。”
長風公子把玩着手中摺扇笑道:“無聊麼,確實是有一點。像現在這樣,圍而不攻,是沒有在戰場上衝鋒陷陣來的刺激是麼?”
蕭千炯深有同感連連點頭,藺長風也很無奈,“沒辦法,我們之前接到命令,寧王殿下沒到之前不許輕舉妄動。”
蕭千炯有些頹然,他雖然年紀已經不下了,但是對於寧王叔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十歲的叔叔卻提不起多少反抗的精神。只是回頭望着遠處的青雲山,有些遲疑地道:“你們已經困住他們快半個月了吧?”
藺長風靠着一邊的木樁,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蕭千炯道:“這樣的話…敵軍的糧草應該支撐不了多久吧?”畢竟是幾十萬大軍,所需要的消耗是極其巨大的。元春後路被薛真切斷,左右又被辰州軍和泰寧衛給圍住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全軍上下就要餓肚子了。
長風公子慵懶的打了個呵欠,“那不管咱們的事兒。”
蕭千炯怔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說的事。”敵軍畢竟是敵軍,他們餓肚子對己方來說是好事。
藺長風笑眯眯的看了看蕭千炯道:“既然三公子沒事什麼事,在下就不打擾了。”
蕭千炯笑了笑,目送藺長風離去。看着藺長風越走越遠,蕭千炯又重新蹲會了地上,神色確實比方纔更加的糾結和鬱悶起來。
藺長風穿過好幾處帳子,便看到簡秋陽正站在一邊含笑看着他。
“蕭三公子怎麼了?”他們跟蕭千炯其實不算熟悉,不過既然是衛君陌的表弟,又來者是客,無論如何也不能不聞不問的。藺長風聳聳肩道:“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簡秋陽摸摸下巴,“我聽說蕭三公子性情耿直爽朗,很少見他有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來不是小事。”以蕭千炯的性格,怎麼可能因爲軍中太無聊,沒能跟去辰州探望兩個小寶貝這種原因而鬱鬱寡歡?顯然是有什麼事情困擾着他。蕭千炯確實不是什麼有心機的人,所以他自以爲掩蓋的很好,卻從來沒有瞞過藺長風和簡秋陽的眼睛。
長風公子回頭望了一眼遠處蕭千炯獨自一人蹲在地上的背影,思索了片刻道:“前兩天來的時候還好好地,看來是這幾天在軍中出的問題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挑了挑劍眉。既然是在他們軍中就就好辦了,想要查總是能夠查到的。
不過,有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好辦。因爲…他們最後追查到的可能跟蕭千炯心情不好有關的那個人…他死了。也就是說,除非蕭千炯自己願意說,否則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了。但是,看蕭千炯糾結不已偏偏還要做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就知道他顯然是不想要告訴任何人了。不僅是簡秋陽和藺長風,就連暫時領兵的商戎看着蕭千炯無精打采的模樣也忍不住皺眉。就在衆人猶豫着要不要將事情稟告南宮墨的時候,寧王殿下騎着白馬,風度翩翩的駕到了。
大帳裡,寧王以一個舒適慵懶的姿勢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懶懶地看着底下的一衆將領。有燕王和衛君陌的命令,在這個軍營裡辰州軍也同樣完全歸寧王調度。寧王掃了衆人一眼,挑眉道:“先說說吧,青雲山的情況怎麼樣了?”
藺長風道:“回寧王殿下,如今商戎六十萬大軍都被困在青雲山下一時片刻想要突圍也不容易。不過…不久前剛剛收到薛將軍的消息,朝廷的援軍已經往咱們這邊來了。薛將軍那裡可以儘量阻攔,但是無法保證能擋住多久。”薛真一部分兵馬駐守潁川,一部分兵馬替他們堵住了青雲山北路的出口。所以能夠用來攔截朝廷援兵德爾兵馬並不算多。
寧王揚眉道:“長風公子的意思是,咱們要速戰速決?”
藺長風笑得和藹可親,“浪費時間,總歸是不好的。”
坐在對面的泰寧衛將領倒是不同意他的觀點,“元春被困在青雲山下,難以脫身。咱們只要守住四周,就算是餓也能餓死他們。若是硬碰硬,只怕損失也不小。”藺長風嘆了口氣道:“難以脫身卻不是絕對不能脫身,若是將這六十萬兵馬餓極了…只怕後果也是難料。”什麼人最可怕?吃不飽餓着肚子的人最可怕。
寧王似笑非笑地看着藺長風,好一會兒方纔道:“長風公子…雄心不小,倒是讓本王佩服。但是…有元春坐鎮,本王怕你收服不了那幾十萬朝廷兵馬。”藺長風不以爲然,“不試試怎麼知道?”
寧王看向坐在藺長風上首的商戎,問道:“商將軍怎麼看?”
商戎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方纔道:“若是能夠收服這幾十萬大軍,對咱們自然是利大於弊。”
“異想天開。”泰寧衛的將領忍不住道。
簡秋陽含笑道:“不想不做,怎麼知道到底行不行呢?”
寧王笑得更加愉快起來,“這麼說…三位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了?既然如此,不妨說來讓咱們聽聽,若是可行的話,也是大功一件麼。”
“王爺!”泰寧衛將領忍不住道:“這實在是太過與弄險了,若是除了什麼差錯…”
寧王淡淡的斜了他一眼,“就算出了什麼差錯,難道本王承受不起?”
將領連忙道不敢,不敢再多說什麼。藺長風三人看看帳中衆人,還是將他們的計劃粗略的說了一遍,之後又是一陣激烈的爭論。兩軍聯動總是會有一些這樣那樣的問題,比如說辰州軍自然是希望儘快解決掉青雲山的敵軍好前去與衛君陌以及幽州軍回合。而泰寧衛顯然沒有那麼着急,計算幽州衛還等着他們去幫忙,但是早一點晚一點對他們來說差別去並不大。自然是希望以穩妥爲重。
寧王也不插嘴,就坐在主位上撐着下巴悠閒地聽着他們之間的爭論。等到覺得雙方已經快要忍不住動手了,方纔拍了拍手道:“好了,都別吵了。你們的意思本王都知道了。”衆人齊齊看向寧王殿下,很想知道他的態度和立場。可惜寧王顯然沒有體會到他們的焦急,悠然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你們說的話,本王需要考慮一下。都不要着急。”
藺長風微微蹙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既然衛君陌放心將辰州軍交給寧王,他們自然也不用擔心寧王會做什麼不利於辰州軍的事情。
寧王撐着下巴,看了看衆人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喜歡聽話的人,所以才格外討厭衛公子。
“千炯,你怎麼看?”寧王挑眉問道。
坐在一邊發呆的蕭千炯沒想到會突然被點名,被簡秋陽暗地裡一彈指叫醒之後一臉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寧王。寧王殿下忍不住撫額,“千炯,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蕭千炯連忙搖搖頭道:“沒…沒什麼。”
“沒什麼?”寧王盯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的蕭千炯有些不自在,有些狼狽的側首避過了他的目光。見狀,寧王忽而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說說看,對於元春的大軍,你有什麼看法?”
蕭千炯定了定神,略微思索了片刻方纔開口說起自己的意見。雖然蕭千炯平時看着好像大而化之心裡沒什麼成算,不過到底是燕王府公子,在戰場上混跡了這麼幾年對行軍打仗的事情還是多少有些天賦的。蕭千炯自然也是贊同藺長風等人的意見的,將自己的想法認真的說了一遍,寧王聽完點了點頭道:“看來,千炯也很着急回去?”
蕭千炯勉強一笑道:“我不是擔心父王和表哥麼。”
寧王擺擺手道:“他們哪兒需要你擔心,你有空的話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連軍中議事都能走神,回頭本王可要好好問問三哥,你平時在軍中也這樣?”蕭千炯頓時苦着臉望着寧王欲哭無淚。
寧王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討論到這裡。回去準備,明天準備進攻!”
“啊?”衆人都是一愣。
“王爺…您是說,您同意長風公子和商將軍的看法?”泰寧衛將領有些傻了,他們以爲王爺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啊。藺長風等人也有些意外,寧王沒有當場表態他們以爲這就是一種無言的拒絕。
寧王輕哼一聲,“怎麼?本王剛到總要先看看元春的戰力再做決定吧?還不快去!”
“是,王爺!”衆人連忙起身,齊聲道。
寧王揮揮手示意衆人告退,目光卻落到了蕭千炯的身上笑容可掬地道:“千炯啊,咱們叔侄倆確實許久沒有好好聊過了,你留下來,一會兒陪本王在營中走走也好聊聊天。”
蕭千炯無語:咱們什麼時候好好聊過啊。但是,無論如何卻也不敢違抗這位皇叔,蕭千炯只得恭敬地道:“是,十七叔。”
寧王殿下滿意地點頭道:“這纔是好孩子,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王爺。末將等告退。”衆人齊聲道,藺長風和簡秋陽對視了一眼,也跟着衆人一起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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