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蘇青璇撲哧一聲笑出來:“就這個夢,就讓你高興了一個早上啊!”
葉羽笑了笑,也不解釋,問道:“你們呢,看樣子心情也挺好的,昨天做了什麼好夢麼?”
“我們纔不像你呢,因爲一個亂七八糟的夢就高興得很。”蘇青璇笑着道:“昨晚做的夢早就忘記了,醒來時還記得一些,現在差不多都記不得了,不過我和晴兒心情一直很不錯的,也不需要什麼美夢。”
晴兒甜甜笑道:“只要少爺高興,晴兒和蘇姐姐就高興了。”
蘇青璇臉色微紅,嗔了晴兒一眼,晴兒吐吐舌頭,躲到葉羽背後。
卯時正式啓程,他們離嶺南坤地殿已經不遠了,最多一天時間,必然能趕到。說起來,坤地殿在太虛八門中算是極爲神秘的了,坤地殿以醫術和煉丹之法聞名於世,江湖中求醫和求丹的人絡繹不絕,幸而坤地殿一直隱世不出,門派的具體地址一直不詳,這才避免了那份叨擾。
當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絕對成立的秘密,坤地殿的地址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這些有資格知道坤地殿地址的人中,就包括了華山掌門,五嶽盟主,趙有澤。
衆人坐上馬車繼續往坤地殿而去,直到已經很近的時候,這才重新遇到了趕上來的不說和尚。
“不說大師。”趙有澤看見前面出現了不說的身影,頓時讓老李停下了馬車。
“小趙施主,好久不見了。”不說和尚依舊一裘灰色袍子,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像一尊彌勒佛。
“大師......”
不說似乎知道趙有澤要說什麼,笑眯眯地道:“和尚知道,葉小施主丹田不能被封得太久,只是光憑我的手段,能夠破解了蕭鷹王的封印,卻不能阻止蜂擁而出的真力破壞小施主的身體。如今小施主的丹田已經被壓抑得太久,一旦破封,沒有應對,恐怕會爆體而亡!”
趙有澤神色一驚:“難道大師也沒有辦法麼?”
“光憑神通真力,自然不能避免。”不說說道:“所以我還需要一樣能保護他身體的寶物,這樣東西,只有坤地殿能夠煉製,幸好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只需要去坤地殿求求人就好了。”
趙有澤鬆了口氣,感謝道:“多謝大師了!”
不說擺擺手,道:“可不要謝我,和尚沒這麼大的功勞,材料什麼的都是老邋遢求來的,和尚不過受人之託,順手幫幫忙而已。”
這時候,後面的葉羽他們也下了馬車,走了過來。
“不說大師,又見面了!”葉羽看見不說,心中微微欣喜,對這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宗師,他也是很佩服的。不說見葉羽行禮,也不阻攔,只是細細打量葉羽的眉間神色。
“好,好!”不說笑着叫了兩聲好,又道:“小施主,和尚準備和你們同行去坤地殿,你不會不歡迎吧?”
“哪裡會不歡迎?”葉羽道:“能和大師同行,晚輩欣喜還來不及呢!”
兩輛馬車,除了車伕的位置,足以容下六個人,不說來了剛好,只是要上車的時候,不說卻突然說道:“小趙施主,和尚想跟在路上葉施主說說話,你看如何?”
衆人微微愕然,葉羽這邊人已經滿了,怎麼能容得下不說?趙有澤皺眉思慮的時候,蘇青璇卻站了出來,微笑道:“師伯,我看不如這樣,我過來跟你們一起,讓大師跟葉師兄一起吧!”
“如此甚好!”趙有澤想了想,微微頷首。
蘇青璇既然已經這麼說,葉羽如果提出意見,那就是不給師父和不說和尚的面子了,他搖了搖頭,看向蘇青璇,卻見蘇小姐衝他嫣然一笑,做了個“珍惜機會”的口型,上了馬車。
能和一位大宗師同乘馬車,確實也是一種難道的機會。
衆人上了馬車,依然是老李那輛在前,篤篤地繼續前進。馬車上,晴兒好奇地看了看笑眯眯的胖和尚,問道:“大師,昨天那三個什麼鬼呢?”葉羽一愣,想了想,才明白晴兒說得是那黃河三鬼。
“他們啊,被我的師侄管着呢。”不說說道:“三位施主成了我佛門居士,正在我那師侄引導下,日行一善,幫周邊村民,還有那些他們傷害過的村民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犁犁土、澆澆糞、補補屋頂,三位施主雖然沒什麼大才,但這種事情還是乾得很好的。”
葉羽和晴兒都是微微一怔,晴兒想到那三個凶神惡煞的傢伙竟然被拉去做這種事情,頓時撲哧一聲笑出來,想來那三個傢伙恐怕也是後悔莫及,不過有不說和尚的師侄管着,這些傢伙也無可奈何吧。
“大師導人向善,晚輩佩服!”葉羽卻是讚道:“讓幾個惡人去做善事,彌補自己放下的罪過,這可比殺了他們有用多了!”
不說微微一笑,不再接話,只是問道:“小施主,昨日和尚那個問題,你如今有了答案麼?”
葉羽一怔,想到那個“東山有虎”的問題,心中一動,似有所悟,卻還是答道:“還沒有。”
不說笑了笑:“其實你離真正的答案已經不遠,只是還看不清而已......不如這樣,和尚這裡有兩個關於鬼怪的故事,小施主可有興趣聽和尚講一講?”
“大師請講!”葉羽頗有興趣地道。晴兒聽說不說要講鬼故事,也起了興致,眨着明亮的眼睛,將目光全都聚集到穿着灰袍的和尚身上。
“這個故事發生在東越閩中。”不說緩緩說道:“閩中乃極陰之地,常有鬼物肆虐,鄉人無可奈何。這一日,閩中的一個小村子裡鬧鬼,晚上村子裡常常會聽見鬼哭狼嚎之聲,還常有小孩子莫名失蹤,村民們被那鬼搞得擔驚受怕,一到天黑,便緊閉門窗,不敢外出,但即使這樣,還是常有詭異的事情發生。”
馬車慢慢行駛着,周圍安靜極了,沒有任何聲音,車廂裡漸漸進入了氣氛,晴兒一邊聽着不說緩緩的聲音,一邊坐到少爺旁邊,緊緊拉住葉羽的衣角。
“有一天,小村子裡來了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村民們不堪鬼物叨擾,於是出主意請人去捉鬼,村民們湊足了錢,便討論着是該找道士還是和尚......兩位小施主,你們認爲是該找和尚還是該找道士?”
不說隨意問了一句,看向葉羽,葉羽一愣,晴兒已經先答道:“當然是找和尚了,和尚很厲害的嘛,像大師這樣的和尚,捉鬼就肯定很厲害!”
不說笑了笑,繼續道:“老衲可不會捉鬼,不過那些鄉民們倒是先找了道士,理由是這個道士會畫硃砂符咒,比較像捉鬼的法師,道士其實從來也沒有捉過鬼,但他師父告訴過他,鬼物都是很怕三清道祖的,道士想賺村民們銀子,於是答應去捉鬼......”
“道士準備了一劍法袍,一柄桃木劍,很多硃砂符咒,還有一張三清祖師的畫像,便去了村外小樹林,結果第二天,道士再也沒有回來。”
晴兒吃了一驚,怯怯地問道:“他死了麼?”
不說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只是繼續道:“村民們都知道這道士恐怕凶多吉少,於是又湊了一筆銀子,去找那和尚,和尚也沒有捉鬼的經驗,但他聽寺廟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高僧說過捉鬼的事情,收下了銀子,在第二天晚上去了村外小樹林,然後也沒有回來。第三天白日,有人壯着膽子去小樹林看了看,結果只發現兩堆白骨。”
晴兒有些吃驚,但想到不說的故事還沒有講完,便繼續傾聽。
“經過這兩件事情,村民們已經失望,只有任由鬼物肆虐。後來從甘州來了個大漢,這大漢從不信鬼怪,聽說當地有鬧鬼的事情發生,頓時很好奇,向村民們詢問。”
“村民見這大漢彪悍魁梧,而且似乎不怕鬼怪,又起來希望,湊了筆銀子請大漢去捉鬼。但大漢說他並不會捉鬼,沒有收這筆銀子,他準備先去村外小樹林看看,如果真的捉了鬼怪,再來收取報酬。”
不說頓了頓,望了窗外一眼,繼續道:“夜晚,大漢來到村外小樹林,卻沒有看到什麼鬼怪,心想鬼魂可能還沒有來,於是就生了一堆火,準備烤東西吃,結果剛剛想要點火,一個身穿白衣,滿身鮮血的傢伙便出現在面前,在月光的照耀下,大漢發現這東西竟然沒有影子,心中吃了一驚,心想原來這世界竟然是真有鬼物的。”
“然而大漢生性膽大,雖然吃驚,但也不害怕,反而鎮定自若地打量那鬼,那鬼物倒是頗爲吃驚,問道:‘你是什麼東西?’大漢反問:‘你又是什麼東西’?鬼物於是回道:‘我是鬼。’大漢心中一動,走到黑暗一些的地方,把自己的影子藏起來,又道:‘我也是鬼。’鬼魂見大漢沒有影子,又不似乎不怕他,於是信以爲真。”
故事似乎到了緊要的地方,不止晴兒認真聽着,就連葉羽和車外的老張也都頗有興趣。
“大漢於是跟鬼魂攀談起來,鬼魂是飄在半空中的,見大漢雙腳着地,於是問他爲什麼和自己不一樣,大漢心下着急,靈機一動,便說:‘我是剛死的新鬼,還沒能飄起來。’鬼魂信以爲真,大漢膽子很大,藉口自己是新鬼,便問鬼魂一些做鬼的禁忌。”
“鬼魂以爲這大漢是新鬼,沒有防備,於是告訴他,鬼以人的陽氣爲食,還可以吃死人的肉,但是鬼不能接觸人體,因爲活人的陽氣太足,碰到了就會讓鬼煙消雲散。大漢心中一動,裝作親熱地拍他的肩膀,結果一下子抱住那鬼,那鬼慘叫一聲,心知自己上了當,但此時已經爲時晚矣,慘叫着化爲青煙。”
講到這裡,大家都知道,故事已經差不多結束。
果然,不說微微一笑,最後道:“後來大漢才知道,那和尚和道士不是被鬼物弄死,而是自己被自己嚇死,這才便宜了那鬼魂。大漢回到村裡,跟村民們說明了情況,村民們感謝他除了鬼魂,便把商量好的銀子送給他,後來大漢回到甘州,憑着這筆錢,開了一家店,慢慢成了當地有名的捉鬼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