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輪迴那一巴掌把生無悔打得口鼻迸血還不解恨,衝上去又有一陣亂打,生無悔卻始終不閃不躲的微笑以對。
生輪迴氣得暴跳如雷卻對生無悔毫無辦法,我輕輕擺手道:“把他拉開吧!再打下去就打死了。”
從站在牢房外面的幾個血滴子,不僅拉開了生輪迴,順帶着也把夏輕盈帶出了牢房。
夏輕盈紅着眼圈道:“他們兩個真的沒法……沒法回心轉意了麼?如果,如果我把嫂子找來勸勸他們的……”
我搖頭道:“在身陷囚牢,生死須臾的時候,還能面帶微笑的人,要麼是心中有大信念,要麼就是已經放棄了一切,只求解脫。你把人找來,除了能給世上多填幾個傷心人之外,於事無補。還是通知親屬,他們英勇戰死吧!至少,在孩子心裡他們還是英雄。”
我說話之間一直在留意牢房裡的動靜,生無悔對我的話充耳未聞,生無怨的雙手卻微微握緊。
生無悔完了,任何人都無法讓他回心轉意。
生無怨如何,我不知道,但至少這個世上還是能觸動他內心的人。
夏輕盈跟在我身後往出走時,輕聲問道:“人在變心之後,真能把過去的一些完全抹去,不留一絲痕跡嗎?難道生無悔從來沒愛過他的妻兒?還是說,另外的一段感情足以替代一些?”
“孽情!孽障!”生輪迴咬牙切齒的道:“那兩個畜生就是鬼迷心竅,六親不認了。我真……”
我嘆息道:“孽情也是情。你相信情劫的說法麼?一段感情來了,或許是運,或許是劫。如何對待,如何取捨,就算是當事人也無法說清對錯。更何況是我們這些旁觀者。”
我長嘆道:“人啊!總得到了人生的最後一刻,再回首前塵時,纔會知道某些事情會不會後悔。”
有的時候,我真在想,當初我老爹爲什麼沒選擇狐媽?但是,這些事情別人是想不明白的。
整個隊伍除了生輪迴在不斷喘着粗氣,其他都是一言不發。
直到我們各自回了房間,也沒人說過一句話。
我剛到坐在牀上,生輪迴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我的屋裡:“我想找你談談?”
“請坐!”我雖然覺得生輪迴的到來莫名其妙,還是讓他坐了下來。
生輪迴坐下之後,憋了好半天才開口道:“我想問問,你今天說的‘孽情’,是你心裡想的嗎?”
我更懵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生輪迴道:“據我所知,你有戀人,是魔門的大小姐司若吧?”
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生輪迴嚴肅道:“我看的出來,輕盈,對你很有好感。我想說的是,如果,你結束了與司若的戀情,我很樂意看見跟輕盈在一起。但是,你在沒有結束上一段戀情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跟輕盈走的太近。”
我被生輪迴弄得哭笑不得:“前輩,你這也太……我真不知道怎麼說……我跟夏輕盈之前最多算是戰友,你怎麼就聯繫到男女之情上了。”
生輪迴嘆息道:“我也知道,我過來找你非常冒昧。你就當是人年紀大了喜歡管閒事,而且管得太寬吧?可我真不希望看見你和輕盈發生什麼曖昧不明的事情。”
我能理解生輪迴,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爲孩子擔心的老父親,有時候明知道自己的做法並不恰當,但又不吐不快,說了之後還後悔,怕自己的小寶貝生氣。
我笑道:“這一點,前輩可以放心。這次合作之後,我和夏輕盈恐怕就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江湖人的路還是得江湖人來走,你說對麼?”
我的話說的很清楚。
青丘大戰之後,我還是探神手,夏輕盈或許又變成了夏老師。她本就不該屬於江湖,留在江湖中並非是什麼好事。
江湖雖然多姿多彩,但是並非每個人的宿命。
就像我和司若,如果不是我們分屬不同的陣營,我很希望我們之間能一起闖蕩,一同歸隱。這纔是江湖愛侶的模式。
如果,兩個人一個在江湖,一個在俗世,或許就是一種折磨。
這一點,生輪迴應該明白。
“對!對啊!”生輪迴點頭道:“這次大戰之後,我們幾個老傢伙要是還活着,就跟着你混口飯吃。你不嫌棄吧?”
我看了生輪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多謝前輩!”
生輪迴擺手道:“是我該謝謝你。我們這些人看似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其實都是一些廢人,出了江湖,我們甚至連謀生都是問題。可是真讓我們閒下來,我們又不知道該做什麼?能找個歸宿也不錯。我走了,我還得再準備準備,血滴子和妖狐百年恩怨總得有個了斷。”
生輪迴倒揹着雙手緩步離去之間,忽然呵呵笑道:“小傢伙出來吧!年輕真好,兄弟情深啊!”
生輪迴出門不久,葉尋就從窗戶外面跳了進來,剛纔他一直守在外面。
我看向葉尋道:“你想沒想過,有一天,咱們也老了,該怎麼辦?”
“老了就死唄!”葉尋不以爲然的道:“你這個歲數比狗大多少?想那麼長遠幹什麼?”
“也對!是想得有點早!”我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未免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或許,這就是一種危機感。
我剛把煙拿出來想要點上一支就接到了白博士的通知:“你到會議室來一趟。”
我趕到會議室時,狐媽他們早已經坐在了那裡,讓我沒想到的是,會議室裡還坐着風塵僕僕的陳文。看樣子,他應該是剛從外面趕過來。
白博士等我進來才說道:“我們剛剛得到情報,探神手方面已經大舉出動,兵分三路,趕往三個地點。”
“‘南疆瘋儒’天曉生,‘紅顏梟雄’秦紅妝親自帶領兩大宗門精銳趕往了菏澤,那裡應該是史料中最爲明確的青丘古國的位置。”
白博士一頓道:“半個月前,米組長派兵演習的地方也在菏澤附近。”
狐媽點頭之後,白博士才繼續說道:“第二路人馬雖然沒有五絕帶領,但是陣容一樣不容小覷。他們趕往了青海湖方向。”
“根據我們的情報,那裡曾經發現過一處不明禁區。而且,有跡象表明,狐族曾經在青海湖附近活動。所以探神手有理由懷疑那裡纔是真正的青丘古國。”
白博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至於說,第三支隊伍。我們沒拿到任何情報,只知道,他們離開了總部。由誰帶隊,去向哪裡一概不知。”
我皺眉道:“第三隻隊伍,會不會是探神手決戰青丘的真正主力?”
白博士搖頭道:“這件事情,我們無法推測。但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天曉生的隊伍才應該是攻打青丘的主力。但是,探神手最後一支隊伍去向的確令人費解。”
陳文接過白博士的話頭道:“這次會議,就是爲討論一下,青丘古國真正的位置。我們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分三路阻截探神手。想要趕在他們之前拿到秘密,我們只能選定一路出擊,利用速度優勢提前進入禁區。大家有什麼意見?”
我思忖了一下道:“無鬼宗在往什麼方向移動?”
白博士說道:“有人向警方舉報了無鬼宗的行動,他們大部分人被攔截在了邊境之外。尤其是火門,連續被拔掉了幾個據點,損失慘重,據警方傳來的消息,火門長老被擊斃兩人,逮捕一人。”
“肯定是探神手乾的。”我皺眉道:“那藍漠影呢?他也沒有消息?”
“藍漠影自從跟我們聯繫過一次之後,就再沒出現。”狐媽說道:“我看他是在故意躲着我們。”
看來,依靠藍漠影尋找探神手主力的辦法是行不通了,只有另尋他途。
現在,我們最大短板就是人手不足。神話禁區不是依靠人數就能隨意進入的地方,把普通士兵帶過去只能徒增傷亡,就算陳文同意,我也不能同意。
現在,我們能調動的力量實在太少,而且還缺乏一流高手坐鎮。唯一的辦法就是跟探神手比速度,他們只能乘坐民用交通工具,速度上肯定比不上軍方。
但是,三選一,我們就一定能選準麼?
我正在沉默之間,夏輕盈卻開口說道:“請問,有沒有探神手集結地的航拍圖?我想看一下。”
白博士打開了投影儀:“這是菏澤一帶的航拍圖……”
“這是青海湖,我懷疑的大型禁區應該是在這個位置上……”白博士用激光筆在屏幕上畫了一圈。
夏輕盈道:“麻煩你把航拍圖範圍再擴大一些,最好能把附近山脈全都帶進來。”
“好!”白博士很快把航拍圖調整到了最大的範圍。
夏輕盈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兩個地方都不是青丘古國。”
所有人都夏輕盈的臉上看了過去,夏輕盈極爲認真的說道:“這兩個地方可能是青丘據點,或者是青丘一族曾經生活過地方,但是絕不是青丘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