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誠沒有求饒,紫荊這次倒是慌了手腳,眼見鍾誠是離火海越來越近了,她慌忙地抓牢了手中的絲帶。然後呆呆地望着鍾誠,不知該說什麼。
而這時,身在半空中的鐘誠,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緩緩地睜開雙眼,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呦,紫荊大小姐,您不是要送我歸西嗎?怎麼又不送了。”
“你……”紫荊俏臉含怒,俏臉含怒,惡狠狠地盯着鍾誠,偏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是何等身份,什麼時候被人如此戲耍過?心裡怒火可想而知。
“我怎麼?”鍾誠還是一副捱打像,笑呵呵地問道。紫荊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擺出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鍾誠,你好本事啊!好!姑奶奶今天就放過你!”說完,紫荊右手一提,那黃色的絲帶好似忽得神力一般,一把將鍾誠拉了上去。
紫荊見者鍾誠飛了上來,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只見那黃色絲帶並未將鍾誠穩穩地放在魂橋上,而是將鍾誠提高了一截,從半空中將他扔了下來。
“哎呀!你這瘋婆子,想摔死我啊!”鍾誠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只覺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由屁股傳遍全身,好不難受。
紫荊收回了縛住鍾誠的紫色絲帶和驅趕烏鴉的黃色絲帶,向着鍾誠壞笑一聲,貌似無辜地說道:“誒?摔疼你了嗎?那還真是抱歉啊!你看,我這不是救人心切嘛,所以難免有些做過頭了。你堂堂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就責怪我這個弱女子的吧?”
“好個歹毒的女人!”鍾誠咬牙切齒,捂着屁股站了起來,“你的手段我算是見識了。走吧……”鍾誠不再說什麼,帶頭向着古堡走去。
“知道了以後就別惹我哦。”紫荊應了一聲,跟在了鍾誠的背後。
從鬼門關前回來的鐘誠,這次走得倒是極其的順利,絲毫沒有停滯之感。想來鍾誠也算是看得開了,畏懼死亡的人,並向死亡退縮的人,永遠都只能被死亡征服。那些雖畏懼死亡,但卻不會退讓的人,連死亡也要怕上三分。
一路無話,二人很快走到了魂橋的盡頭。盡頭處是一塊突起的巨石平臺,平臺前則是一扇約莫十米多高的石門,門上雕刻着的那隻翱翔於天際的雄鷹,當真是鬼斧神工,技藝高超。大門之旁則立着兩名手握長槍的黑衣男子,想來和剛纔那死徒是一個等級的。
兩人見了紫荊和鍾誠,立刻上前制止道:“亡魂殿不容亂闖,爾等二人若無要是,就請速速離去。”他們顯然比剛纔那兩個看着紫荊就色迷迷的死徒精煉幾分,即使面對着紫荊的花容面貌,他們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彷彿根本沒看到似的。
紫荊這次倒沒發火,而是微笑道:“二位死徒,我有事要求見死神,麻煩你們代爲通報一下。就說,花香伊人前來拜訪。”
這二人當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他們並沒有因爲紫荊是女人而對其有所小覷,一聽說紫荊認識死神,其中一名死徒立刻躬身道:“如此,在下前去稟告了,仙姑和這位小哥請稍待片刻。”說罷,那死徒打開石門走了進去。
不過片刻,石門再次打開,那死徒恭敬恭敬地走了出來,向着鍾誠二人作揖道:“二位,死神有情,請隨我來。”說着,那死徒讓過身子,右手一展,便是“請”的意思。
紫荊也不客套,微笑一下,從石門走了進去,鍾誠也加緊腳步跟在了紫荊的身後。
這亡魂殿到底是冥界重地,內中構造果然非同凡響,奇異至極。道路兩面皆是造型奇異的巨石,似人,似獸,好不壯麗。
在死徒的帶領下,鍾誠二人越過了一道不算太長的走廊,有穿過了一條停滯在半空的吊橋,來到了一扇石門之前。
死徒打開石門後,站在了石門一旁,對着鍾誠二人說道:“二位,進了這扇門後,只需等上片刻,直到門上那紅色光環變爲綠色,就可以打開門了。之後,你們一直先前走,就能去到死神殿。卑職還有看門的重任,請恕卑職先行告退了。”
“你去吧。”紫荊對那死徒點了點頭,走進了石門。鍾誠自然跟着紫荊後面,走了進去。二人進門後,那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鍾誠和紫荊二人站在這狹小的石室之中,表情都顯得很不自然,均是不發一言,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鍾誠什麼心事倒是不難猜測,大概是爲了日後的人生而焦慮吧。但紫荊這滿臉愁苦之色卻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鍾誠這邊忙着爲自己的未來焦頭爛額,自然沒什麼心思去管管紫荊如何。
待到那石門上的紅色光環變爲綠色後,二人相繼走了出來。他們的面前是一條筆直的長道,而最遠處則是一扇敞開的拱形門。
鍾誠也不遲疑,出來之後就預備繼續向前,但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紫荊的神情似乎有些怪異。紫荊駐足原地,原本一副隨心所欲的臉此刻居然皺起了眉頭。這魔女居然會皺眉頭!這當真是鍾誠今天遇到的最讓人驚奇的事。
鍾誠難以置信地注視着紫荊那嬌媚的面龐,一時竟忘卻了繼續前進。場面一下子靜止了下來。隔了半晌,才聽到紫荊幽幽地嘆息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默唸一句:“都是往事了。”這時,她才注意到了一旁傻站着的鐘誠,並發現鍾誠的眼神一刻都沒有從自己的身上移開。紫荊心中一火,頓時怒喝道:“喂!臭小子!你看什麼看!小心姑奶奶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哦哦……”鍾誠也緩過神來,暗道一聲不妙,口中說道,“我沒看什麼,真的什麼都沒看!”
“哼!說這種的話尤其的可疑,尤其的可恨,尤其的該死!”紫荊銀牙一咬,看樣子是動了真怒。鍾誠似乎於無意之中觸及到了紫荊的隱私,讓紫荊的心裡極其憤怒。
“抱歉,抱歉……”鍾誠服軟,連聲賠不是,“是我的錯,我剛纔見你愣在原地沒動……”
紫荊雙目圓睜,身形暴漲,身後忽然飄起了七條七彩的絲帶,那七條絲帶漫天飛舞,如同天空的中雲霞一樣,好不美麗!這就是紫荊的至寶——月華天綾!
這如畫的景象將紫荊映襯得猶如天上的仙女一般。但那滿臉的殺氣,可不是仙女該有的表情了,紫荊狠狠地瞪了一眼鍾誠,嬌叱道:“哼!所以你就偷看我是吧!鍾誠,我警告你!你別把姑奶奶我惹毛了,否則,姑奶奶我讓你生不如死!”
這強大的魄力又豈是鍾誠這等凡人能夠匹敵,在威壓面前,鍾誠很不爭氣地低下了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這就對了!”紫荊再次發狠地說了一句,這才收回了“月華天綾”,平息了殺氣。但紫荊的那雙眼,依舊是冰冷至極。彷彿要凍結這天地間的一切似的。
鍾誠暗中捏了把冷汗,心裡默哀道:“這瘋女人原來這般兇殘,以後的路……難啊!”
紫荊也不再去理會鍾誠,徑直向着前方走去。鍾誠的心靈雖然遭受了嚴重的打擊,但如今的鐘誠一無所知,還是隻得硬着頭皮跟上去。
二人穿過了長道,來到了一座大廳之中。這大廳地域極廣,估摸着也得有五六百平米的模樣。大廳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裝飾品,整個大廳唯一的裝飾品,只怕就是鍾誠和紫荊正前方的那張做工精緻的石椅了。
而這張石椅之上,此時正坐着一位黑髮披肩,身披黑色羽衣的青年男子。男子的雙眼眼角之處有着兩抹血痕,目光憂鬱而深沉。他斜靠在石椅之上,右手支着頭,寫着腦袋注視着鍾誠和紫荊。準確的說,那一雙眼從一開始就落在了紫荊的身上。
不是那種充滿色慾的眼神,而是一股發自內心的深情。
初見此人,鍾誠的心瞬間被震撼而來。那股與生俱來的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霸氣。鍾誠只在兩個人的身上看見過,一個自然是那與自己有着一樣面貌的冥王——冢;而另一位,則是那冥冢中的劍身閣下。
而如今面前的這位身穿羽衣的英俊男子,就是鍾誠所見過的第三個擁有此等霸氣的人物。在如此豪邁的霸氣之前,打心眼裡感到畏懼的鐘誠只能仰望。他甚至連擡起頭來的勇氣的沒有。
那男子也未注意鍾誠,而是一網深情的注視着紫荊。紫荊的面上此刻早已沒有了憤怒,她的眼神極其複雜,既有一絲淺淺的情愫,又有幾絲幽幽的埋怨,更多的則是深深的歉意。
二人的關係很微妙,大廳的氣氛也很尷尬。鍾誠作爲一個華麗而又不光榮的第三者、電燈泡,此刻只得悲催的在一旁打着醬當觀衆。
也不只是過了多久,反正在鍾誠的印象中,他的腿似乎是已經麻木了。這時,那位高居上位的男子才幽幽地嘆息一聲,然後不無哀愁地說道:
“紫荊,多少年不見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明豔動人!我的心,好像又被你給拿走了。”