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垃圾話可以不用，但必須有
正當楊洺和科列夫爲直面基摩團做準備。
靜謐的宇宙空間，一艘近千米的銀白色戰艦劃過星空，它的水滴狀造型與那近乎沒有半點皺痕的光滑曲面艦身，無不彰顯着領先當前銀河系諸文明平均水準的科技力。
艦橋角落的沙發中，換上了銀灰色聯盟軍服的麗娜，正對着前方的屏幕微微出神。
她在回味剛纔的遠程問詢。
…
“麗娜一級情報員，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問詢中啓用腦波探測裝置，你的任何謊言都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被識破，請不要進行過多的思考，回答問題時不必用任何辭藻修辭，否則會影響我們對你的判斷。”
“是，我將忠誠的回答一切問題。”
“科爾港的暴動中，你主動去找尋伱親自設定的一號目標，卻被對方捕獲，是否屬實。”
“是。”
“請解釋。”
“否。”
被點名了。
“這下咱倆扯平了，每個人都有棘手的麻煩！”
楊洺沉吟道：“你的那些老夥計，有沒有寧死不屈的可能性？”
“很高興，老師，”基摩不急不緩地說着，“你能平安脫困，我帶着兄弟們趕過來爲你祝賀。”
決定與追殺來的基摩正面交涉後，科列夫的海盜船上氛圍立刻變得有些壓抑。
“一號目標身上出現的變化，尤其是智商和性格的巨大變化，讓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就是基格羅夫最後的傑作。
“曾被謝爾曼帝國擊潰的古神生命體已是最後的樣本。
“不必了基摩，”科列夫道，“我們都知道你現在最想幹的是什麼，我可以正式把黑龍海盜團交給你，我老了，該退休了，基摩。”
“不會拒絕與他發生不限於親吻的親密行爲。”
這老頭拿出懷錶狀的入網終端，低頭仔細看了幾秒，表情突然出現了一些變化。
“是。”
所以，當這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出現在投影屏中時，兩邊並沒有直接吵起來，而是進行着上下局超過五秒間隔的‘溫和’交流。
“根據情報，在過去的數百年內，絕大部分細胞團非自然消亡，僅有的兩團細胞保存了活性，就在那艘科研船上。基格羅夫教授接手這艘科研船後取得了重大進展。
基摩開心地笑着：
能在兇惡的海盜生涯中活到這個年紀，本應安穩退休，最後卻被那個基摩給驅逐了出來。
……
“偉大的基摩團長。”
“你如今對一號目標是否存在生理衝動？”
“無論是臨時放走他對他示好，還是立刻摧毀他以免他落入其他強國手中，抹殺產生技術代差的可能性，你都不應該猶豫長達二十五秒。”
老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戰術性軟弱。
“你的情緒出現了微弱波動，腦電波圖形顯示你十分在意這個問題。”
麗娜面前的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三團光亮這時變化了形狀，響起了一個蒼老的女人嗓音：
基摩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嘴角勾勒出少許獰笑。
“那我們是否有理由懷疑，你因爲個人的私情，從而放走了珍貴的實驗體？”
“是嗎？”
戴着金屬口罩、穿着一件褪色風衣的楊洺觀察着一切，替他們感到一些許心酸。
啪！咻！
投影屏消失不見，楊洺站直身體，掃了眼那些目瞪口呆的老海盜們，淡定地走向餐廳的方向。
它的名字叫奧爾海富，這名字似乎是源於偏僻之地的宗教信仰。
楊洺淡定地向前走了兩步，揹着手站在投影屏前，金屬面罩讓他的聲線聽起來多了些許磁性。
麗娜的眼鏡返照着些許光亮，思緒迴轉時，她已經站在舷窗前，低頭看向了下方的行星。
麗娜冷靜的嗓音迴響在艦橋：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你的失誤。”
“我對目標的思考方式產生了錯誤估計，因爲與他有過共同患難的經歷，且提供了他需求的藥劑，我想當然地以爲已經得到了他的信任。”
科列夫擡手拍下了通信按鈕。
滋、滋。
而楊洺已在驚呆了的科列夫身邊俯身。
基摩怔了下，有點盤不清這裡面的邏輯。
“派出特遣隊，我們要找的目標是黑龍海盜團前團長科列夫。準備一些貨幣，儘量不要使用武力。”
“長官，因爲知道他的珍貴，所以我會猶豫。”
“你的猶豫，是讓我覺得最不專業的地方。
麗娜立刻道：“該目標的克隆體軍團，只有【不存在】與【掌握在我國手中】這僅有的兩個選項。”
“程度？”
“漢頓，我們或許要早點離開了。”
“老師，我爲您找了一處安靜祥和的行星，那是一顆美麗的行星，我會在那裡爲您頤養天年。”
他不喜歡以貌取人，但對方的長相實在是有些可憎，而且脖頸到胸口都有着密集的紋身，手中拿着一把鋒銳的金屬匕首，與科列夫這位此前的團長、船長、老師聊天時，不斷去切面前的烤獸腿。
十多位上了年紀的船員們，都將自己最鮮亮、最得意的衣服穿了起來，兩位牙都快掉光的老人換上了揹帶褲、梳起了中分頭，手中抱起了鐳射槍。
“曾顯露過蹤跡的古神生命體已經離開銀河系，當我們能對它們造成威脅，就再也找不到它們的蹤跡。
領航員奶奶大喊着：“他們已經給了回信，可以進行通話！”
“是。”
“只要我掛斷的足夠快，這個垃圾就沒辦法還嘴。科列夫大副，你對他太有禮貌了。”
“老師您在說什麼？是兄弟們選擇了我，而不是您把海盜團交給我，大家對您的不滿早已積累了一整艘飛船。
“你潛伏在基格羅夫試驗船的九個月中，是否與一號目標親密接觸？”
“很好麗娜，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絕對不會，只要給他們錢，或者拿他們的子女威脅他們，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出賣你，你在那打架鬥毆的監控視頻，肯定會落在古埃爾聯盟的手裡！”
“科列夫這個老頭滿足了我對海盜的部分幻想，卑鄙、睿智、擁有高超的技術與明銳的洞察力。現在見到你，另外一部分固有印象也得到了滿足，無恥、壯碩、擁有發達的肌肉與萎縮的大腦，嘴裡啃着半生不熟充滿寄生蟲的肉類，大腦皮層凹陷的溝壑中塞滿了新鮮的大腸。你怎麼有自信站在這的呢基摩？我們不如來場一對一的戰鬥，你是個戰士，而我也是，我會用科列夫不曾教給你的格鬥技巧，把光劍塞進你被毒素沾染的嘴巴里……瞧，你好像惱羞成怒了，你脖子變粗是被盲腸卡住了？旁邊這幾個呆頭呆腦的手下，還不快點幫偉大的基摩團長拍一拍！一定要讓他活到我去找他，對，就是這樣！”
“基於此，我當時的猶豫，是因爲我理解一號目標的真正價值。”
麗娜冷靜地回答着：
基摩眯眼凝視着楊洺，似乎很滿意這個形容詞。
這隻肥羊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是的，楊洺瞄準的那隻肥羊，就是黑龍海盜團現任團長，基摩。
“這小子真的敢。”
科列夫低頭罵了聲，他正要摁下通信按鈕，突然被懷中的震動聲所吸引。
“科列夫，這就是你培養的新人嗎？真遺憾，我會親手把他的腦袋拽下來放到你面前，向你證明，我纔是你最傑出的弟子，而且遠遠超過了你本身，你個老東西！”
楊洺嗓音突然一轉：“你男朋友得了尿毒症嗎？讓你的嘴巴聽起來這麼毒。”
“我否認。”
女主管蒼老的嗓音頓了下，繼續道：
“麗娜，你是我的學生，我姑且相信你當時作出了符合聯盟利益的選擇，但在七十二艦隊叄號側衛艦鎖定目標飛艇時，你未能及時作出決斷。
“船長！”
低沉蒼老的男聲問：“麗娜一級情報員，如果讓你繼續該任務，你將作出何等選擇？”
楊洺語速輕快地說着：
那該死的烤肉看起來竟是如此的美味！
“儘管如此，我對您還是十分的尊敬……嗨，米米莉，好久不見。
“不必費心了基摩，”科列夫面容有些冰冷。
“出什麼情況了？”楊洺不明所以。
“是！”
“滾開！”
科列夫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會讓你爲你的背叛付出代價。”
楊洺對基摩的第一印象很差。
投影屏中的三團光亮同時沉默了下去。
普通的遠距離通信無法避免兩件事，一個是宇宙背景下的噪音干擾，一個就是無線電所帶來的距離延遲。
“一艘古埃爾聯盟的拂曉級戰列艦突然出現在了奧爾海富上空。”
基摩扭頭對拍打自己背部的手下大吼。
“都忙起來！小崽子……哦，我親愛的老傢伙們！立刻準備躍遷！看來，我只能跟基摩敘舊一小會兒了，這真是個遺憾。”
他顯然沒想到，基摩能如此咄咄逼人，甚至不願意維持一丁點的體面。
科列夫爽朗的笑着：
在地球，想要成爲一名真正的、自信的玩家，得到骨灰兩個字的認證，都要經過祖安星的試煉。
此前楊洺跟基摩是沒什麼交集的；
而現在，楊洺已經跟基摩擁有了一對一單挑的機會。
那傢伙會這麼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