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沼澤(完)

雖然很遺憾於獵物沒能如他們所希望的那般懈怠鬆散,甚至可能在疲倦的催促下不管不顧地陷入酣甜的睡眠,但將一頭銀白的髮絲整齊地梳向腦後的法師並未太過失望。這些人已經被分開,並且都面對着強勁的對手,他所要警惕的是面前的這個年輕施法者會不會藉助法術逃走——高地諾曼新王明面上的懸賞只有着伯德溫、葛蘭與梅蜜的名字,但暗地中,精靈遊俠凱瑞本與半精靈法師克瑞瑪爾的名字同樣並列其上,如果說有什麼區別,那就是新王希望後兩者是被捕捉而不是被殺死的,這也導致了年長的法師必須選擇一些較爲溫和的法術,不過魔法總是殘忍的,一個最簡單的戲法也能置人於死地,遑論其他——而且面對一個身世不祥的半精靈總比面對凱瑞本好,遊俠在他持續了近兩百年的冒險生涯中不是沒有遇到過危險,但除了與精靈之間毫無轉圜餘地可言的獸人或是蠢到只有食慾與另一種**的地精、巨人,又或是肆無忌憚的魔鬼與惡魔,其他生物,尤其是人類在面對一個王儲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遲疑,因爲誰都知道一個國家的力量會有多麼可怕,雖然精靈們之間的上下階級觀念並不像人類那麼強,但他們同樣有王,而凱瑞本是銀冠密林之王唯一的孩子。

如果他失手殺死了凱瑞本,法師可不確定他的公會會不會把他交出去——在怒不可遏的精靈軍隊四處出擊時,他在公會中的地位不低,但還沒高到值得用一個公會來維護的地步。

晚風掀起黑髮施法者的白色及膝長袍,露出他的卷軸帶,年長的法師迅速地在心裡重複了一下半精靈法師今天使用過的法術。那羣雙足侏儒龍是他們引誘而來的,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法師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就想到了該怎樣妥善地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而不是像那些經驗不足的新手那樣莽撞而固執地無謂地拋灑自己的法術。之後他的弟子不得不故意犯了些極其低級的錯誤來消耗掉這個年輕法師所記憶的法術。是的,能夠與他的導師一起爲一個以暗殺爲主業的龐大公會效力的法師又如何會犯下那些就連學徒也不會犯的錯誤呢?就連那些被他的法術“誤擊”的傭兵也只是被他們僱傭來掩人耳目的垃圾,他們的人可是一個都沒傷到。

他思考着。估算着,但這些時間他可沒傻乎乎地滯留原處。而是如雀鷹一般地衝向高空——兩位對戰的法師不約而同地選擇先行施放了一個飛行術時,佔據一個較高的位置絕對不能說是一個錯誤。畢竟這片大陸與地球一樣有着地心引力,飛行術也同樣會在一段時間內消失,而對於一個法師來說,哪怕只有吐出一個音節的時間同樣能夠意味着一場輝煌的勝利。還有一部分法術,毫無疑問的,就如同箭矢投槍一般,當你站在高處向下投擲的時候。既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力量,又能清楚地看到敵人的一舉一動。

但他往下看的時候,突然渾身一冷,長達數十年的經驗救了他一次——他不假思索地下墜,一道灼熱的火焰射線從他身後刺出,如果他還在原來的位置,可能會被燒成一個焦黑的甜甜圈。法師憤怒且驚駭地看向法術投擲而來的方向,他看見了他的敵人,如果說他像是一隻雀鷹,那麼他的敵人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蜂鳥。黑髮施法者的飛行方式要比他更加自如優雅,不帶分毫人類特有的笨拙,他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從外表上來看年長他許多的施法者。平靜而從容地做出一個施法手勢。

“聽我說!”老法師喊道。

“不。”克瑞瑪爾說,一束閃電自他的手中發出,耀眼的光亮照就像是一顆星辰正從烏黑的沼澤中冉冉升起,一瞬間就將年長的法師完全地吞沒——不,或許沒有,巫妖並未聽見靈魂在脫離軀體時必然發出的悽慘哀嚎,操控着這具身體的異界靈魂在他的命令下改變了自己的位置,幾根纏繞在一起的陰影般的半透明觸鬚抓了個空,在月光下糾纏成一個無用的球。而深灰色的球體後就是他的敵人——他在施放第二個法術,將枯瘦的中指指向異界的靈魂。但奇怪的似乎並未發生任何作用。

“啊,”年長的法師說。他形容略有些狼狽,他將自己移開了一段距離,但還是被那個龐大的閃電束殃及到了一些,“你沒有把那些卷軸放在身邊。”他向克瑞瑪爾露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看來你們發現的很早。”如果不是壓根兒沒信任過他們,沒有那個施法者會將那些緊要時刻可以用來拯救自己與同伴的卷軸棄置一旁而不是隨身攜帶。

“它們確實僞裝的很巧妙。”克瑞瑪爾承認,可惜的是,但巫妖雖然失去了他心愛的骨頭架子與涌動其中的負能量,但知識、記憶與經驗卻還完好無缺地保留着,他沒費多大力氣就辨認出了其中的陷阱:“就像你們。”

“同樣花費了大代價。”年長的法師注視着他說——這些卷軸在公會的操作下可以賣出上萬金幣,還有商隊主人的身份——這個身份是真實的,他確實是個商人,也確實與碧岬堤堡的阿爾瓦法師有些許往來,原本公會的想法是讓他成爲阿爾瓦法師的一個朋友,從他那兒謀取訊息與情報,若是他能取得更深的信任,或許還能讓他試着刺殺阿爾瓦或是碧岬堤堡的執政官,要知道,海盜與盜賊們對這位正直強大的法師,還有碧岬堤堡的統治者早已深惡痛絕,他們所揹負的懸賞簡直可以與一個小國的內庫相媲美。

但高地諾曼的新王,還有長公主黛安提出的懸賞加上一起,他們所能拿到的數字也差不多與之相彷彿了——若是高地諾曼的新王對凱瑞本沒有特殊要求的話那就更好了,但就算是他,也能猜得到這位病弱的陛下究竟打着什麼樣的主意——他想要通過凱瑞本從銀冠密林牟取那些原本不該他得到的東西,很多人都那麼想過。雖然無一例外的都失敗了,但並不妨礙某個人再一次地做出嘗試(或者你也可以讀作作死)。

接下來他們沒有繼續交談,法師的舌頭在辯論時會變得如同刀劍般的鋒利。但它更大的用處還是體現在念誦咒語上,讓公會的法師心生焦灼的是。他計劃中的幫手並未按照預定的時間到達,他懷疑自己的學徒是否想要看着他受傷或是死去——設想中的法術匱乏乃至消耗殆盡並未在他所敵對的年輕法師身上出現,他不停頓地施放着他的法術,每一個都很強勁與犀利——他甚至沒有去觸碰他的卷軸。

相反的,他被迫開始使用他的卷軸,即使他還有幾個法術,但他需要保留它們以防萬一。

在他看見一隻火焰形成的八腳蜘蛛攀上黑髮施法者的肩膀時,他幾乎就要崩潰了。這個半精靈明明應該是個法師,他怎麼會有術士纔會有的元素寵物!公會的法師大叫着弟子的名字,讓他立即滾到這裡來。

他倒是沒想過他的弟子會遇到什麼危險,他派遣他的弟子去對付梅蜜與李奧娜只不過是因爲公會覺得一個活着的王女會比一個死掉的王女更值錢,也能避免高地諾曼的新王爲了賴掉這筆過於龐大債務而否認他們之間的交易,“惡刺”公會不止一次地做過擾亂一整個國家以便從中取利的事兒,豎起一個王女做標靶,而後煽動高地諾曼所有伯爵以上的貴族去謀求那根鑲嵌着堅石與藍色寶石的權杖,以便他們進一步地拓展“生意”與勢力範圍,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李奧娜只是個女人。而且她並不是一個施法者,只是一個戰士,而梅蜜只是一個弗羅的牧師。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時候,弗羅的牧師也會變得十分的危險。

不得不說法師的弟子還是保有着一份警惕之心的,但不可避免的,陷入弗羅祝福的男女總會有着一些極其親密的接觸,而他的嘴脣在接觸到溫暖、芬芳與柔軟的肌膚時仿若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深深地眷戀着那層玫瑰色的光輝,一次次地流連不去,盡情啜飲着包裹在花瓣深處中的蜜糖,他的雙手更是情不自禁地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身體。像是獅子抓住了羚羊,嗅着它的氣味。急切地想要撕開它的皮毛,吞嚥滾熱的鮮血。撕咬甜美的肌肉。

弗羅牧師的雙手先是放在他的脊背上,而後挪到他的頸部,之後是他的頭顱,她擁抱着他,仿若已經陶醉在他的技巧中無法自拔,而她的雙腿在他身後交叉,塗抹着蔻丹的小腳趾廝磨着他的皮膚,她與他貼的是那麼的緊,就像是一時一刻也不願與他分離。

這個年輕的法師在聽到自己導師的叫喊時甚至還厭煩地皺了皺眉,但他旋即察覺到了不對——他不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幼童,也不是第一次享用一個弗羅的牧師,他想要做出手勢,念出咒語,卻發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快地落入一個紛亂的漩渦。

梅蜜收緊了她的四肢,將法師的面孔按壓進她最爲豐滿柔軟的地方,他的手指抓傷了梅蜜的肩膀、背部與腰側,但她知道他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可能殺了她,她安靜地抓着他的頭不放,雖然這很困難,一個男人,與一個瀕死者的掙扎大得幾乎讓人無法想象,有好幾次她都差點讓他掙脫了。

等他終於癱軟了下來,梅蜜嗅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她的身體被打溼了,她一邊思考着事情平息後是不是先要跳進沼澤裡擦洗一下,一邊略略放鬆了她的手臂,諸神在上,她覺得她今後或許可以扼死一頭巨熊。

她聽到李奧娜在呼喊,但她沒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她的懷抱突然一輕,法師從她的身上跳了起來,他面色青紫,神情猙獰,而他指着梅蜜,一個只有兩個音節的咒語已經溢出了他的嘴脣。

梅蜜放聲大叫。

法師的頭顱從肩膀上掉了下來,血柱衝擊着帳篷低矮的頂面,以及噴了弗羅的牧師一頭一臉。

李奧娜的焰形劍沒有放在他的脖子上,而是直接砍掉了他的頭。

弗羅的牧師驚魂未定,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李奧娜看着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她也沒想到有這麼容易:“別怕……”她說,指了指頭髮:“我們還有這個,這個符文盤至少能防禦兩個四級以下的法術。”

“如果他施放的是一個五級法術呢?”梅蜜擡起手來碰碰她的髮髻,藏在髮髻裡的髮針根本就是一隻符文紋章,精金、堅石與石榴石彰顯着它的價值與作用,這也是李奧娜攜帶出來的諸多珍寶之一,在她們察覺到那個陌生的法師想要玩弄伎倆的時候就決定這麼做了,爲了避免很可能有的威脅,李奧娜與梅蜜都佩戴着一枚最強有力的護符:“對啦,”弗羅的牧師自嘲到:“那些人可不會那麼浪費,在這兒的只有一個戰士與弗羅的牧師,誰都知道弗羅的牧師和娼妓相比也就是多了一隻金鈴。”

“誰說的,”李奧娜毫不猶豫地說:“你的藥膏就很有用啊。”就是梅蜜塗抹在身上的藥膏,主要成分是曼陀羅,它的產物還身首分離地倒在地上呢,如果不是他故意裝作已死騙過了梅蜜,或許李奧娜就無需補上這一劍了——不過李奧娜真慶幸自己在萬分尷尬的情況下還是始終保持着警惕,沒有將視線移開,不然或許真如梅蜜所說,若是法師施放的是一個五級法術,至少梅蜜是活不了的了。

梅蜜沉默了一會,她在號叫時不慎吞進了法師的血,這讓她覺得從舌頭到咽喉都是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兒:“您不太會讚美別人,是嗎,殿下?”

“呃……”非常正確,作爲高地諾曼的王女,甚至可能是王位繼承人,李奧娜的認可也是一種難得的榮譽,有時候她只需要微笑一下就能令人激動不已,更別說這樣坦率而直接的褒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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